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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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修温润的目光罩在那个和他的血一起存在于掌心的牧字，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永生永世，都要带着这个隐秘的印记活下去？一直提醒着他姓牧，提醒着他与牧笙国无法分割的联系。朱邪则一直安静的立在一旁，嫣红的唇边掠出一朵勾魂的漩涡，“死只需要一瞬间的勇气，而活着，则需要长久不断的力量去支撑。”慕容初的话在他的心底一圈一圈的漾着涟漪。直至将他整个人全都吞没，连身后梵的异状都没有发现。梵的手不住的颤抖，朱邪那早已被洇湿的衣摆缓缓滑下了指尖。她听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坍塌，那刺耳的碎裂声音在她的耳膜中震荡，回响，整个世界地转天旋。
为什么，这个世界和她以为的那么不一样，和空城那么不一样。
每个人都那么孤独。
原来。
这个世界没有花。
第二卷。百年孤独。完。
第一章 你是朱夜的儿子？
更新时间：2011925 22：38：23 字数：2021
这种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折出了几道褶，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如同将肺中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去，殇知道朱邪几人是在等自己的判断，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会给伙伴们带来什么，现在的鸢尾国怕是已经站在了一根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这个世界，已经风雨飘摇。
然而想起已经身在南疆的瑾年，总是一脸憨厚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冒天下大不韪帮助他们救破晓的瑾年，会缝好看的衣服会画美丽的妆容，在爱情和友情面前，选了他们的那个粉色的瑾年，半晌，她终于将肺中最后几丝空气也挤了出来。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说完这句话，殇只觉得脑中缺氧到一片空白。
“好兄弟讲义气！”慕容初再一次让几人领略了她的变脸功夫，冲过去搂住殇的脖子使劲儿的拍着她的肩膀，只不过由于身高差距，将本来就透不过气的殇脖子勒得几乎要晕掉。
朱邪和圣修七手八脚的把慕容初从殇身上弄了下来，慕容初双手叉腰冲着几人调皮的一笑说：“我要你们跟我去南疆。”
“然后呢？”朱邪揽着殇让她顺过气来，顺便问出了她想说的话。他也不相信慕容初仅仅是要这样。
“我要看看，这世界还能有多乱。”慕容初明亮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唇边的微笑撕开一个天真又带着残忍的弧度。“要说捣乱，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比得上我慕容初。”
殇和朱邪只觉得后背窜上一阵凉气，这个皇后娘娘，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上许多。
“我也要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楉安突然开口。
“不行。”慕容初回答的斩钉截铁。“你陪着阿典。”
楉安没有回答，浅色的瞳仁中却满满的都是明显的抗拒。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不同于楉安堂中的圆滑诚恳，不同于地狱中的犀利坚忍，仿佛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玩具。
“我总觉得牧笙国不会这样放弃。”看到楉安的反映，慕容初的态度略微软化，语气坚定却温和的解释，“以我和赫连彬的估计，这次的损失虽然惨重，然而对蛰伏了许多年的牧笙国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知道了。”楉安打断慕容初的话，双手依旧插在袖子里，却歪过头不肯再看她，闷闷的说：“反正你知道我会听你的。”
“乖。”慕容初展颜一笑，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宠溺和信任。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察觉到楉安和慕容初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朱邪识相的转移了话题，他越来越觉得楉安的身份不会仅仅是个北衙统领，况且对任何国君来说，官商勾结都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事情，为何楉安堂还能在鸢尾城的旅馆中拔得头筹？
“情况很糟。”用如此轻松的口气说出这么沉重的话题，估计也就慕容初能干出来。闲庭信步般走到城墙边，慕容初两个手指夹住方才射出的匕首，轻轻松松的将没至手柄的匕首拔了出来，手腕一抖，画出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形状，在左方画出一个叉说：“这是青城，牧笙国的军队不知道何时来攻，虽然地道已经填上了，但是难保他们不会想出其它的方法。”刀尖轻轻划到对面，在右边又打了一个叉，“这是南疆。”然后画出另外一个不圆不方的形状，用匕首轻敲了两下说：“这是龙脊大陆。”
殇瞬间明白了慕容初想要表达的。位于龙脊大陆的龙战国和鸢尾国中间只隔着一座卡蓝山，慕容初说的最坏的可能，就是龙战国和牧笙国勾结让鸢尾国两面起火分身乏术最终被两国蚕食殆尽。
“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龙战国没必要突然发难吧？”殇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事情还没那么糟。
“不突然。今年龙战国以开发卡蓝山为理由，向南边抽调了大概十万的兵力。这只不过是他们宣布出来的，实际上，据我的人回报，加上他们本来的驻防三十万，此刻龙战国在南边可以用的军队不少于六十万。”楉安的面色沉静如水，眉间皱出一个浅浅的川，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虽然我们的兵力也不少，可如果这六十万军队能够翻越卡蓝山，那么南疆的叛乱将会变得无法镇压。”长期镇守青城的慕容典比任何人对边防的战事都更有发言权。
慕容初摇摇头轻轻叹息道：“乱军好打，乱民难压啊。”
不屑的嗤笑从朱邪自然上翘的嘴角逸出，倾国倾城的凤眼斜睨着皇后说：“为什么一定要压呢？”
慕容初疑惑的看着朱邪，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贵族压迫平民是应该的，平民拿起武器自卫就是反叛了？”朱邪面上的微笑未减，神色却愈发的认真，“官阶分明，等级分明，贫者不能果腹，富者朱门酒肉，如今有一个机会能够让他们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就算代价是生命，拼一拼又能如何？想要过的更好的心情，不论任何人都会有。你们要拿什么去打压？”
这些话堵在朱邪心里很久很久，一向自由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此不平等的制度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这么多年，老头子说存在即是合理，可若这种存在让更多数的人过得并不好，又有什么能够证明这是合理的？
慕容初看向朱邪的神色辨不出喜怒，仿佛是要将这个红色的身影看透一般上下审视着，当初地狱中的一番话，她已看出这少年不同凡响，如今将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让她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还是病弱少年的赫连彬。
他也是这样，咳的呼吸都不畅顺，却在自己面前慷慨激昂的说出了差不多的话。
让自己丢下了一切义无反顾的跟他远走。
他似乎是叫朱邪吧，慕容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是朱夜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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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凋零的鸢尾花
更新时间：2011926 21：31：10 字数：2296
没等朱邪回答，慕容初就已经随手丢掉了匕首，蹦蹦跳跳的窜到了朱邪的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一边还抬起小手在朱邪肤若凝脂的白皙面容上捏了捏，还一边感叹着：“啧啧，这长相，这身材，这容貌，让我这等女子都汗颜，没想到朱夜那个老顽固，居然会有个如此风姿绰约的儿子。”
殇心旷神怡的欣赏着朱邪面上百年不变的笑容随着慕容初的动作一点一点僵硬，待慕容初终于揩够了油水上下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晃回了城墙边她的画作前。
“皇后娘娘认得家父？”朱邪哭笑不得的回神，以慕容初对老头子的称呼来看，两人必定十分熟悉，可是老头子几十年未出过空城，而且除了安寂大人之外，其它空城的人是不允许和城外的皇族贵戚们有接触的，他又如何识得身为鸢尾国皇后的慕容初？
慕容初并没有马上回答朱邪的话，手指无意识的沿着方才划出那不知方圆的形状画着圈，没有焦距的眼神仿佛涣散到了很久远的回忆里。是啊，是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那些老顽固了，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安寂了吧。
他现在，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虚空之使了。毕竟当年，他就是那样优秀的，优秀到自己无法望其项背，只好安静的远走。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敢揪那老顽固的胡子了。”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慕容初冲着朱邪眨了下左眼，睫毛微微颤动，朱邪没有追问，因为他似乎在那泛着金芒的眼眸中看到了点滴泪光。想起皇宫内慕容初手上的锁灵玉，若是出身空城，倒也说得通。
朱邪没有深究，心细如发的圣修却心有所虑，若慕容初出身空城，以空城不准空使干政的铁律，为何这许多年来她可以安然的陪伴赫连彬治理鸢尾国？这慕容初身上，实在是太多的谜团，跟她去南疆，真的是正确的吗？
只是想起瑾年，想起哲宇，圣修倒也能够理解殇的想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现在想抽身，怕是也不可能了吧。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坏。”看着几人一脸忧国忧民的愁容，慕容初耸耸肩说道：“战报传来之时，还传来了镜凌国的结盟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现在镜凌国的军队应当已经到达南疆了。”
“镜凌国会那么好心？”慕容典不屑的嗤笑。
楉安也面有忧思的说：“古往今来，本国的叛乱，何时轮到外国插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镜凌国是否太过狗拿耗子？”
殇没有说话，毕竟他们对各国的政事了解远远不如在朝中浸淫多年的楉安二人。
而破晓则是远远的靠在墙边抚着小白，一人一虎悠闲自在的闭目养神，对这些事情似乎毫无兴趣。
“内乱自然是用不到他们，可是若这是有人刻意扰起来的，就不是内乱，而是外患了，有镜凌国牵制着龙战国也好，毕竟这两国相邻百年大小战争不断，对于作战方法什么的也了解些，估计镜凌国也是抱着能跟着我们捞点油水的小心思。况且人家遣了王子来我国以示诚意，于情于理都不能驳了回去。在而今的世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慕容初话虽然说的透彻，但一颗心还是悬在半空，此刻青城之役算是告一段落，想起那个最近身体愈发不牢靠的男人，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
赫连彬，我答应你的还没做到，你可不能倒了下去。
可天总是不遂人愿。
在慕容初等人星夜兼程赶往南疆之时，龙战国三十万大军终于翻越了卡蓝山，瞬间扭转了南疆的战局，这场由一个小村落发展起来的战役，如同星星之火，将整个南疆烧成了胶着的战场。
瑾年英挺的眉毛揪出了几道深刻的褶，一双虎目紧紧的钉在面前的地图上，叛军本是一团散沙，他和陛下打的是各个击破的如意算盘，可没想到龙战国的军队居然来得这么快，有了正规军团的加入，叛军的战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鱼龙混杂的军队数量竟然达到了六十万之巨，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利用地势将总数只有四十万的边防军和皇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南疆空气潮热，将士们水土不服的极为严重，拖得越久战局对己方将越严酷。
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目前的不利局面呢？
瑾年宽厚的手掌攥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的地图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般无力的他开始怀念纽阳山上的那段日子，殇和朱邪还有哲宇大事小事都要吵一下，圣修虽不喜多话，但偶尔开口都能够拨开迷雾，破晓总是冷漠的靠在一边，但最危险最繁杂的事情总是他在做。白菜总是喜欢跟在小白的后面，一狼一虎倒是比他们的主人亲厚的多。
想起伙伴们，瑾年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不知道此刻，他们是否安全的救出了破晓。若伙伴都在，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吧。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依赖他们了呢？
如果他们知道南疆的战事，一定会很担心自己吧，不能拖后腿呢，想到这里，瑾年俊朗的面容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双手撑在桌面，细细的研究起了地图。
既然天时不予我，二十万的兵力差距又无法弥补，那么就只好从地利上补差了。
“禀将军，皇上急招苏将军觐见。”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瑾年的沉思，瑾年随手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点。然后将丝帛卷起放入胸口，大踏步的走出了营帐。
营地中灯火通明，影影绰绰映的远处的城池如同沉默的野兽蛰伏在地。他们驻扎的城镇叫做影城，影城的太守何英是一个十分有见地的大儒，虽不懂行兵打仗，却十分善于安抚民心，所以以影城为界，南边是被叛军占领的六个村镇，北边镇子的百姓，被赫连彬下令全部疏散到了靠近皇城的城市里免遭战火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