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仕女育成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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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已经到了开始认字的阶段,可是口音到底难学。催了半天,她只好硬着头皮,很小声地念出上面的字:
“璇真。”
“果然会认了,”贵妇好像没听到女儿的口音跟她们有所不同,只是沉浸在欢喜之中。“怪不得真武庙里给孩子取这么个号,看来的确是跟二丫头有缘。”
“可不是嘛,真武大帝有灵,保佑咱家姑娘平安如意,快快长大!”
那中年女人的话哄得贵妇越发高兴,连连点头。又吩咐对方“把那盒子拿来”,然后一边轩过头,对仍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的那个女人说:
“这些天你也忙坏了,如今二丫头病消了,大家也心安些。等过些日子,你再回你家看看去。”
“奴婢不敢,情愿留下来照看姐儿。娘娘当初的吩咐,我还一一记着。再说娘娘如今每日事多,连日劳累,我照看着姐儿,是份内事儿,家里承蒙府里照看,样样不缺,我回去做啥。”
这时候,那个中年女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象牙小方盒。打开盒子,从里面用小银勺将一块东西递到顾筠嘴边。她一瞧,淡黄色的形状,散发着一股颇为熟悉的香气。既然别人都送到她嘴边了,她想不吃也不行。含在嘴里,她才慢慢咀嚼出味道来,是苹果。顾筠有点诧异,不过是苹果而已,干嘛这么珍重地放在盒子里?而且看起来,盒子里剩下的苹果块数量也不多。
“前些日子山东巡抚送来的贽敬,倒有几个新鲜苹菠。这苹菠王爷试了试,说是比上次的好,我瞧着也没差。让二丫头嚼嚼味儿也好,前些日子她老病着,口里精淡寡味的,也没尝过什么。这几天可不能急着上荦菜,不然吃坏了肚子,更不好。”
鲜苹菠?她是在说苹果吗?顾筠在心里掂量一下,觉得应该是这样。难道在明代,苹果就叫这名字?而且,还很矜贵的感觉。
后面那句,贵妇是对着那个保姆(或者说是奶妈?)吩咐的。对方恭敬地应着,又笑着说了句:
“娘娘洪福,一定心想事成。瞧姑娘这次好得这么快,一定是真武大帝见娘娘心诚,日后一定还会保佑娘娘要什么有什么。”
那贵妇笑着,这时顾筠觉得她的眼睛不再落到自己身上,而是看着远处,仿佛在眺望着什么,眼里带着希冀而若有所思的微笑。顾筠就算对这个世界再怎么一无所知也好,但这女人的神情她却是明白的。她虽然刚才也对自己一直笑着,但那样的笑跟现在的笑没有可比性。现在的她,眼神里才是流露着一个母亲真正的温柔。不过,却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顾筠有点意外,但并不觉得失望或难过。因为她也没有将对方视为自己的母亲,所以也自然没有奢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爱。如果她是一个真正的小孩,或许现在还弄不清楚这贵妇人的眼神,但是顾筠懂,不仅因为她的成熟,更因为她离对方够近。
或者,她不爱这个女儿?只是当成一种责任或是闲暇时拿女儿来解解闷?顾筠这样想着,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古代向来重男轻女——其实现代有些人也一样——只是可能还有个哥哥或弟弟,她没见到而已。女人的这种神情,可能就是因为思念自己的那个儿子而流露的。
贵妇人的衣服服饰华美宽大,更映衬得她像一尊神像。顾筠打量着她那张修饰得美丽的脸,心里猜测她可能有25、6岁左右,因为粉和胭脂或许能掩盖肤色,却无法遮掩脸上和脖子上的皱纹。这些,顾筠在这个女人的脸上都没有发现,脖子上也同样没有。只有一个蝴蝶形状的扣子系在衣服高高的领结上,同样带着忽闪忽现的金光。
“她一定是在想自己的儿子了。”
顾筠这么想,虽然不免有武断之嫌,但也不为过。只是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要弄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世子到!”
第二回 好大一家子(1)
随着门外与刚才相同的女声,顾筠却意外地发现,贵妇脸上那温柔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正经——可能是因为太过正经了,倒显得分外严肃。
“让他进来。”
同样是没有起伏的声音,这倒让顾筠好奇起来,不知来的人是谁?为什么让这女人又得装得一本正经?
贵妇将她重新交给了那个女人,她们站在一旁,跟中年妇人一样,紧靠着中央那件像床的家具。这里显然也不是谁都能站的,因为它最靠近那个打扮华贵的女人。顾筠将注意力从裙摆下露出的那么两只小得可怜的鞋尖上移开目光,又看看那贵妇长长的裙子,心里知道她肯定也是小脚。还有那个中年女人,现在这个重新抱回自己的女人,身边的年轻女孩也是,大家的脚都小得出奇,只是被裙子遮住大半,露出小小的鞋尖。果然是古代,一堆小脚。顾筠这样对自己说,但也明白自己的脚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开始醒悟之前自己看到脚上那隐约露出来的白布到底有什么作用了,明显就是用来裹住她的脚的。
“再这样下去,我也得跟她们一样了。”
顾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女人见她发抖,连忙抱紧了她些,又将她身上的衣襟拉得更紧些。
“拜见母亲。”
门外似乎站着不少人,但能够有资格走进里间并向这个贵妇叩头的却只有一个少年。里间的帘子外还站着两个有点年纪的女人,显然不是普通的佣人。那个男孩身上穿的袍子很厚(同样是很高级的布料),但脸颊却分明透露出瘦削的信息,此时他正撩起袍子下摆,双膝跪倒在地,朝眼前这个贵妇叩了四个头,然后才站起来,低着头双手贴在大腿两旁,一声不出。
这就是她的儿子?从年纪上看不像。顾筠略显困惑地看看那个贵妇,发现她还是不带一点笑容。而里间帘子外的两个女人也跪着,没抬头。
“起来吧。”
等主人发话了,她们再敢站起来,退后一步。贵妇也不瞧那个少年,而是向着他身后的两个女人问:
“世子早上用过饭了?昨晚看书看到什么时候了?身子怎么样?”
女人们一一回话,那语气和流畅的速度让顾筠觉得她们好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并且背过好几遍了,所以如今才回答得这么毫不停顿。当她们说完之后,房间里有片刻的沉寂,甚至安静得连一点呼吸声也听不见。又过了一会儿,贵妇才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听说昨日世子告了病假?如今可怎的?好些了不曾?”
“回娘娘话,世子昨天偶有不适,歇息了半日,已是好了,如今……”
“世子没往学里去,到底去了哪儿?”
那少年的头更低了,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吃了一惊似的,好像很惊讶于这件事情被对方知道了。其中一个女人陪着笑脸,说:
“娘娘,世子那会儿病着,只好呆在世子府里,哪有到处乱跑的理儿,咱们当下人的,也不敢……”
“你们还要瞒着?真以为我是聋子还是瞎子?”贵妇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又盯着少年。“世子昨日没往学里去,而是到了工正所,又跟那些个匠人们混在一处做木工活计,你们当我还不知道么!”
一听到这贵妇的话,那少年和他身后的下人们,都呆了一呆。那少年脸上红了又白,双膝跪地,口中只说:
“求母亲饶恕!都是儿子的不是!”
“世子学业也不顾、礼也不顾,一味混闹,什么不好学的,偏生做这些下贱活计。要是让王爷知道,这可怎么得了!”
没人敢说话,可能大家都在默默在听着她的教训。当那个少年跪下之后,他身后的那些女人们也跟着一起下跪,乍一看去,帘子外黑压压跪满了一地人。看到此情此景,顾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管是老的少的,地位高的还是地位低的,统统跪在这个年轻贵妇的面前,任她斥责,照样得毕恭毕敬地跪在下头。古代的人……就那么习惯这一套吗?顾筠不禁往身旁瞥了一眼那个年轻女人,心想:
“真够威风的!”
“你们也是!整日只替他瞒着,乡里姐姐嫁郑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顾着讨他的好儿。你们也不细想想,这小事瞒着也就罢了,若是捅出个娄子来,真闹出事来,你们也只替他瞒着不成?不好好劝劝世子,倒只在这上头下工夫。”
里间帘子外那两个女人听着她训话,照样是头也不抬。贵妇叹了口气,又说:
“你们是旧人了,王府里有多少人还得看着你们做事,做好了、给下头的人带个好头;若是做得有些差错,哪怕再小,底下人也会瞧出来。我也不想让你们没脸,到底是照看世子的人,若是你们没脸,岂不世子也没脸?”
“娘娘说的是。娘娘向来怜顾我们这些人,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让娘娘忧心,真真我们该死。”
那贵妇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少年,换了副软化的口气对他说:
“世子也大了,不喜欢听人唠叨,可有些话我也是不得不说。自出娘胎以来,府里哪个人看顾你不用心不尽力?若是敢有半点差池的,不管是王爷是我,都一律严加处置,为的还不是让世子学好?长史教授个个围着你转,下人们就更不用说了。做这做那,无非是想世子学得立身端正,这样日后王爷方能安心让你接位。若是你走错一步,别说是王爷和我,就算是你死了的娘阴灵也不得安生,你现在就算心里不喜欢听我说,日后就知道了。”
原来他不是她的儿子,顾筠在心里对自己点点头,难怪刚才总觉得她的神情有点不一样。这时候,她听到那个少年连忙回答:
“母亲说的,儿子都知道了。儿子无能,连累母亲日夜为我担忧,实在该死。”
第二回 好大一家子(2)
他身后那两个女人也连忙跟着一起向那贵妇说好话,如果光看他们这诚惶诚恐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不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实际上,不过是在教育小孩罢了。看到那个男孩如履薄冰的模样,顾筠不禁有点同情他。
“世子知道就好,不然我这个当娘的,又有什么面目去见王爷呢?”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对这个男孩的训话。这个贵妇又交待了他身边的下人两句,无非是要她们留意小主人的饮食起居,然后才让他们退下。当顾筠刚以为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又听到外边有人通报了: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和五夫人,大姑娘三姑娘到。”
又是什么人啊?光听到外头那丫头像在数数似地通报,顾筠不免有点好笑。过了一会儿,听到明间有掀帘子的声音,之后,似乎听到环珮叮当作响的声音,有好几个女人来到里间门前,一起向那个贵妇请安行礼。一共有四个女人,两个在前两个在后。顾筠暂时只能看到前头的那两个女人:衣着虽然比不上坐在房间里的贵妇,但同样华丽出众,一望可知不属于下人那个行列;年纪要大一些,可能三十岁出头,但看着还显得比较年轻,或许是她们脸上的神情使她们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大些。
当前头那两个女人得到许可进来并且坐下之后,顾筠才看清楚她们身后另外两个女人。同样的,穿着华服,身上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气,而且更年轻。虽然这里的每个女人全是化着浓妆,擦得脸雪白嘴唇红艳艳的,可是顾筠还是觉得那个正在请安的其中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好看——并不是因为化了妆的缘故。
四个女人,只有两个有坐在贵妇旁边的资格,但是她们所坐的位置却还是比不上贵妇那个中年女仆和自己那么近。那两个年轻女人进来里间,只是站在另一侧,好像贵妇不开口问话,她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是小孩的关系,所以只要顾筠不乱动不开口,没人留意她。她也乐得自在,干脆观察起这新来的四个女人来了。那两个坐着的女人一脸的安逸,显得理所当然,看来是因为确信自己在这里有座位的权利,所以才能只注意着坐在上首的贵妇,不理会其他人。而另外两个站着的女人,不管从衣服打扮上来看,都不像是下人,而且她们能够进来里间,就已经证明了她们的身份不一般。顾筠想起了刚才的通报,心里开始明白:
“是小妾吗?”
虽然是知道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实际上他们能拥有的女人数量可能更多),可是当顾筠头一回看见这四个女人的时候,一时间还是有些惘然。大概这就是现实与想象之间的距离吧,哪怕它的确是真的,也很难马上接受并且不当作一回事。
有几个老妈子带着两个女孩进来,不过只在外头磕头,没进来。一个可能七八岁,一个四五岁——跟顾筠现在的外表年龄倒是相似——只是大点的那个显得沉静许多,而小的那个连磕头也得让人在旁边扶着,既是怕她摔倒,也像是担心她会东张西望。
“大姐儿三姐儿早上用过什么没有?晚上睡得可好?”
那个坐得离贵妇最近的女人一听到她开口,马上站了起来,不过走到对方说完之后才恭敬地回答说:
“昨晚她们吃了娘娘赏的顶皮酥玫瑰果馅饼,爱吃得很。多谢娘娘赏赐,又整日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