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棺材铺-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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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几分疑虑几分愁绪几分焦急纠在一起分不清楚。
“掌柜的,老道,你们在想什么呐?”
杜泉跨进内堂,一声请问将两人神思扯了回来,两人皆不自主地望向对方,四目相交之时仿佛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什么来,又惶惶避开。
杜泉看在眼里更是不解:“怎么了?你们两个从昨天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在酆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岩用余光瞟了离掌柜一眼,咳嗽一声,整了整衣袖将蜀地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与杜泉听。杜泉听着听着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那一日他们感受到西蜀之地山崩地裂、鸟兽悲鸣,于是白岩和离掌柜前往一探究竟,在西岭雪山的山谷里找到了受了伤的从素,一个听得懂兽语的女孩青雨和一只数百年道行的雪豹。接着白岩差使从素和青雨带着雪豹进入酆都,见识了魑魅、傀儡兵、枫姬的弟子如絮。那些事情都是杜泉不知道也不曾经历过的。危险、恐怖之外还是那么些兴奋在杜泉心里绕来绕去,他悔了,当时就该跟着老道和掌柜的一起去蜀地,竟然才几日就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白岩说了半天,自然略去了离掌柜独自进入玲珑塔的事情,也隐瞒了自己绕路去了一趟渤海的事情。
杜泉激动了一阵又问了些细节,才慢慢发现了问题。
“老道,五行阵法、魔星后卿、天溪云崖,这些事情与西岭雪山之事有必然的联系?你们去了一趟蜀地可也不见天溪的踪影啊,会不会根本就是两码事?”
白岩思虑了片刻,摇摇头:“从素去到蜀地是因为一路上有许多妖魔往蜀地去,又因我的指引才去向西蜀,若说这些事情皆与天溪无关实在不太可能。且,方才唐烽所说明峪道长得到了个神谕,天下将有大乱,巧合这两字实在说不过去。”
杜泉微微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天下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只有离掌柜心里最清楚,天下大乱必定是天溪云崖欲解开五行阵所起的祸事。云崖的警告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溪在计划什么在进行什么已是一个天大的谜绕得白岩离掌柜团团转,而更叫离掌柜疑惑不解的是云崖在计划什么在进行什么,他为何投身于玄宗教、为何要来丹城、为何要寻齐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做这些事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杜泉来来回回看了离掌柜和白岩几次,问道。
白岩摸了摸下巴:“既然找不到天溪、既然玄宗教的人都送上门了,不如从唐烽嘴里探探那所谓的神谕。”
如离掌柜所料,白岩一定会咬着不放,她心里一紧,开口说道:“若能探出什么来方才唐烽就说了,你再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怎么才能阻止白岩?
白岩微微一笑:“这副样子去当然问不出什么来,”白岩一甩袖子变回那青衣道袍的老道士,“如此便能与唐烽好好聊聊了。”
“就是变回了这副又老又丑的模样你也不能立即现身在唐烽面前啊,方才你才与他说白岩道长离开丹城有大半个月了,就是要回来也不该这么快啊,我们先回家吧,这些事情还得好好商议商议。”离掌柜知道白岩不会轻易放弃,现在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了。
说是说回家,可乘着杜泉一个没留意,离掌柜竟一把拉起白岩踏云而去,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杜泉连开口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两人就已从棺材铺的内堂消失了。
“哎?!又出什么事了?”杜泉摸摸脑袋,叹了口气走到外头大堂里又复趴回柜面上继续打瞌睡,等派出去的伙计回来,他才能关了铺面回家去。掌柜的说,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做生意。
离掌柜拉上白岩去了鹿驼峰,上次白岩解开离掌柜第七道封印的那个山洞。
“你有什么话非要将我带来这里才能说?”白岩环视四周,光秃秃的壁岩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那壁岩上留下了几个小洞,被离掌柜火羽箭射穿的洞,让白岩不禁想起那日的情形。
“难道不该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离掌柜双手环抱放于胸前,寻了一块大石头就坐了下来,“你该有话要向我解释一番的吧?”
“我的来历吗?”白岩轻声一叹,这该从何说起?
“看样子,你还没想好说辞。”
白岩惨淡一笑,道:“不如咱们做笔交易,你想知道的我统统都告诉你,而你,作为交换,也得告诉我,你夜里去红湖山庄与成昙说了什么。”
离掌柜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直勾勾看着白岩,微微抿了抿唇,那些细微的表情白岩静静看着一个都没有落下。
“如何?不愿意?”白岩轻声一问。
离掌柜沉默了半响,才应道:“好。”
白岩走到离掌柜面前,向她伸出手臂。
“做什么?”
“怕你不信我说的,”白岩微微一笑,“所以,用识魂术吧。我不做抵抗。”
识魂术是一种较为高深的法术,虽不难学却不易使用,只要触摸对方的身体便可,若是要读凡人的神识对于离掌柜来说轻而易举。不过若是要读神仙、妖魔的神识便极难了,因为识魂术使用起来容易但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正如一个强盗光天化日穿了一身黑衣服破门而入,恐怕不仅屋主就是左邻右舍都会被惊吓到。凡人精神抵御能力太脆弱,只能由着使用识魂术的人在自己的神识里游走而无法抵抗,最后也只当是一场梦魇罢了。可神仙或妖魔,道行越高、法力越强则反抗便越强,使用识魂术的人若法力不及反而被逮个正着,随时可能危及自身元神。就好比那个黑衣强盗前脚刚踏进门就发现屋主是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出了门。又或者这强大眼神不好,闯的竟是皇宫大内,刚到门口就被禁卫军乱刀大卸八块了。
而离掌柜对白岩使用识魂术,虽不是硬闯皇宫却也好比闯了禁军衙门,那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当真对离掌柜毫无隐瞒,将她看做客人将她客客气气引进门,随便她乱翻自己屋里的东西。要么他设了个圈套,想乘机要了离掌柜的命。
离掌柜愕然看着白岩向她伸出的手,半刻没反应过来她该怎么做。
“怎么了?”白岩依旧维持着伸手的姿势问道。
离掌柜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握住白岩的手,默念法决将自己的元神送入白岩的神识当中。若白岩真想杀她,早在三百年前就不必救她,何况她的元神上还有白岩的一道封印,要治她全不用这么麻烦,诱她使用识魂术。
识魂术说的简单些就是让施法者的元神进入被施法者的神识中,搜寻他人的意识、记忆。对于白岩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怪物来说,他的神识浩瀚如海洋,犹如另一个世界一般无边无际,峰峦叠翠、江河奔流、云海翻腾皆有之,他所有的记忆都藏在其。虽然白岩为离掌柜大开方便之门,任由她神游在自己的神识之中,若是漫无目的的找,恐怕离掌柜会被就此困在其中迷失了自己。
离掌柜沉下心,意念唯一只求尽快找到白岩最初的记忆,也就是他到底是谁。
离掌柜最后到达的地方有很多水,眼前是一片汪洋,白沙滩,峭壁环绕。
“大哥!”有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一路小跑一路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两道浅浅的泪痕,“大哥!二哥把爹爹送给我的夜明珠抢走了!”
小女孩一头栽进一个少年怀中,喊着:“那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礼物!”
离掌柜终于看见了白岩,那个少年,他的五官与现在这个英挺俊朗的白岩所差无几,只是看起来更稚嫩些。
白岩安慰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乖,瀛之不哭了,大哥这就给你抢回来就是了!”
山崖上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少年,手里正一抛一接一颗碗大的球,冲着白岩和那小女孩说道:“父王把这么大颗夜明珠给你雕成宫灯实在是太浪费了,怎么说也该让我先把玩一番。”
“二哥!!快把夜明珠还给我!”
“二弟,别闹了。”
“哼!父王最宠这个小丫头,连大哥你都偏帮她!”
三兄妹为了一颗夜明珠吵吵闹闹好一会儿,离掌柜正觉得无趣,忽然听见有另个一声音唤他们三人,她整个人便惊呆了。
“大殿下、二殿下、三公主!客人都到了,龙王陛下请三位赶紧回宫去。”
第三十一章 神灭之极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离掌柜突然甩开与白岩相握的手,一直念着,“不可能,绝不可能!”
“神识是不能作假的,通过识魂术看到的一定会是你想要的真相。”白岩慢慢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看着离掌柜,一百万分的正经。
“不可能!”离掌柜的神色显得慌乱无措,嘴里一直糊里糊涂说着些没头没脑的话,“受了神灭的极刑,不至魂飞魄散、元神成灰,天外流火便不会熄灭,你不可能还活着,绝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岩扶着离掌柜微微颤抖的肩膀,说道:“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他的声音温和柔软,离掌柜缓缓地仰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眼中依旧惊疑不定,这不可能!
白岩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可他仍旧笑着,他极力想用微笑安抚离掌柜,但离掌柜却仿佛能从他的笑容里看见经受神灭极刑的痛苦,永远都不会消失不能忘记的痛苦。他还活着,离掌柜不明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千万年来,被判以神灭极刑的神仙、妖魔用一只手五根手指就能数的过来,受刑的人无一不求速死,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那种痛苦究竟是有多痛有多苦,直到神形俱灭才能停止的痛苦。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能笑得出来?”离掌柜看着白岩,每一个字每一音都在颤抖。
千年修行,无论什么感觉对于离掌柜而言都早已很淡很浅了,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害怕的事情、还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遭受神灭极刑的人不是她,可她却似乎比自己受刑更害怕,她的心此刻似乎也在遭受着一种难以停止或减轻的极刑。
“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身上的伤也早好全了,那些痛……现在也记不清楚了。”
白岩的谎话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脆弱这般容易识破,在神灭的极刑下活下来已是开天辟地来唯一的例外,天外流火是从元神内烧出来的,不止身形俱毁不会熄的灭神之火,那些伤恐怕再用五百年都是好不全的。
不知过了多久,极力安定了神思之后,离掌柜忽然露出一丝苦笑,他连神灭极刑都不怕哪里会怕天溪云崖?她是白操心了。
“真的不疼了。”白岩以为离掌柜不信他的话,一再强调当初的伤已痊愈。
离掌柜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忽然之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白岩为何坚持与天溪云崖为敌,为何要比她更极力阻止解开五行阵封印,甚至三百年前他最后为何救她同时封印她。
因为他是应龙,是解开五行阵法封印的天灵之一,同时还是那个唯一知道无色石下落的人,天溪和云崖若要找无色石早晚会找到他。而他当初没有杀了离掌柜反而救了她,也正是因为他是龙族,若他向离掌柜下杀手又得多触犯一道天条,不仅会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招来天兵天将捉拿,甚至会引起另一场种族之战。
“你怎么活下来的?”离掌柜恢复了平时冷淡的口气问道。
五百年前那件事震惊三界,离掌柜就是藏身于深山老林之中亦有所耳闻。
传说,东海龙宫太子爷天资可谓旷古烁今、悟性极高,是这万年来龙族之中唯一修成应龙的一个,即便使东海龙王当年都没能成功渡劫,正当龙族举族欢腾之时,这唯一的应龙失踪了,竟是因为思慕于一凡间女子,那女子死后他闯了阎王殿、抢了生死薄,后来被龙王五花大绑抬回了东海,他依旧不思悔过,甚至偷了女娲娘娘遗留下的无上至宝无色石,妄图为那女子招魂聚灵保她长生不老。这事终究闹到天下皆知,于是天庭派下天兵天将将其捉拿,废了好大力气应龙总算是被抓回来了,可无色石却失踪了,天帝震怒之下判了他神灭的极刑,由东海龙王亲自掌刑,以责其教子无方。
所有人,所有神,所有魔,都以为应龙死了,他不可能活着,没人能从神灭的极刑下活下来。
白岩露出一笑:“能涅槃重生的不只有凤凰而已。”他淡淡一句话将所有的苦痛艰难都藏了起来,可离掌柜知道,涅槃重生并不如他说得这般轻松。
离掌柜低头看着自己紧紧相握的双手,她本想找个借口将白岩远远支开、远远避开天溪云崖,可现在,她才知道这已绝无可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抽身而出,即使他愿意,天溪和云崖也不会放过他。可她心里最深最重的感觉竟还不是忧虑,而是一种深深隐晦的绝望,一颗心忽然沉入冰冷海底的绝望。
“怎么了?”白岩渐渐发现离掌柜的脸色不对头,苍白得可怕。
离掌柜缓缓仰起头,看着白岩,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