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那些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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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头住下,第二日,才准备从这里下江南。
走这里出大匝道,便可以入运河口,沿河道而下,比走陆路要顺畅的多。
第二日登船的时候,我看到白蝠身后跟着的人,突然眼一亮。
我一向认为,这世界上,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是不太靠谱的事情,虽然听戏文里头唱的那张生一遇崔莺莺,便叫人魂牵梦萦了几许,柳梦梅凭着一幅画,也能死去活来爱上个杜丽娘,可是大千世界里,活了十八年,还就不曾真信,见着个人模样,就能勾去半条魂的事。
所以在我看到郑魁的第一眼后,我还是认认真真的又看了一眼。
这细细瞧的又一眼,我便确定,这般身似铁塔,形容魁伟,铜皮骨,铁板臂,眼若铜铃,声(哦还未听到)想来也定然是声若洪钟才是,这般人物,便与我那梦中理想夫君的人选,一般无二。
想了想,我问道:“白蝠爷爷,这位壮士是谁?”
白蝠顺着我指的往后头看了眼一脸肃然恭恭敬敬立在船沿正和凤凰说话的人,哦了声:“你说郑魁啊,哦,算是子都家的护卫吧,你问他作甚?”
郑魁?果然人若其名,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我哦了声,正想细细了解这人的身高品性家世等等,突然又想到,这种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是需要含蓄的。
我看村里头人说亲,都是托了牙婆子上门一番天花乱坠的说道,然后合八字,配亲事。
我虽然有心,但是想到朱女,她那般惊世骇俗的做法,我虽然羡慕,却究竟没那份魄力。
想来,我在村子里的伙伴兰儿他们对孔雀多么的喜欢,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但是愣是没一个说出口的,有一次我忍不住问,既然看上了干嘛不说清楚去,兰儿直戳我脑门芯:“哎哟,我说品心,你这没心没肺的自然不懂,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当着人面说这个,羞也羞死了,不说还好,一说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万一不喜欢,不说还有个念想,一说破,那还有什么希望呢?”
希望,是作为女孩子美梦的一部分。
我也不想那么直接,万一人家不喜欢,不就没有转圜余地了么?
于是,我话到嘴边,又顺道拐了个弯:“就是觉得他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他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同行?”
不待白蝠回话,那边凤凰已经走过来,习惯性的拉起我的手,道:“不是和你说了?离这个老头远些,刚才说什么呢?”
白蝠切了声,却在凤凰不经意扫过去的眼中垂头无语,我问道:“这位郑壮士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南海医岛?”
凤凰看着我道:“怎么?”
“哦,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位高大威猛的壮士一路陪着,甚好甚好!”好什么,我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只是想,既然一路陪着,便有个机会认识,然后慢慢相处,然后自然说不定就会有了进一步发展。
的确甚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事,还是很靠谱的。
想的得意,不由歪过脑袋掠过凤凰,朝着他身后的郑魁笑了下,抬手道:“郑大哥好!”
那郑魁似乎愣了下,半晌瞥了眼凤凰,抱拳低低应了一声:“姑,小姐好!”
嗯嗯,声音浑厚,若是放开喉咙,定然是亮若洪钟的,甚好甚好,我更是满意了。
“唉,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叫方品心,你叫我品心便好心儿也行,呵呵!”
郑魁又瞥了眼凤凰,垂眸恭恭敬敬道:“属下不敢!”
我正要再说,凤凰身子一动,挡住了我的视线,面上淡淡的:“品心怎么对郑魁有兴趣?”
“啊,是啊!”我脱口道,随即看那郑魁身子抖了抖,一想,坏了,太直接了不是,要含蓄含蓄才好,赶紧又道:“不是不是,我没兴趣,没兴趣!”
一旁白蝠阴测测冒出一句:“欲盖弥彰!”
凤凰眼皮子也不抬,却是一挥手,郑魁如蒙大赦,一拱手便不知退到了何处,我张望了眼,很遗憾的没再看到人。
“心儿,今个儿我们不走,我带你去平波湖游览一番如何?”
正自失望,耳边听得凤凰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遐想。
我一怔,反应过来扭头看去,真好撞上一双如山似雾的眼,空蒙蒙彷如这烟波之地,飘渺难测。
如麦的肌肤,好看的薄唇,勾勒着完美的线条。
“凤凰?”我不明白他突然这般凑近要做什么。
他却朝我咧了嘴角笑了笑,那笑容,依然仿佛在村子里一般纯挚:“昨儿个不是说了让你叫我倾城么?来,叫一个听听!”
语调绮靡脉脉,似重若轻,尾音袅袅,带上一种回环往复般得缠绵。
我怔忪了一下,脑中糊涂了几分:“倾城?”
“乖,走吧!”
迷迷糊糊被他牵起手,小心的扶着下了船舱。
身后,白蝠又是嘟嘟囔囔一阵叽咕:“嫉妒,赤果果的嫉妒,□,绝对对的□,哼!这世界,真是乱了乱了。”
康少与怜儿
平波湖是位于入江水道在涠洲形成的一条人工湖,占地千顷,一波如镜,浩淼森森,远处群山如脉。都氤氲在一片水汽之中。
湖中沙洲偶立,有湖鸟低略而过,在天际一声声欢叫。
这样如织如梦的仙境是我在那山沟沟里头不曾见过的,我都不知道,一个叫湖的地方,可以如斯宏大。
我趴在船头上,听着水浪拍打的声音,还有鸟儿的鸣叫,以及不远处画舫里传来依依呀呀的弹唱声。
秦淮烟雨楼台,十里红粉飘香。
不知道那个传说中得秦淮胭脂地,是不是就是这般意境。
听说这样的地方,是男女谈情说爱诉说衷肠的好地方,有多少风流韵事在这样的地方发生,也成就过多少爱恨情仇。
哦,我觉着我上了船便有些个矫情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听着那吹拉弹唱的关系,当然,也更多的是因为身后不远处的某人。
郑魁在上了船后,又出现在了船舱甲板不远处。
像是一根柱子,威猛的立在那里,身似铁塔,面若红铜。
越看越觉得满意。
一路上我思考的问题便是,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呢?
他一直低着头,看都不看这边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着,为了保持含蓄,我也不好过于热情,怕吓跑人家,鉴于我决定,要运用循序渐进法子和他慢慢推心置腹的达到幸福目标,便要秉持爹爹说过的,万事急不得。
“此平波十景之一的烟波水色,心儿可喜欢?”我在暗自琢磨人生大事,凤凰则一直陪在我一旁,领着我看了平波十景的五景,他今日兴致甚好,一改往日那闷罐子的习性,居然滔滔不绝讲起这些景色来。
我虽然觉着这些景色确然是难得的美景,不过更觉得后头那一景,才是最养眼的。
只是不知为何,我每看一回郑魁,他那身子便往那画舫的屋檐角更近了些,最后一回么,都快将他人遮掩住了。
甚是遗憾。
我琢磨着,要不要往那头也挪一挪,换个视角?
“心儿可是觉着冷?那便再靠近些也无妨!”我这一动,倒是不知不觉间往身旁的凤凰近了几分,紧挨上了他的臂膀。
凤凰正说得兴起,被我这么一挨,低头看了我一眼,许是这烟波之地水柳婉约,我看那平日寒潭似的眼珠子此刻彷如眼前的景致,多了几分水软的烟色。
他弯了弯唇角,将那刚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伸手摸摸我脑袋瓜子顶:“累了么?”
见我摇头,他又道:“这水面上甚凉,我去给你取件披的来,别乱走!”
这感情好,虽然凤凰今日看上去脾气不错,可和他这么一处,却让我觉着有些个压力甚大,也不知哪儿来的这感觉,况且我有几回瞅眼后头的郑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赶脚着凤凰有些个不满。
回过头来就看到他那张沉了几分的脸色。
还好我识趣的回个讨好的笑,看我笑,他便又多少恢复了脸色来。
我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许是那雀跃的神色令他愉悦,凤凰面上越发温柔,顺手捋了捋我肩膀上被吹乱了的鬓发,“乖,莫乱跑!”
眼见着他高大的身子往画舫里头一钻,我立马往他刚才站的方向挪了挪,再一次看到了缩进角落去的郑魁。
正好和他正抬起头来面对面,我摆正脸面,端起个自认为绝对非常温和淑女的笑,朝他摆摆手。
却不想他眼中露出一抹惊悚来,赫了一跳的样子迅速又低下头去。
这令我万分沮丧,挫败感油然而生。
难道我那么令他厌恶么?
看来我的感情路,那是相当滴坎坷啊。
不过我在稍稍低落了之后又迅速调整了下心态,暗自给自己加油鼓劲,心儿,你行的,爹爹小时候摸着我头顶对跌倒大哭的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生记着:“心儿,你行的,这世上的事哟,没有什么,是一定要做到的,但是想要做,也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相信自己,信自己能行,你就一定可以。”
我可以的,我暗自给自己鼓劲。
这个男人我不信不能够让他喜欢上我。
啊欠!我正自鼓励,那郑魁不知为何居然打了个喷嚏,果然,声响惊人。
瞧,我没说错吧,人若其名,那声响,感情!
真是可爱!
我支着下巴满心欢喜的看着,后者不知为何又是几个连滚的喷嚏来。
我正欣赏着,凤凰拿着一件薄纱从里头走出来,唤了我一声,走近我,将那薄薄的披风抖了开来。
披上我肩头,他又细细替我绑披风头上的两根带子。
这一连串动作甚是顺手,除了那最后系结得时候有些个不顺,他皱着眉头研究了半晌,依然还是没能够将那两根带子结成结。
我欲说话,看他冷峻的表情,不禁噤声。
他正倔强的和带子奋战,不远处突然稳稳的驰过来一艘比我们这艘画舫大了几倍的大舫,楼船一般足有三层高的楼阁居然就矗立在那舫船之上,四壁彩绣帛带,檐角铜铃摇曳风中一阵脆响。
船头立着几个人,为首一位,一身蓝袍,修长挺拔。
那船离得还尚远,那人已经朗声道:“前头可是倾城公子?”
如此烟波浩淼的地方,那么远的距离,那声音却清晰可辨,甚至还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余音又向着身后滚滚而去。
闻声,凤凰手一顿,终是胡乱绑了带子,对着我狐疑的眼神习惯的摸摸我头,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过身面朝湖面。
许是我错觉,那一转身间,温柔的凤凰荡然无存,一种占尽天地霸气的浑然浩瀚,挣脱柔情的纱衣,磅礴汹涌的咆哮向四面八方。
大画舫已然靠近,那巨大的水波引得我的船身晃了下,使得我一时没站稳,趔趄了下,好在我反应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栏杆上,稳住了身子。
只是手掌心有些痛。
这小小的插曲令凤凰朝我着瞥了眼,我嘿嘿朝他笑笑,这回,他没有回应,只是又转回头去。
对面的人已经可以看得清了,那蓝袍公子面如冠玉,一身锦衣,气质爽达。
他此刻面露喜色,朝着凤凰抱拳道:“果然是倾城公子,一别经年,公子可好?”
凤凰背手而立,表情傲然,大船上头的甲板虽然比我们高,然则看上去,倒像是他在俯视周遭。
“多谢挂念,尚可!”他淡淡回了句。
对方似乎并没在意凤凰的态度,反而露出一抹惊异:“咦,公子,可是贵体有恙?”
凤凰并不语,后者已经恍然,立刻回头吩咐:“快将甲板架上,请倾城公子过来!”
回身又道:“我与怜儿听说了发生的事,正是准备赶往城中,不想这里遇上公子,舫中简陋,尚堪暂歇,一会我与公子看看脉?”
凤凰还是没说话,却好像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当成是许可了,两船之间的甲板很快架上,凤凰一撩袍,昂首挺胸迈开了步子。
从镇上出来,自然他已经不再穿着我们家那短了半截的衣衫,后来朝露姐给扯布头做衣衫的事,又被朱女打断了,于是他用自己的银两置备了几件衣衫。
虽然他没有孔雀那喜欢修理羽毛的恶趣味,但是这几件衣裳也价格不菲,而且从头到脚,从来也是一日一换,没看他重复过。
我本想给他洗干净换下的衣衫好换洗着用,在我看来那可都是上好的衣料,穿一次也太浪费了。
只是凤凰从来不碰那洗过的,甚至也给我置备了几件,盯着我换上,不许我再穿那从村子里带出来的旧衣。
那些料子比不上孔雀给扯的花哨,却也是绫罗绸缎的我甚是不习惯,只是这位可不比那孔雀好说话,黑凛凛眼看你一眼,再多反抗也偃旗息鼓了。
他见过我洗了一回衣服,便也再不许我这么做,我连自个如今的衣裳,都是一日一换的。
厄,实在令我肉痛。
话说回来,凤凰前头走了几步,如今这身换上,再配着那副唯我独尊气势,当真是气魄瑰奇。
半道上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
我乖乖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