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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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并没有动,他轻蔑地看看狂奔而去的数人,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群女人。
在一个女人的脚下,斯琴弯腰捡起一块鹅卵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头。
他握在手里,细细地看了片刻,随意地塞进了怀里。
乌托带领众人,从玄归山下穿行而出时,天色已经大亮。
望着广袤无垠的碧绿色草原,在大楚一行中憋闷至极的草原的汉子们,都是心胸一阵开朗,更有数人忍不住心中激动,高声呼喝着,纵马疾驰。
乌托缓缓地控着马,与几个稳重的汉子一起,将那群抢来的女人因到一起,默默前行。
被掠获来的女人们,大都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在她们的身边,还跟着或大或小的几个孩子。
经过在冰川下的一昼夜,女人和孩子们都面色青白,手脚僵硬。此时,再次见到温暖的阳光,虽然不知前面等待她们的是什么归宿,却也因这暂时的温暖,而略略缓了口气。
在这群女人中间,一个衣裳同样褴褛破烂的灰衣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还挽着她身旁的一个身体稍显佝偻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不断地咳嗽着,似乎每一阵咳嗽之后,她就会倒下去。但是,那灰衣女子却一直不顾自己疲惫,紧紧地将她带在身旁。
因回到草原而激动地男人们,被掳掠的女人孩子们,都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佝偻着身子的白衣女子怀里,一只白色的小猫儿,悄悄地露出了它毛茸茸地脑袋。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涉草原
乌托的部落距离玄归山(格依昔日)仅不过半日的路程。
大楚的女子,本就多在家纺织家务,体力也不能与契单革原上,那在马背上长大的女子相提并论,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丈夫爱人被杀害,自是又惊又悲,加之一路上饥寒交加,此时虽然还因那最原始地求生欲望挪动着双腿,速度却走极为缓慢。
乌托带的人大楚一行,既没得到财富,眼前这些个女子又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里无不气闷无比。
如今眼见回到草原,仍不能像往常那般恣意纵马狂驰,对这些女子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衣衫褴褛的人样最后,一个虚弱的母亲,背上还背负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本就虚弱不堪的她,几乎每迈动一步,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啪,的一声鞭响,随后就是一声尖利却虚弱的痛呼一一啊——
鞭子卷起一溜血珠儿,痛呼之后,孩子痛的小身子颤抖着,却没有太多的力气嚎哭,只是哼哼嘤嘤地,发出断断续续地呻吟和抽泣。
快走,再不走,老子就抽死你!”暴虐狂躁的声音高喝着,第二鞭再次落下
佝偻身子的白衣女子,本是被灰衣人搀扶着走在队伍最后。听到身旁一个小孩子的一声痛呼,白衣女子的脚步一滞,身后呼喝声起,夹杂着羊膻味儿的马鞭,兜着凛冽,再次呼啸而至”
白衣女子似乎还没有觉察,仍日喘息着,咳嗽着,”
她身旁的灰衣女子,身体一绷,似想有什么动作,却被白衣女子的胳膊状似无意地按住皮鞭裹挟着噫哨直落向白衣女的脊背上,却在皮鞭即将抽到那个孩子的刹那,白衣女子一个趔趄,身体突然向前抢出去。她情急之下,双手似乎想要攀扯住什么稳定身体,却是一把抓住那名背着孩子的女人
那女子本就虚弱地几欲倒地,被她这么一拉扯,哪里还站得住,登时,两个女子,连同那名孩子一起,同时摔倒在地,滚成了一团。
被掠来的女人,本就行动迟缓,一步一挨,她们这一跌倒,牵连到旁边的数名女子,也是跌倒的跌倒,趔趄地趔趄,惊叫痛呼,乱成一团。
那名肇事的契单男子,见此情景,心中怒火更盛,一个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举起手中的皮鞭就打。
地上乱成一团的女子孩子,此时连站起来都难,哪里还有力气躲避反抗,只能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脸,静等皮鞭加身。
但是,皮鞭并没有落下,那名挥鞭的男人高举的手还未降落,只感到手腕上一痛,他杀猪般地哀嚎一声,手中的皮鞭早已撤手而去。棒着手细看,就见粗壮的手腕上,两个小蝌蚪样的小孔,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这两枚小孔中流出的血液连同小孔月围的肌肤,只不过转瞬间,竟已成了紫黑。
有毒蛇!”
一声嘶哑凄厉的大喊,让闻者俱是心头一惊,汗毛倒竖。
虽说草原上毒蛇不比南方的密林,但一干人也都明白,这等两孔的毒蚝,毒性极强。被这种蛇咬伤,若非手中备有蛇药,铁定会丢了性命。
倒地的众位女子,在周遭同伴的搀扶下,刚刚爬起身来,突然听得这契单人这么凄厉的一声嘶喊,都是脸上变色。
那白女女子却只是佝偻着背,微微一侧脸,目光与灰衣人相碰
若是那名叫嚣的契单人看到白衣女子此时的目光,可能会发现些什么,可惜,他没看到。
白衣女子极其清明的目光瞥了灰衣人一眼,勾头再次狂咳起来
灰衣人暗暗地叹了口气,心中不廿,却终是收回扶在腰侧的手,将白衣女子靠过来的身体,撑住,随了队伍缓缓前行。
白衣女子感到灰衣人绷紧的身体一松,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为首的乌托,听得这一声呼喊,急拨马头奔过来,却未等他靠近,那总是颓废不堪的斯琴,却已是不声不响地拨刀挥下。
随着那被蛇咬了的汉子的一声惨呼,一条手臂血林淋地直飞上半空,在半空中划了一个转儿,带着一溜血珠,滚落在草丛中。
碧草如茵,却沾了猩红。那条断臂落地之后,手指还在微微地颤动。
周遭的几名女子,早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连惊呼也想不起发出。
几名契单人见此,愤怒地上前,揪住斯琴,挥拳就打。
乌托赶过来,厉声喝住:“都住手!”
见众人虽然住手,却仍旧抓住斯琴不放。斯琴却似乎毫无反击之力,脸上早已经挨了几拳,鼻青脸肿,嘴角上也挂了一髅血迹。
乌托的目光冷厉,低声喝道难道你们想让巴塔去死?”
众人俱是一愣,再看看地上已经完全成为乌黑色的断臂,这才明白过来,巴塔被毒蛇咬伤,若没有蛇药及时救治,就不是丢了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看这断臂的模样,这条蛇毒性极强。若非斯琴及时抽刀断臂,只怕,巴塔这时已经毒发身亡了。
乌托从马背上跳下,俯身察看地上捂着断臂处哀嚎翻滚地巴塔,他的手臂被斩,虽然免了毒发身亡的可能,但是断臂之处,血如涌泉,若是再不救治,只怕很快就会流血而亡。
乌托招呼众人,高声询问:“谁带了伤药?
众契单人大眼望着小眼,俱是脸色灰败做声不得。他们这次出去掳掠,本就出兵仓促,只想着那大楚遍地黄金美女,那些东西不过顺手即来,哪里会考虑到预备药物。方才巴塔被蛇咬伤,固然没有蛇药救治,但此时没了蛇毒的威胁,他们才记起,他们根本未带任何药物。
众人皆是一筹莫展之时,却听得俘虏群里,低低地传来一声夹着喘息的声音:“我可以救伤。,
乌托等人急转头去,有些急切地寻找那个细弱的声音的出处,当看到那名佝偻着身子,连连咳嗽的女子,缓缓走出人群之时,俱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就连一贯不露声色的斯琴,也难掩一脸的惊疑。
那名白衣女子脸上被灰尘污渍沾染,看不清她此时的脸色。但众人俱都看到,她那一双平静如水的黑色眸子,就那样平平地望过来,却让人无故地感到一阵心安。
一名契单男人俯在乌托耳旁,低声道:“我们也没有办法,不如索性让这女人一试,,
乌托低头看看已经不再翻滚的巴塔,心里明白,他的伤势再也拖不得了。只得抬头,深望那名女子一眼,沉重地点点头。
女子平静地上前,似乎咳嗽也轻了,身体也不再那么佝偻了。
在数十名契单男人丝毫称不上友善的目光盯住之下,她神态称的上从容而镇定。她有条不紊地察看了伤口,伸手从巴塔的腰际解下酒囊,拨掉囊塞,将囊中的酒,悉数例在巴塔的断臂之处。
啊,”
本来气息近无的巴塔,伤口冲上酒液,顿时刺痛让他高声惨呼起来。
几名契单人听得惨呼,顿时拨刀上前,就要砍了这名女子。却不防,他们还未近前,那名女子已经回头望过来,目光冰冷,声音更是肃穆冷厉:”不想让他死,就离远一点。”
女子的声音虽冷,却并不响亮。
但就是这么冷静地一句,却让几名彪形汉子顿住了动作。他们手里仍旧握着弯刀,但是却看着在他们一愣之下,那名女子顾自回过头去,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从那瓶子里取出一枚弯曲的银色小针,手指灵活地在巴塔的伤口处,细细地缝了几针,那本如涌泉的血流竟然奇迹般的小了。
女子又从草丛里选了几棵药草,放进口中细细地嚼烂,涂在巴塔的断臂之处……
随即,一群契单汉子握刀的手,止不住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巴塔的断臂处,在被那女子敷了嚼烂的草药后,居然渐渐止住了流血。
再过片刻,女子缓缓起身。不等说话,先是一阵剧咳。待她咳完,喘息一阵,方才涩声道:“好了。三天之内不发烧,当无生命危险。”
说完不顾众人的或怀疑或赞叹或感激的目光如何精彩纷呈,自顾自地再次佝偻着身子,走进人群,靠在那名灰色女子身上,低低喘息开来。
一干契单男人四目相顾,乌托皱眉一阵,低声吩嗬“泰格,你带十人,回族报信。让首领派几人前来迎接,顺便将巫医基尔泰带来。”
一名彪悍男子低声答应着,招呼一声,了了十名汉子,扬鞭长啸一声,纵马疾驰而去。
刺下的人,动手用皮苹制作了一具担架绑缪在两匹马之间,然后将巴塔置于其上,这才缓缓而行。
一群草原狼本来在大楚就憋闷的可以,如今回了草原,又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心中更是憋闷不已
见两名汉子策马常了巴塔,乌托则带人驱逐了一群俘虏,缓缓动身。
一些契单人憋闷不已,招呼一声,去寻找猎物,就纵马疾驰而去。
乌托仍旧策马行在俘虏们的队前,并没有受那些疯狂者的感染,缓缓前行。眼睛却望着这些呼啸奔驰的汉子们,露出一种沉思。
在俘虏队伍之后,还有一个人没有所动。
斯琴骑在马上,垮肩拱背,双臂随意地垂在身侧,眼睛微眯着,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困顿。这副藜靡的样子,众人早已经将他方才果断狠戾地一刀砍断巴塔手臂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仿佛他一直这么似有可无。
若是,有人盯着他的目光,却能在那狭长的缝隙里,隐隐看到一丝轻蔑和鄙夷。
马蹄声疾,如撤豆似奔雷,十几个男人,呼啸着因了回来,带着高高扬起的尘土和纵情的长笑。
一名大汉飞马驰到乌托面前,双手一紧马缰,狂奔的马匹诙儿一声嘶鸣,两条前腿高高跃起,来了个人立,又接连蹦跳两下,方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此时,众人才看清,马背上的汉子就是方才乌托派走的泰格。他哈哈一笑,满面红光地对着乌托挤挤眼睛,道:“乌托,你的格桑花在前面呐,我看着巴塔和这些楚猪,你去吧。莫让人家姑娘伤了心!”
乌托沉稳的面色也是一暖,转目看看身后的俘虏,显然有些不放心。
其他的莘原狼,或疾驰看到了那位等待的姑娘,或听到那汉子的描述,见乌托迟疑,纷纷叫嚷开来。
乌托,快去,这些楚猪跑不了。”
是啊,是啊,这些猪,让她们跑也跑不动…,哼”,
哈哈,“她们这些人,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又怎能跑过咱扪契单的千里驹?乌托,快别犹豫了,”
乌托,你再不去,我格泰可就去抢了那朵美丽的格桑花了””
听着那回来的报信的男人的笑谑,众人哄然大笑,纷纷摩拳摇掌,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代替乌托,与那女子一会。
乌托被众人撩拨地心动,再次回头看看蹒跚前行的俘虏,目光在那佝偻的白色背影上一顿,似乎终是抑制不住心中对情人的思念,扬鞭策马,在一干草原狼艳羡眼神的注视中,疾驰而去。
几个契单男人,俱是围拢到了那名叫格泰的男人身边,开始勾勒乌托与情人相会的种种,不时地弓起一阵放浪的狂笑。
随在队伍中的白衣女子,身子似乎佝偻地更加厉害了,咳嗽也一阵急似一阵。但是,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她的身体跌跌撞撞地,靠近那个被鞭笞的孩子。
她的手臂上,缓缓晕出一抹极淡的光雾,蔓延到那个颓靡的伏在母亲背上的孩子和他的母亲身上,不过片刻,那孩子微弱的呻吟音,停止了。紧紧皱缩眉毛舒展开来,泛着青白的小脸上,也泛出一抹血色。
孩子竟然伏在母亲的背上,睡着了。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已的家里,在梦里看到了自已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要,看到了父母温暖的微笑他仍日挂着泪痕的脸颊上,也展开了一抹浅浅地微笑。
孩子的母亲,也感到沉重的脚步蓦然间轻快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