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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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等到胡主任来请示工作,过后乔不群便找些与纪检监察工作有关的借口,主动跟他联系过两次,趁机提出朋友请客,想见个面,邀他出来一下。胡主任倒也爽快,一口答应下来。乔不群说的朋友,自然是郝龙泉。吃过饭,胡主任也就成为郝龙泉朋友。郝龙泉又另外安排他潇洒过几回,那就不是朋友,已是铁哥们了。这个时候郝龙泉提出要见周局长,胡主任也就不好怎么推辞,答应了他。
也许是年纪大了,不像陶世杰那样指望周局长提拔重用什么的,胡主任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瞄准周局长在单位的当儿,通知郝龙泉赶过去,一起进了局长室。刚以郝龙泉是政府办纪检监察室乔副主任亲戚为由,给周局长介绍了两句,周局长就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今天我有些急事,得马上处理一下,郝老板有什么好事,以后再说吧。”胡主任不好影响领导急事,只得对郝龙泉说:“周局长这么忙,那下次吧。”两人识趣地出了门。
胡主任才送走郝龙泉,周局长就把他叫过去,狠狠批评道:“胡主任你怎么没长记性?我三番五次大会小会强调,业务上的事必须严格按制度和程序操作,不管是谁,先找业务部门,由业务部门拿出相关意见,再来请示我。动不动就直接带人往我这里钻,我就是不累死,也成了独裁。这也是白纸黑字写在工作管理制度上的,我们要坚持制度管人管事管业务的做法,彻底改变多年来形成的有章不循有法不依的旧习惯,通过行之有效的制度建设,形成良好的机关工作作风,牢固树立国土新形象。你是纪检监察室主任,要监督好制度的执行,怎么带头违背起制度来了?”
胡主任怎么也没想到,他带个人来趟局长室,周局长就这么大动肝火。说到局里制度建设,倒也实有其事,可谁不知道,那不过是机关形象工程,印在纸上,贴在墙上,说在嘴上,唯独没落实在行动上,主要用来应付上面检查的,不会有人真当回事。比如周局长这里,又有几件正经业务确如他所说,是严格按制度和程序进行操作的?平时只要他不出门,局长室就像商店一样,熙来攘往,什么人都有,也没听他说起过制度二字。还扬言要你纪检监察室主任监督,世上谁见过单位里的中层干部,监督得了单位领导层特别是一把手?也是打官腔舌头不生疮,周局长才敢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胡主任还不好跟领导讲理。他虽已到这个年龄,再用不着人前夹紧尾巴,可也知道天下最蠢的事,莫过于下跟上讲理,弱跟强讲理,穷跟富讲理。看看这个理字,就把什么都道破了。理由王和里组成,意思就是理在王里。世上谁是王?自然枪是王,权是王,财是王。到了国土局,毫无疑问周局长是王,是最大的冲了顶的王。谁不识相,敢在国土局范围内找周局长这个王讲理,不是找死吗?
胡主任不好讲理,原因总得讲两句,立在地上说:“郝老板到底是政府办纪检监察室乔副主任亲戚,乔副主任算咱纪检监察室业务上司,嘱我带郝老板来找周局长您,也不怎么好推托呀。”周局长不便说乔不群什么,放慢语速说:“好好好,我也不是批评你,以后注意点就是。郝老板的事你别再操这个心,让他去找矿产处,矿产处会找我的。”
已经批评过了,还说不是批评,也不知什么才是批评。胡主任心里嘀咕着,没敢再啰嗦,赶紧走人。过后郝龙泉打来电话,问周局长有了空没有,便编理由搪塞,不想再讨领导教训。见胡主任为难得很,郝龙泉知道靠他不住,请客潇洒的钱看来打了水漂,只得又回头去缠乔不群。
乔不群再没了招数,郝龙泉就提醒他,是不是先找找关系好的政府领导,政府领导肯打招呼,周局长一定买账。乔不群有些无奈,说:“我有关系好的政府领导,还会落得发配纪检监察室的可耻下场?”却不好完全推掉,究竟郝龙泉捐给桃林小学那三万元钱,不是说忘就忘得掉的。只得表示,再继续想想办法。
悻悻走出纪检监察室,郝龙泉失望极了。也不是不知道天底下最不好打交道的就是政府部门的人,是觉得有个亲戚在政府大院工作,也许事情好办些,才死盯住乔不群不放手,想不到他在里面混了那么多年,不大不小也属处长一级人物,还是硕士毕业,却毫不中用,你钱没少花,人没少找,转来转去,竟然什么都没给你办成。
低头下到三楼,猛然想起这栋楼里还认识一个人,便是乔不群同事蔡润身,暗想何不到他那里去碰碰运气?凭蔡润身说话待人风格,办起事来应该不比乔不群这个书呆子差。欲转回四楼问乔不群,研究室撤销后蔡润身去了什么处室,怕乔不群有什么想法,又刹住脚下步子。走进临近办公室一打听,蔡润身就在三楼政府办财贸处。
来到财贸处门外,郝龙泉又犯起难来,止步不前。人家仅坐过你两次车,跟你没什么深交,怎么开口求人家?即使你脸皮厚,开得了这个口,人家又会不会理你?你不是没领教过国土局的老爷们,明白办理采矿许可证不是件简单事情,怎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正在郝龙泉犹豫不决之际,蔡润身送客来到门边。如今蔡润身这里,上门的人可多了去了,再不似以往在研究室秘书处,门前冷落鞍马稀。倒不一定都有事,没事来走动走动,才显得亲热。比如刚出门的安全监督局副局长聂东京,就是专程来祝贺蔡润身荣调财贸处的。蔡润身明白对方意思,祝贺云云,不过是个借口,真实意图是希望你多在甫迪声面前给他美言几句。安监局马局长年纪大了,又一直在医院养病,占着茅坑不拉屎,老让他聂东京顶着副局长帽子,做局长的事,负局长的责,名不正言不顺不说,也太不公道了。
扬扬手跟聂东京说过再见,蔡润身掉头要进屋,忽见郝龙泉站在门边,说:“哟哟哟,这不是郝老板吗?今天怎么到了这里?”郝龙泉反应倒快,卖巧说:“刚才到不群那里玩,听说蔡处长糠箩跳进米箩,到了好地方,特来见识见识。”蔡润身笑道:“谢谢还记得老朋友。”将郝龙泉请进办公室,发烟倒水,热情有加。郝龙泉觉得还是蔡处长好打交道,没一点官架子。当然这只是泛泛之交,不知触及到实质性问题,还会不会这么热心。
名义上蔡润身还是财贸处副处长,却已正式主持处里工作,一人占着一间办公室。还是孙文明原来的办公室,他刚被明确桃坪常务副县长,蔡润身就搬进来,接手了处里全盘工作,同时顶上甫迪声秘书角色。孙文明去桃坪后,行政处要挪走他的办公桌,蔡润身不让,原封不动留下来,位置都没变。每天早上搞卫生,顺便抹上一遍,像孙文明还没走一样。有人不理解,蔡润身解释说:“孙县长虽然下县任职去了,却没出桃林范围,还是市政府的人嘛,桌子留在这里,他回来看望大家,或向耿市长和甫副市长他们汇报工作,也好有个地方落脚。”话传到孙文明那里,他非常感动,有次回市里开会,专门跑到财贸处,坐在一尘不染的自己位置上,跟蔡润身说了半天话。后在甫迪声面前提到蔡润身,孙文明就说他讲义气,懂感情,甫市长没看错人。一句话将两个人都表扬到了。
此刻郝龙泉就坐在孙文明座位上,与蔡润身聊着。一时没悟清楚,要不要道出自己的真实来意。倒是蔡润身干脆,说:“郝老板有事吗?”这下郝龙泉更不便开口了,才说过是来看望人家的,又说有事,岂不自相矛盾?只得遮掩道:“没事没事,就是来看望您的。”
这当然瞒不过蔡润身那双眼睛,他说:“有事就说,看望老朋友和说事并不冲突嘛。”郝龙泉这才直言道:“想找找国土局周局长,却苦于跟他没什么往来,蔡处长能给我牵牵这根线吗?”蔡润身说:“找周局长干吗?办土地证还是采矿证之类的?”郝龙泉笑道:“蔡处长真是神人,我还没具体汇报,便被您一语说中。”蔡润身说:“你一个做老板的找国土局长,不办证还做什么?说吧,具体什么事。”
郝龙泉就把申办采矿证手续已到矿产处,只等周局长签字一事说了说。蔡润身说:“你怎么打通矿产处的?”已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郝龙泉坦白说:“还不是通过不群,认识的蓝处长他们。”蔡润身说:“周局长那里呢?不群不给你出面了?”郝龙泉说:“可能不群面子不够,才带我去找国土局纪检监察室胡主任,无奈周局长不买胡主任账,不群也没了辙。”蔡润身说:“这也不难理解,不群现在到了纪检监察室,跟周局长没有工作往来,不容易找上人家。”郝龙泉说:“再怎么的,不群也是政府里处长级人物,国土局属政府组成局,政府的人找他们办点事,莫非周局长那么好拒绝?”蔡润身说:“不是周局长好拒绝不好拒绝的问题,主要是上面对煤矿生产行业抓得越来越紧,国土局包括煤炭局一般不会轻易开口子,手续确实不是那么好办理的。”
郝龙泉心下发急,说:“莫非我的事就这么泡了汤不成?”蔡润身说:“暂时还不能这么说,事在人为嘛。我给你去周局长那里试试吧,能不能成不敢保证,你先别寄予太大希望。好在我在财贸处当差,跟下面职能部门头儿接触机会多,比不群他们稍微方便些。”
对蔡润身的能量,郝龙泉还不是特别清楚,可他答应替你找周局长,肯定有一定的把握。郝龙泉只差没给蔡润身下跪了,颤着声音道:“太感谢蔡处长您了!您为我操了心费了力,我心里会有数的。”蔡润身跌下脸色,说:“我要你有什么数?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要知道我完全是看在咱们打过几次交道,你又是不群亲戚分上,才愿意出这个面的。我向来讲究两点,做事讲原则,做人讲感情。违背原则和伤感情的事,打死我也是坚决不做的。当然不是在怪你,现在我们交道还不多嘛,你还不太了解我。我到底是什么人,以后你慢慢会清楚的。”郝龙泉点头如捣蒜,说:“是是是,蔡处长到底不是我这种俗人。”
蔡润身又嘱咐道:“这事你也不要给不群说,没这个必要嘛,你说是不是?”郝龙泉心领神会的样子,说:“我知道了。”
第九章
这天政府有个办公会议,蔡润身将甫迪声的包和茶杯送进会议室后,便回到财贸处,哪里也不敢去,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以便领导随时找得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有人走进来,说:“蔡处你在这里?这个办公室好像是小孙的嘛。”
原来是国土局周局长。他这自然是明知故问。有人戏言,下面的人最关心的就是领导老婆和秘书,领导要换老婆和秘书了,他们耳朵伸得比西气东送的管道还长,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最新最准的信息。蔡润身做甫迪声秘书又不是今天才明确的,周局长还能毫无耳闻?不过蔡润身没说破,只说道:“是呀,孙县长走了,总得有个人守办公室嘛。”
周局长没在蔡润身这里久待,扔下一句:“我是来参加办公会的,开完会我再来,跟老弟说件事。”匆匆赶往会议室。会议早已进入正式议程,见周局长这刻才到,主持会议的耿日新脸色一青,不无嘲讽道:“周兴波同志,你比我耿日新还忙嘛,政府开个办公会议,你想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看来以后得叫你周市长,再不好叫你周局长了。”
周局长将腋下的包夹紧点,合掌给耿日新和各位作几个揖,说道:“刚要出门,来了一伙人,死死把我拖住,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甩掉。对不起耿市长,对不起在座各位领导,我表示深深歉意!”说着找位置撂下屁股,掏出纸巾抹抹脸上汗水,再捞过桌上茶杯,仰了脖子,咕噜咕噜喝起来。大家早乐了,这个说:“哪里是有人拖住你,是你扒完鸡窝,回去睡过了头,才没赶上会议吧?”那个说:“周扒皮你作什么揖,赶快学两声鸡叫,耿市长就不委屈你做市长了,仍然做你的地主去。”
周扒皮是《半夜鸡叫》里的人物,从前中学课文还节选过这篇东西,耿日新自然清楚。可周兴波是怎么成为周扒皮的,他却不太明白了。秘书长袁明清便解释说:“耿市长你可能没时间接触姓名学,周局长的大名很有学问呢。你把他的兴字砍去上半截,再把波字扔去左半边,不就成八皮了?他又是国土局长,地道的地主,叫他周扒皮,没冤枉他。”耿日新笑道:“原来如此。好好好,扒鸡窝迟到还可原谅,若扒灰迟到,就对你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