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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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身后定了半刻,当我看见他一副欲要跃入湖中的模样之时,方想起自己是来救人命的,忙一手扯住白衣男子手,急道:“公子,可千万别想不开!”
那男子显然未发觉身后还站着人,忙收起要寻短见的架势,转身对着我,一并抽回了被我抓住的手。
“公子,这世间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出了这宋府,还是堂堂男儿!”总归我也好歹是宋府的千金大小姐,护你一人还是很容易的。我抬眼,看着那男子决定要好好劝慰他一番,可是却惊得舌头打了结,愣是很失态地看着眼前眉头微皱的男子,竟是下面那句话说不出口了。
有才子爱用花来比女子的美貌,要我觉得方才那满园娇艳高贵的牡丹却也无法胜过这男子的风华与气质,清贵也好,俊逸也罢,却不知叫人怎么形容这张美得难以描画的脸,此时清澈如碧泉的双眼略带愠怒,正盯着我……
“出府?”公子声音很低,问我。
我方回过神,却依旧看着这张脸无法自拔,听见自己也同样低声道:“是,是啊,公子,若,若,若你信得过小,小,小弟,小……小弟,可带……带,带您出去,您,您,还依旧是堂堂堂堂男儿!”
瞧我这出息!脸,保准也是红的。
我这厢想着刚才他被我抓手的厌恶表情,还琢磨着是否继续抓手,带他抄小路离开宋府,而那厢却一直摆着酷酷的表情盯着我的。
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我这肚子实在饿得不行,想是这晚饭早已备好,这回去晚了指不定又有怎样被教训,便权当公子默认了,一咬牙,再次抓起他的手,转身要走。
想来,他真的是极讨厌我的,跟被狗咬了似的躲开我的手,却让我抓到了他的袖摆,我一扯——我发誓我绝非有意,我只当自己是抓到了他的手——他宽大的白袍就被我扯了下来。
……
满园春/色关不住,我依旧记得,那牡丹花开的正是娇艳。
因为在这个院子耽误的时间过于久,等家中晚饭用完了,我才回我爹那,我爹是不出意外的罚我抄《诗经》。
后来,我偷偷又跑到集市上,去医药馆买了最贵的治疗伤口的药去见那个公子。去他那里之前,我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这是……送给我的?”公子的声音依旧很低。
“嗯。”我只垂着头,伸直了胳膊双手捧着药瓶递在他面前,甚至还有点没出息地在发抖。“那日,看见……看见公子受伤了,小女子……小女子甚感……甚感担忧……于是,于是……”唉,真是丢脸呐,几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到一起。话说,那天确实是这样,我无意间剥光了人家的衣袍,极为羞赧地看到牡丹公子裸/露在外的身子,也窥得他受了很重的伤,心里免不了一阵痛。
我爹,可真作孽呦!
“哦!”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被我耳朵扑捉到了,“你……原来是女的。”
我“倏”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甚感不解,我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总不至于让他还认为我是个男孩子吧。
他笑着拿走我手中的瓷瓶,把玩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怎么,今日来不是要带我出府的?”
想到第一次我对他说的话,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不过好歹他算是把我赠与他的药收下了。
再后来,我不大爱往集市去玩儿,总是惦记着这个牡丹花开得正艳的园子,或许真的是被爹说准了,我看过的书太过不正经。自此以后,我竟寻思起要安排一场才子遇见佳人的戏份,这样也好让那个公子重新认识我,或者让他认为,与他有姻缘的不是我爹,而是我。
我记得话本里的小姐总是喜欢遗落帕子啊,簪子啊在书生眼前,书生也喜欢捡这些东西来与小姐相遇,眉一来,眼一去,就双双看上眼儿了。
我瞧着这样的形式倒不大能用在我和那个公子身上,他的园子委实深了点,丢个帕子或玉佩簪子什么的,也委实有些困难。
于是,得用个能飞的吧。
我的性子粗放随行,偏男孩子。宋艳说的没错,我是被我爹惯了一身毛病,琴棋书画女红只要我不喜欢,绝不逼我学习,那女孩子爱玩的花儿啊粉儿风筝啊我都是极讨厌的,所以当我找到那个燕子风筝的时候,实在很困难。
四月的风正适合放风筝,只可惜我的技术不佳,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风筝放到了那个牡丹园里。
当我一人潜进园子,看到公子修长的手指在摸索一样物什时,我的小心肝兴奋地扑通乱颤,我当下认为那所谓才子佳人或小姐书生的好姻缘都是有意而为之的,有意而为之的。
牡丹公子手中拿的正是我用来“勾搭”他的风筝。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爆发了。。。
5
5、踩踏事件 。。。
“真……真巧啊!”我有些扭捏。
他侧身朝我这边看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声道:“是……挺巧。”伸手将风筝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风筝的一刹那心里却失落得很,原来我处心积虑打造 “看上眼儿”场面就这样要结束了,他应该先问问我叫什么,再把风筝还给我才对,还应该再补充一句——不知下次与小姐何时相见呐……
唉,话本和现实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我低声说了“谢谢”,转身就走。
“不知姑娘芳名?”身后低低的声音响起,这一句话如一粒小石子丢入湖中,泛起我心内的涟漪,我兴奋地脱口欲说出自己的姓名,可转念一想,若他真是我爹强迫来的公子,那连着也会一同痛恨我的,不如先慢慢接近他,让他认为我和我爹绝对是不一样的,等有机会再告诉他我是谁。
正准备胡乱编个丫鬟的名字,身后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你看,既然是姑娘的风筝让我们再相遇,那在下以后见了姑娘,能否叫一声‘燕燕’。”
我瞧着手中的燕子风筝,甚感欢喜。等,等等……
他说什么来着,“以后再见面”?
看来我看的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并非全是杜撰,还是起源于真实生活的,虽然这情节不免有些落入俗套,但终究还是按照我既定的想法顺利地发展。
自此以后,我总悄悄地潜到这个院子里找他,可每次见他心里甚矛盾,一心盼着他能早日摆脱我爹的魔爪,一心又邪恶地希望他的伤势都好不了,能永远留在我们宋府中。
然而,牡丹公子还是离开了宋府,我那时心中惆怅了好一阵,真真体会到了茶不思饭不想。可不出半年,他又到我们府上,我才知道他就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贞王殿下,名唤“姬瑢”,封地在东南一带,恰和我爹戍守的南疆接壤。早都听说贞王殿下有容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被外人称为“百花王”,只可惜少年时不知患了什么病,耳目都不大好。
闺阁中的女孩子到底还要出于礼数不能如此亲近府中的客人,可每每贞王到我们府上小住的时候,我还会没脸没皮地去他的院子里找他。
……
“你第一次见贞王殿下,还只有十三岁吧,没想到啊姐,你还蛮早熟的嘛。”宋艳戏谑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让我神游回归。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又笑着续道:“别想着瞒我,你的什么事儿打量我不知道?”
宋艳说的没错,那一年我十三岁,姬瑢二十岁。
我“嗤”地笑了出来,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宋艳当场捉奸了一样,我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宋艳慢慢收起了笑容,挨着我坐下抱住了我,低声道:“姐,你终于笑了!唉,我要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就代你嫁到京城,让你和贞王殿下能长相厮守,只可惜……我只是义父捡来的,你的什么忙都帮不了……”
我听见宋艳这么说,心里不觉一暖,突然伟大地想,幸亏是我嫁给了那个老男人,而不是艳儿,若真是她嫁到了这里,我心里还不知该怎样担忧呢。
我抹掉她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再别说我和贞王怎样怎样的话,想来爹是问过贞王的意思,贞王不答应,才把我嫁给平王的,也再别说你什么捡来不捡来的,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一直也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呃……还有宋斐就是我的亲大哥。”
我委实笨口拙舌,本是劝慰宋艳收住眼泪,却没想到她只是点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片刻,积恩寺到了,甫一下马车,看着熙熙攘攘同我一样烧香拜佛的人群,我就忍不住晕了一晕。
我想我比不得会武的男子,为平王在战场上效劳,替他打场胜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寺里为他许愿祈福,只盼他早日归来,好不用行使他临走前交代的将沈俊迟过继给我的法子。
一夜夫妻,到底会不会产生出点感情,我倒不敢笃定,可毕竟是要念及百日的恩情。
只是……这平王也忒狠了点,他想护他儿子周全,却不该把我的青春葬送掉。若是他在战场上真有什么差池意外,我好歹还年轻,容朝的风气现在开明豁达得很,我再改嫁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若真有了沈俊迟这么大的拖油瓶,那可就难咯……
想到此,我就把我家的老男人恨得牙痒痒。
“姐……”此时人有些多,宋艳挽着我的手有些吃力,几次险些要被来来往往上香的人群挤开,我有些焦急想更紧地抓住她,突然我们之间的人更加拥挤不堪,我忙伸出手向宋艳摸索,“姐……”这一次声音明显比刚才远了。
我心里突然奇怪得紧,今日实在不赶巧,我选了正逢十五之日来为我家的老男人祈福,可是今日上香人再多,也不该一股脑儿地都挤在我周围吧。放眼望去,其他地方却不似我身边这样拥挤。
只见这拥挤的人群越来越靠近我,我的脚已挨了好几个人踩。我心里甚为恼火,几次想从人群中钻出去,却总是有人拦住我的去路。
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是我爹的那群公子们有时为了争宠而出现互相排挤的现象。
再一想,以前在南安城的时候,就听闻京城的积恩寺每逢十五甚为热闹拥挤,曾出现过踩踏事件,闹过好几条人命,想来我若这次死于踩踏,也不是什么“意外”。
思及此,我心里更为愤懑,这平王府里两个做小的,也忒不把我这个正妃放到眼里了。
就在我心里想着怎么回平王府教训教训那两个没教养的小妾之时,冷不丁被人绊了一脚,一个狗啃屎就扑到了地上,紧接着手上、胳膊上、腿上就被人踩了几脚。
周围的人群推搡的更凶猛,我极力想站起来,却好像被人按着始终动态不得,这时,不光脚和腿挨人踩踏,甚至肚子上也被人踢了好几脚。
出于本能,我用手一直抵挡着周围要靠近我的人,可是力气委实抵抗不过众人,这时人群的骚乱声更大,我听到宋艳在外面一直在喊“姐,姐,”最后便改口为,“救人哪,快救人哪,快别挤啦,要出人命啦……”
我有心回应宋艳,却又被谁狠狠踢了一脚肚子,痛得再也无法支起身子。此时,我的力气一点点的透支完,因为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脑子也不甚清明。
完了,今天真的是要死了,还是被踩死的。
我突然痛恨自己得很,若是以前在宋府像宋艳那样学个功夫啥的,今天也不至于像个蚂蚁一样被人踩死。我几乎可以想象到,我死之后,京城上到王室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会流传这样的版本:嫁入王府的宋清小王妃思君心切,到积恩寺为平王祈福求平安,却不慎被踩死了,说不定还能流传一首打油诗——
天儿蓝,鸟儿飞,小王妃是个踩死鬼~
踩死鬼,想想都觉得丢人!
就在我犹自黯然伤神于死后的事情时,有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腕。“艳儿,快救我。”
我是极怕死的人,生死攸关之际,身体里顿时生出了很多力量,借着宋艳握着我手腕的力道,连滚带爬地拼命往外挤。
宋艳果然是学武之人,也就这样大力地连拖带拽把我拽出人群。一路没有停,宋艳带着我继续从人群中往外跑,被她带着七拐八绕的,终于拐到一个小巷子里,她停了下来。
本来我就没什么力气,刚才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得以脱身,此时又被宋艳拽着连跑了几个巷子,有些虚脱。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气,一边看着头顶上的这方蓝天,忍不住道:“没想到死里逃生的蓝天就是格外得蓝。”忽地又一想,凶狠道,“艳儿,你知不知道今日我被折磨成这样,可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
艳儿沉默,想来也是带着我跑得累,在休息。
“真真是吓死我,艳儿,等我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两个做小的,哼!”我拍拍胸脯,异常气愤地转目看向宋艳。
呃……我呆愣了片刻,这才发现刚才拉着我一路跑来,此时站在我身侧的哪里是我家艳儿。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更文,兴许晚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