杜家千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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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懂事的芊芊。
“我要先向你道歉，芊芊，” 唐润祁表情严肃，“我打算今天把这消息告诉你，没有早点跟你说我要去广州读书的事，这是我的错。”唐润祁不等芊芊说话，接着说下去，
“但是，我觉得你也有错。你生我的气，心情不好，吃不下饭，其实都没错，在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闹别扭很正常的，晓晓还常常发脾气呢。” 唐润祁毫不犹豫地出卖侄女，哼！不是她大嘴巴，告诉芊芊，芊芊也不会难过了。（睡得正香的晓晓打了个冷颤，迷糊地把被子拉到身上）
“可是，我让爹娘，你和晓晓担心了…” 芊芊不明白唐润祁的意思。
“可是你不能因为怕我们担心你，就束缚自己，把自己困在一个由规矩围成的天地里，让自己动弹不得。”
“芊芊，你不觉得自我要求太高，事事都拘谨着自己吗？”
唐润祁望着芊芊茫然的眼睛，“芊芊，你已经够好了，其实不需要做得那么好的，我们都以你为荣，杭州谁不知道杜家小姐的优秀，所以请放松自己，你可以更肆意地生活，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好吗？”
听着唐润祁一大串的话，芊芊有点明白又有点茫然。“润祁哥，我，我要想想。”
“好，可是你要记得到餐厅吃晚饭，知道吗？”
“嗯。”
前世的芊芊生活在由无数条规矩规则组成的世界，尤其是对女子的规矩更是形形□。从小被要求这样那样的芊芊重生在大为开放的民国其实并不适应，有点格格不入，只是她享受着杜世全和意莲的宠爱，一开始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冷静下来的芊芊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有这种不适感，只是被压抑着，随着自己接触外界的程度加深，而越来越厉害。自己争取读小学，不就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让自己融入这里吗？自己通过在女子学校学习知识，已能接受西学，却受根深蒂固的思想束缚着自己的举动，越大越放不开自己，芊芊惊觉自己最近两年已经很少向爹娘撒娇，在别人看来她是礼仪得体，但在唐润祁看来她是拘谨着自己。
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芊芊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认为夺去了杜世全和意莲真正的女儿，所以不断逼迫自己成为事事完美的杜家大小姐，以弥补他们失去的女儿。
“爹，娘，我错了。” 芊芊握紧拳头，突然想起前世自己有一次病发后，向爹娘道歉让他们担心了，当时娘是怎么说的？
芊芊喃喃道：“芊芊，只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爹和娘才开心，不要再说让‘让你们担心了’的话。” 自己一味追求完美，反而从来没有让爹娘放心，忽视了爹娘最关心的其实是女儿的健康和幸福。
在房间坐了一下午，芊芊准时到餐厅就餐。她安抚了杜世全和意莲，说要自己躺躺休息一下就好。
直到下火车，芊芊除了去吃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又好像还有什么没明白。低头思考的芊芊正站在火车的楼梯旁准备下车，她听到晓晓的笑声，抬头时刚好看见晓晓欢快地扑进唐大少奶奶的怀里，这是前世的芊芊从没想过的动作，唐大少奶奶却笑得很开心。
芊芊转头看到爹和娘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和眼中的担忧，突然豁然开朗，憋了两天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扑进意莲怀里，一只手还抓住杜世全的衣角不放，两人以为芊芊怎么了，赶紧安慰她，一旁的小葳也挤进芊芊的怀抱，“姐姐不哭。”
芊芊痛快地哭了一场，冷静下来后惊觉自己难得的幼稚，脸红红却也不愿离开意莲和杜世全。
“芊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呢？”意莲着急。
“没有，就是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抱抱娘就好。” 芊芊赶紧摇头。
“…你这孩子，这么大还撒娇！” 意莲楞了楞，和杜世全对望一眼，两人笑得欣慰。
“我不是很久没撒娇了嘛。” 芊芊牵起小葳挤到杜世全和意莲之间，分别拉着两人的手向火车站外走去。
唐润祁对回头笑看自己的芊芊点点头，转身吩咐几名士兵：“快把行李搬下来。” 那几名士兵却惊恐地发现三少竟然对着他们笑？！几人抖了抖，加快手上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写小情人的小别扭，不知怎么会写成芊芊性格的大别扭，望天捂脸，波仔觉得好别扭，你们呢~
☆、安顿
经过四、五天的整理、安排，芊芊一家总算安顿下来。这天一大早，打算在家休息两天的芊芊被唐晓晓拉出去了，说要带芊芊游览上海。
“老爷，你说芊芊这两天是怎么了？” 芊芊出门后，意莲憋了几天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芊芊？怎么了？我没发现女儿有什么问题啊？” 杜世全茫然地看着妻子。
“哎呀，老爷，芊芊总是撒娇呢，还常常粘着咱们呢，一个人的时候就发呆，这不是问题吗？难道，是芊芊受到什么委屈了？我就说在火车上肯定有什么事，不然芊芊会无缘无故地哭？我记得她从三岁开始就很少哭的。” 意莲念念不忘下火车那天芊芊突如其来的哭泣。
“那你说，芊芊粘着咱们，和小时候一样撒娇不好吗？” 杜世全淡定地反问。
“当然好啦，自从芊芊去读书后就很少跟咱们撒娇了，回家也是自己在房间学习或画画，我还担心女儿逼得自己太紧呢。现在好了，芊芊和小时候那样会对我们撒娇，好像也放开了许多。” 意莲还记得自己曾私底下和杜世全抱怨说女儿大了，都不爱跟着爹娘了。
“既然这是好事，那你还担心什么。我想，芊芊是读书压力太大了，你不是听那些太太们说过她们女儿抱怨群贤女小的学习压力大很辛苦吗？芊芊却从没向我们抱怨过。她对自己要求高又怕我们失望，才把自己逼得紧紧地，现在毕业了，芊芊发泄过，不就放松下来了？芊芊发呆，也是在思考呢，咱们芊芊这么小，就会自己想通，可真了不起！看来我们在上海要找一间轻松点的学校，之前我们看好的那几所女校都挺严格的，有的还要住宿，现在看来都不行，可别把女儿又逼紧了。还是看看其他男女同校的学校好了。还有啊，你不要再芊芊面前说太多，免得孩子想太多。”
杜世全当然留意到芊芊最近的变化，他认为从前芊芊都是读书辛苦，竞争压力大的缘故，在他看来，芊芊哭一场也是好事，把她从前积累的压力给发泄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就松快许多了。
芊芊静静立在大门外，压抑着涌上的泪意。回来拿伞的芊芊没想到会听到爹娘的对话。想通之后，她料到自己在火车上的表现会让爹娘担心，没想到爹娘其实早就发现自己的问题，只是忍着不说。都是自己钻牛角尖了，把自己困在一隅，忘记了在旁边关注自己的爹娘，自己可真是愚蠢。
良久，直到杜世全和意莲聊起上海的生意，芊芊深呼吸几下，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微红的双眼看了看门内相依偎的背影，芊芊转身向外走去，眼神坚定，爹、娘，女儿从今天开始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不会再让你们叹气，不会再让你们为我费心筹谋。
无论多么冷静多么有见地，前世的芊芊不过是个刚满十八的内宅少女，乍一来到截然不同的民国，这里的一切都与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有巨大差别，她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凭着前世家族成功地教育和杜世全、意莲的宠爱，芊芊心中的恐惧慢慢消失并开始积极融入这个世界，只是接触外界越多，芊芊就越紧张，这些闻所未闻的风俗、知识时刻提醒着芊芊自己的与众不同，未婚女子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甚至还有时髦的女郎剪去长发，留了短头发，和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知识一起击溃了芊芊原有的世界观。
只是失去旧有世界观的芊芊心性不足，没有及时地重塑全新的世界，便只能逼迫自己谨慎小心，不得大意，形成紧缚的绳子。
而唐润祁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浇在芊芊的头上，让她茫然无措的头脑清醒，意识到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芊芊想通后，身上的绳子已经松开，而杜世全为芊芊寻找学习轻松的学校的打算，以及意莲喋喋不休的担忧就是最重要的那把利剪，“咔擦”一声把顽固的绳子剪开，芊芊一直被抑制的成长这才重获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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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晓一早到杜家把睡得正香的芊芊从床上拉起，说要尽地主之谊，带芊芊参观上海。
被怪力女晓晓瞪着的芊芊欲哭无泪地半睁着眼梳洗换衣，折腾半天终于出了门，唐晓晓抱怨芊芊动作慢，她约好唐润祁半小时后在杜家门口接她们，“都是你磨磨蹭蹭的，三叔等了这么久，会生气的。” 唐晓晓想起上次三叔生气的模样，后背发冷。
“你怎么不早说，如果知道润祁哥也等着，我就快点啦，我们走快两步。” 芊芊不知道唐润祁也会来，还以为今天就自己和晓晓呢。
“早说也没用，你再脸上搽这个水，那个膏的，花一个小时算快了。” 唐晓晓鄙视芊芊起床后的各种保养，天啊，她娘唐家大少奶奶也没有把这么多东西捣鼓在脸上。
“哼！小丫头！那是女人必须的保养，等我以后教教你才行，不然把好好地一张小脸给破坏了。” 这回是芊芊鄙视唐晓晓，芊芊是很注重保养和仪容的。
两人一路笑闹，穿过花园来到杜家大门。杜宅现在是一个带有花园的四层洋楼，杜世全花了不少心思，在唐沛祁的帮忙下才购置回来的。因为这栋洋楼在租界中，上海租界内的洋楼向来倍受青睐，不仅安全而且代表了身家地位，多少人家想在租界购房也买不到。
本来以杜家这刚到上海的新生身份，是买不到租界洋楼的，但有唐家打招呼，这其中的勾勾绕绕就简单许多。芊芊第一眼看到这洋楼就喜欢上她了，虽然比杭州老宅小，但更为现代华丽，外围的花园又为洋楼增添了自然气息，意莲和小葳也很是喜欢。杜世全见家人都喜欢，也很是满意，心道唐三少的介绍真不错，不愧是留过洋的，眼光好啊。
唐润祁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生气，让唐晓晓松了口气，幸好三叔没生气，上次自己让他等了一个小时，可是整整三个月被他罚每天跑八百米啊。晓晓，那次是你三叔有急事被你耽误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天磨蹭的是芊芊，他怎么会生气。（可怜的晓晓同学…）
打过招呼后，芊芊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拿伞了，芊芊原来的贴身丫鬟大部分留在杭州，杜家这次从杭州带来的下人也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上海一直是中国时髦新潮的带领地，许多东西都与保守的杭州不同，杭州本土的下人不熟悉上海情况办不了事，也可能会被上海的繁华迷花眼，另一方面大部分丫头在杭州都是有家人的，她们也不一定愿意离乡别井，与家人分开。既然下人有可能做不好事丢杜家面子，也有心大的危险，更会由于离开家乡不情不愿，杜世全也说到了上海。不需太多下人，意莲干脆挑选了机灵又老实、或是没家人在杭州的一部分下人带来上海，等到了上海，摸清情况再酌情买新下人。
而芊芊原来的丫鬟如今只剩下稳重的葡儿和机灵的萄儿做大丫鬟，苹儿和果儿做低一级的二等丫鬟。而现在只有年纪大，能力更好的葡儿和萄儿和一些主人心腹如罗嬷嬷随着芊芊一行到上海，苹儿和果儿和其中一部分下人还在杭州，李管家在杭州老宅善后，待处理完所有事务后会带着剩下的人赶到上海。
到达上海这几天，杜家上下忙着安顿，葡儿和萄儿跟着罗嬷嬷忙得不见人影，芊芊今早便是自己梳洗打扮的，又被唐晓晓催促，便忘记了遮阳伞。
“对不起，你们等很久了吗？” 芊芊穿过花园，赶到大门处，唐晓晓和唐润祁早已等在那里。
“咦，芊芊你的伞呢，你不是回去拿伞的吗？” 唐晓晓发现芊芊空空的双手，疑惑道。
“呃，我找不到，不知道萄儿放到哪了，今天太阳也不大，咱们快走吧，已经晚了吧。” 芊芊完全忘记自己回头的目的了，唐晓晓一问，她才记起，忙尴尬地找了个借口。
唐润祁看到芊芊红通通的脸，暗笑，芊芊只要心虚脸就会红红的。他走到停在一边的车子边，打开车门等两个女生上车，芊芊上车时，唐润祁眼尖地发现芊芊的眼有点红，他皱眉，刚刚芊芊回头究竟遇到什么？
唐润祁上车坐在副驾驶位，司机发动车子，芊芊透过车窗回头望向自己家的洋楼，眼中的光逐渐沉淀，听到唐晓晓介绍这上海著名的景点，便转头跟她讨论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是被JJ抽得无话可说的波仔_｜｜｜竟然刷了整整一天都进不了后台！奥运小记：昨晚半夜追奥运女子射箭团体~实在是帅啊，萌上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