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国卿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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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鸽子,翡翠稍稍收拾了下,院中恢复成原貌,火堆和鸽子,仿佛从未出现过。
催促着翡翠早些去歇息,卿禾回房,灭了烛火,肚子有了饱胀之感,一日奔波下来,身体也渐渐乏了,卧在榻上,窗外依旧是深沉的黑色,她缓缓阖了眼,想着明日姨父来王府找落下拓谈事情时,自己应该也去找落下拓谈谈,半年时间,她不能让自己困守在这座深院里,然后等时间一到,随落下拓处置。
还有那鸽子,应该是信鸽,府中会出现信鸽,毋庸置疑,当是落下拓用于收集消息和情报的工具,只有翡翠那傻丫头会相信那是栖落在王府的野鸽子。
明儿若是再无膳食,她继续烤鸽子吃,落下拓责怪下来,依他的脾性,受罚的可不是自己一人。
这样想着,卿禾翻了个身,感觉窗外自自己进房便审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不在了,心里放松了戒备,沉沉地睡去了。
房里佳人熟睡,房外却有道人影垂立在树下良久。
一身海蓝色长衫,外衬一身素白色外衣。一头黑发用白玉绾起。腰间佩戴一块温润的玉佩。习惯性地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黑暗中的男人眸光似夜色一样诡谲,暗光流转。
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的信鸽,向来是养在后院的小树林中,这几只鸽子,是新买来的良种鸽,一旦驯养好,既是送信从来不迷路,而且极其敏感,遇到敌人偷袭,自己会躲闪,不想今夜竟被桑卿禾打落烤吃了。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天降落,跪在落下拓脚下,“属下该死,没有即使驯养好鸽子,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落下拓摆摆手,低声道,“依你所见,她的身手如何?”
这个她,自然是指桑卿禾。
能够这么精确地捕捉到鸽子的所在,并且不用弓箭就能打落鸽子,身手绝不凡,习武多年,且年纪在卿禾之上,赧然的黑衣人如实道,“只怕王妃的身手是在属下之上。”
落下拓颔首,吩咐黑衣人退下,再回到窗前,极佳的视力,依稀能辨出,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熟,想起之前自己站在此处窥测她时,她一直辗转反侧,落下拓面上无波,负手走出了院子。
翌日,卿禾日上三竿了才倦倦地下榻洗漱,翡翠笑吟吟地领着两个丫鬟奉了早膳进来,放置在桌上,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退下后,翡翠边服侍卿禾换好衣裳,边道,“听闻今儿一大早,管家便去了膳房,嘱咐那些大厨们,王妃的膳食一定要小心伺候,若是有怠慢,王爷必会重罚。”
卿禾懒懒地应了一声,知道翡翠心中的好奇,过门三天,下人依着落下拓对自己如何而行事,落下拓冷落自己,府中下人便也起了轻慢之心,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管家竟会亲自去膳房告诫那些厨子。
用过早膳,卿禾估摸着时辰,让翡翠出去探听了下,翡翠回来禀报说,今日小姐的爹叶老爷过府来找王爷商量要事,现已在大厅里候着。
“王爷呢?”卿禾问道。
“王爷——翡翠听二夫人房里的如意说,王爷现在还在二夫人房里,尚未起身。”
当初是落下拓自己要结这门亲事,并不是叶府巴巴地求上门去的,即使现在新娘子换人了,可是名声在外,自己毕竟名义上是叶府的大小姐叶雅蓉,叶金华是瑢珲王爷的丈人,如今,王爷让王妃一人回门,又如此怠慢叶金华,落下拓这样做,是报复自己的要挟,还是全然不把叶金华放在眼里的任性之举?
第九章 妙手泡茶
“翡翠,我们去正厅。”
桑卿禾面色一凝,举步往王府的大厅而去。
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信步而入厅里,礼貌性地同已经久等的叶金华寒暄两句,落下拓刚入座,映入眼帘的即是款步而来的桑卿禾。
“王爷。”卿禾福了福身,头微微垂下。
“起身吧。”他道,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浅缀了一口。
叶金华在檀木椅上挪了下身子,笑容掺了奉承,卿禾二字在舌尖打滑,又吞了下去,唤道,“雅蓉——”,桑卿禾屈身向他行礼。
落下拓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一贯的从容优雅,清茶入喉,轻抿起唇角,指尖扣着桌面,眸光落在某一点上,不动声色。
叶金华有些坐不住,面子又拉不下,于是拼命地朝卿禾使眼色。
桑卿禾微微叹口气,此事由叶金华开口比较好些,但照现在的情形看,落下拓分明是不把姨父放在眼里,自己虽是早已盘算好,但是面对高深莫测的落下拓,她依然觉得有些忐忑。
新婚之夜,他几欲亲手掐死她,那日黄昏,他又蛮横地对待自己,言行举止,全然不若外人称颂的瑢珲王爷。
“王爷,我爹此番前来,是想同你商量结盟一事。”她抬眸看他,目光灼灼。
他不吭声,又举起茶杯,喝了口茶,半晌,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将茶杯递与卿禾,“这茶有些凉了,不知王妃可愿替本王去重新冲泡一杯?”
“臣妾这就去替王爷泡茶。”她低眉,声音无波。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卿禾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茶杯,面色如常,出了大厅。
叶金华怔在椅子上,欲说些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膳房里刚好有正在烧的水,厨子阿三结结巴巴地道,“这是烧给二夫人泡澡的。”
卿禾将茶杯放下,看了眼烧着的水,并未沸腾,看来还得等会,也不说话,只是又拿着杯子去洗了。
翡翠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看见卿禾在洗杯子,忙上前抢过,“小姐,这事让翡翠来做就是了。”
桑卿禾扫过翡翠手中的茶叶,外形紧卷多毫,嫩绿色润,问道,“这是什么茶?”北方并不常见这种茶叶。
翡翠答道,“这是蒙顶茶,产自西南方,听说是在凤伏国内,茶的香气馥郁,芬芳鲜嫩;汤色碧清微黄,清澈明亮,滋味鲜爽,浓郁回甜。王爷向来只喝蒙顶泡的茶。”
卿禾接过茶叶,端详了半晌,思绪有些纷乱,灶上的水已经烧开,她回过神,从翡翠手中拿过杯子,倒入少许茶叶,提起壶中的水,旋转着壶嘴将水灌入。
开水在青瓷杯内竟自己婉转着旋动起来,茶叶沉浮其中,恰似无根的浮萍,茶香馥盛,在膳房内袅袅升腾。
翡翠深吸了一口气,惊叹道,“我从来没有闻过蒙顶有这么好闻的香气。”以前她端茶时所闻,都是浅淡的清香,并不过于引人注目。
阿三在一旁愣了愣,又结结巴巴地道,“可是,二——二夫人的洗澡水呢?”
翡翠狠狠剜他一眼,怒道,“王妃这是替王爷泡茶喝,你光顾着二夫人的洗澡水,怠慢了王爷,你担待得起吗?”
阿三憨实的面容露出惊惶的神色,不敢再说什么。
卿禾捧着茶走到门口,瞥了眼阿三,轻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二夫人烧水吧。”
阿三恍然大悟,直起腰子去忙活了。
翡翠捂嘴笑道,真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子。
一杯茶捧到正厅,滚烫的水已经稍稍冷却,刚好可以入口,厅内气氛仍是凝重,叶金华几乎要拔腿就跑了,落下拓接过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浅浅地啜了一口。
茶水颜色看起来浓重,入唇却齿颊生香,清淡有味,并非是浓茶。
落下拓不予置评,放下茶杯,只道,“你在新婚夜所说,可句句属实?”
卿禾点头,眉宇间神色悠远。
他突然不喜她站在她面前时,心思却在千里之外,于是沉声道,“你如何能保证你能做到所说的一切?”
她淡淡地道,“信与不信,皆在王爷一念之间,如今事已至此,卿禾已经没有回头路,王爷何不给臣妾一个机会。”
他笑,万般风情绕眉梢,似女子妖娆,卿禾眉心一跳,暗生恐慌,心中叹道,妖孽!
“既然王妃如此说了,本王就相信你一回,叶老爷,盟约已经拟好,王府同叶家生意相通,本王需要你的人脉和基础,你同样可以倚仗王府做后盾,汇通四海,利润五五分,你可满意?”
表面看起来是公平,但是,瑢珲王府只是出了名声和必要时的扶助,就这样平白分了五成利润,叶金华有些不甘。
卿禾目光暗暗扫向姨父,看着他犹疑的神色,直到他下意识对上卿禾的目光,以此寻求意见,后者微微颔首,叶金华心中稍定,对落下拓道,“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小人岂有不从之理,尚且都是双赢,雅蓉又是王妃,于情于理,叶某都诚心结交王爷。”
落下拓从主座上起身,素黑的袍子掀起了一阵风,“那请叶老爷随我去书房签盟约吧。”话语中暗含不容拒绝的威慑力,叶金华忙起身跟着去了。
大厅中,卿禾望着那杯热气尚存的茶,仍在思量,落下拓如此干脆地应了此事,甚至看起来是早有准备,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先还想,定会费一番周折,不料想,竟是如此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姨父甚至连细节都未过问,是迫于王爷的压力,还是过于相信自己?
她忖度着方才落下拓言谈间的种种,原来,他是早已成竹在胸,是料定叶金华和自己落于下方,渴望合作的心切,有柄可握,才从头到尾不把姨父放在眼里,原先不解,现下明了,恍觉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于深不可测了。
第十章 管家老福
叶金华同落下拓签了契约书便离开王府了,落下拓并未留他用膳,叶金华心中憋闷,回到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奈何是自己死皮赖脸要高攀王府,气一消,便只琢磨着王府的哪些生意是自己可以分一杯羹的。
黄昏的斜阳照入窗棂,投在地方,微红的光晕中,下人进来掌灯,落下拓坐在案几后翻看着账本,管家进来催促,“王爷,该用晚膳了。”
案几后的男人嗯了一声,身形未动,骨节分明的手指仍在翻着纸张,管家又小心翼翼地催促道,“王爷,该用晚膳了。”
落下拓眉毛一扬,“老福,你要是饿了就去吃,本王这些账本,还有那些朝堂送来的奏章,都还未看呢,等等再传膳吧。”
老福苦着一张脸,“王爷,不是老奴催您,也不是老奴饿了,而是二夫人那边一直来人在等,今天是二夫人的寿辰,您前几天答应过要同二夫人一起用膳,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您忘了?”
“是这样吗?”落下拓一脸茫然,乌黑的长发倾斜在肩上,老福叹气,沉重地点头,若非二夫人一再派人来催,他也不会进来打扰王爷办公。
将手中的账本仍在案几上,落下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冬日已近,窗外的景色都是肃杀之景,他脑海中竟没来由地浮现了桑卿禾清冷的面容,和那杯清淡的蒙顶茶,香味犹存。
唇边挂起一抹笑,他唤管家取来自己的披肩,举步往门外走去,老福连忙跟上他,落下拓却顿住脚步,“老福,你去告诉王妃,请她来书房,本王这案几上的账本,就有劳她替本王看了。”
啊——老管家嘴巴微张,步子一个趔趄,撞到了落下拓的后背上,落下拓反身扶住他,好笑地道,“老福,老人家走路要稳当点,闪着腰了可不是好事。本王还需要你。”
“呃,老奴知道了。”只来得及答下这句话,一抬头,落下拓已沿着长廊走出去老远,藏青色的皮肤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桑卿禾的房里,老福躬着腰,说明了来意,卿禾亲自扶起了老管家,唤翡翠泡上茶来,又亲手递给老福喝。
这偌大的王府,落下拓极为信任的人便是老福,虽然他老了,但跟随落下拓多年,自打皇帝赐了宅子,放最疼爱的弟弟出宫,老福便在这瑢珲王府中打点了,替王爷办事又一向得力,因而府中上下,莫不尊敬巴结他。
老福一脸惶恐地摇手,直道不敢不敢。
翡翠摇着老福的手,撒娇道,“福爷爷,王妃一片好意,您就喝一口吧,这天气冷,也暖暖身子。”
老福暗暗瞪了翡翠一眼,后者仍是憨笑的面容,卿禾别过脸,泫然欲泣道,“翡翠,老福嫌弃我们的茶水,你求也没用啊。”
眼看着眼泪就要滴出来了,老福夺过卿禾手中的茶杯,一仰头,全灌下去了。
翡翠拍死叫好,福爷爷果然给面子,翡翠最喜欢福爷爷了。
老福一巴掌拍在翡翠背上,手掌却落得轻,“死丫头,这样难为我。”
桑卿禾回过脸来,也笑了,亲昵地道,“福爷爷真给雅蓉面子。”她脸上哪有什么眼泪,一双水眸晶莹剔透,老福在心里直呼上当,这一主一仆,太会糊弄人了。
“王妃,您赶紧去书房吧,老奴也是奉了王爷的旨意,要清的账本有点多,王爷今晚有事,抽不开身,就有劳王妃了。”老福道,心里却因为卿禾刚刚那声福爷爷美滋滋的。
卿禾颔首,又问了一句,“今天王府这么热闹,还有戏班子在唱戏,福爷爷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吗?”
老福声音低了下来,“回王妃,今天是二夫人的寿辰,三夫人四夫人现下都在二夫人那边听戏。”
那照这样看来,落下拓所谓的今晚有事,就是也在二夫人那边听戏了。
卿禾温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