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时-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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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推门入，逆光中看不清脸，一阵风从来者身后吹进，门上玻璃反射的强光掠过镜头。
　　14　特，升格
　　几片树叶贴着来人风衣下摆划入。
　　15　中近，推移，升格
　　强光刺目，茉感到一阵晕眩。风掀起画报，茉定睛看。
　　16　中近，摇，推移，升格
　　（上摇）来人手中的银质司的克异常光亮，孟先生摘下礼帽，向茉颔首微笑。
　　17　近，推移，升格
　　茉呆看。
　　18　近，推移，升格
　　孟先生直盯画外的茉看。
　　19　近
　　茉问：“先生，拍照吗？”
　　20　近
　　孟先生：“No。”
　　21　近
　　茉：“那你取照片吗？把收据给我吧。”
　　22　近
　　孟先生：“No，　We　are　making　movies（我们是拍电影的）。”
　　23　近
　　茉一愣，不由得轻轻地“啊”了一声，激动地问：“拍电影的？那你一定认识高占非啦？”
　　24　近
　　孟先生轻轻一笑点点头。楼上传来一阵拖鞋声（画外）。
　　25　近
　　茉闻声回头喊：“妈来客人了。”
　　26　中


　　茉母站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
　　27　近
　　孟先生转头看向楼梯，被茉母吸住了目光，对她礼貌地一笑：“你好。”
　　28　近
　　茉母目光与孟接触，立觉不自然，视线一偏转向茉。
　　29　近
　　茉：“他们是拍电影的，认识高占非！”
　　30　近
　　孟先生：“对不起，我想给你女儿拍张照片，可以么？”说着直直地盯着茉母。
　　31　近
　　茉意外，兴奋、期待地看着茉母。
　　32　近，跟移
　　茉母不知如何作答，慢慢走下楼梯，嘴里念叨：“有什么好拍的。”
　　33　特
　　带闪光灯的相机入画，闪光灯一闪，画面变白。
　　6　华星影片公司摄影棚　　内　　日
　　1　特…全，渐显，摇
　　几张茉不同姿态的照片，纯洁无瑕的笑。（摇至）远处照明灯将摄影棚内一片表演区照得雪亮，表演区内只留下茉一人心神不定地望着四周。
　　2　中近
　　导演手拿烟斗坐在表演区对面一张大桌案后，从桌上的照片上抬起眼睛，看着画外的茉。
　　3　全
　　茉站在前景，远处是大桌案，导演居中，两边围坐了一些工作人员（15人），不见孟先生。
　　导演：“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4　近
　　茉点点头，开始做准备，神色紧张。
　　5　全，摇，推移
　　导演做了一个手势，一旁的副导演喊：“预备……开麦拉！”
　　（摇向表演区）茉低头走进光区，环视四周开始念白：“唉，这样好的房间，这样高级的马桶间，还有这样松软的眠床，就像我的心一样柔弱。唉……”
　　（推移）茉边说边空手抚摸着家具，抬起头，满面悲愤：“你走吧，你真没有良心，我是不会再等你的。将来一定有人说你是玩弄女性的恶魔。”
　　6中近…近，移推

（）
　　导演憋着口气，表情跟随茉的情绪急剧地变化。
　　7　近
　　茉：“但，那时，我不在人世了，你自己去受吧！”
　　8　小全
　　
第一章　　茉（2）
光区内茉稍作停顿，情绪转低回：“……没有我，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了，我不恨你……”茉迎着灯光摆出造型，一动不动，因入戏太深控制不住自己，伤心地哭起来。
　　9　近
　　导演被茉的伤心感动，非常投入。
　　10　小全
　　茉越哭越伤心，索性哇哇大哭。
　　11　近
　　导演初觉意外，后感失望，摇头，猛拍桌子大叫：“卡！”
　　12　近
　　茉醒觉，停止哭泣，望向导演，忽而像是又想起什么，继续表演。
　　茉一阵惊喜，高声道：“你来了，你到底是来了！”
　　13　特…近，侧背，上移成侧
　　前景的孟先生已出现在摄影棚一角，远景众人并未觉察。
　　14　近
　　茉直盯孟先生：“我等你……等得好苦……”
　　15　近
　　孟被茉盯得目光躲闪。
　　16　近
　　茉又伤心地哭起来。
　　17　中
　　观众面面相觑。（画外）传来掌声，众人回头。
　　18　中近
　　孟先生叼着雪茄鼓掌。
　　19　中
　　导演及众人见老板鼓掌，立即态度急转，跟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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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近
　　茉在掌声中抬起头来，像小孩一样一边抽噎，一边笑了。
　　7　汇隆照相馆门口　　外　　傍晚
　　1　中
　　茉母准备打烊，正在给玻璃橱窗上门板。远处街道上的霓虹灯都已亮起，闪闪烁烁。
　　茉一脸的喜气自后景走来：“妈，电影公司跟我签合同了，下个礼拜就开始拍戏！”
　　茉母面无喜色，手没停，说：“你去了，照相馆怎么办？”
　　2　近
　　茉：“现在一天有一个客人就不错了。我有自己的事嘛。”
　　3　近
　　茉母边干活边唠叨：“一心想当明星，倒是当得了？这份家业到你手上要全毁掉呀！”
　　4　近
　　茉：“公司给我的钱不少，比我们照相馆收入还多呢！”
　　5　近
　　茉母：“拍电影不好算正当职业，玩玩而已”，停一下，略带醋意，“那个老板对你蛮好嘛。”
　　6　近
　　茉：“他人蛮好。”
　　7　近
　　茉母：“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上门板。”
　　8　华星影片公司摄影棚　　内　　夜
　　1　全，移
　　棚内灯光通明，工作人员穿梭走动。一只冒烟的洋风炉划过前景，满场放烟。
　　（跟移至）演员区，###个男女演员已妆扮好，在一边聊天。
　　茉和年长女演员分坐两边，女演员手持镜子对镜端详，娘姨在一旁打扇。两个化妆围着茉忙着打理，茉心神不安注视着一边。
　　（移至）孟和助手坐在摄影机后，导演正陪着笑脸给孟先生点烟，孟抬手拒绝。
　　2　中近，茉主观
　　孟从怀里掏出火柴点燃雪茄，一股浓烟飘进，孟刚吸一口雪茄，被烟呛得咳嗽起来。导演见状赶走放烟工。
　　3　近
　　茉窃笑，（画外音）导演：“肃静肃静。”
　　4　中

（）
　　导演在摄影机前拿着铁皮话筒喊：“无关人士，不许讲话，准备！”
　　5　中
　　众演员一齐站起，快步走向表演区，茉脱下外套递给服装，搀扶年长女演员向场地中走去。
　　6　中近
　　孟先生坐在摄影机后暗处，面带微笑。（画外音）导演：“预备……”场记板前景入画，（画外音）场记：“59场，第一镜，take　one。”
　　7　全
　　（画外音）导演：“开麦拉！”
　　茉尾随着女主人，女主人身后跟着管家及外来的达官贵人款款走上豪宅大厅的旋转楼梯。
　　茉左顾右盼。
　　侦探手拿放大镜上下察看：“这上面是什么？”
　　8　中景
　　茉：“先生，这上面是楼板！”
　　大家听到茉如此回答，都很扫兴。女主人抢过话答：“喔，上面是条过道，走过去就是我的卧房。”
　　侦探暧昧地：“嗯，好极了，好极了！”
　　9　公寓大门　　外/内　　深夜（新城饭店）
　　1　全
　　公寓大门外，街道没有行人，汽车停在门口，孟先生先下，为后座的茉开门。
　　茉诧异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孟扶茉下车，边领她上台阶边说：“今天太晚了，这是公司临时给你租的旅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说着两人走进转门。
　　2　中近
　　公寓大门内，茉在前，孟先生在后，两人推开玻璃门进来，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们。
　　茉：“这怎么好……”
　　10　公寓走廊　　内　　深夜（锦江宾馆）
　　1　全…中
　　孟先生领着茉从走廊一头走来，茉：“我从来没有不回家……”
　　孟：“明天还要拍早戏，差几个钟头天就亮了。”
　　11　公寓房间　　内　　深夜
　　1　中近（自屋内向外拍房间门口）
　　房门向内开，孟看着茉，示意让茉进去：“这是专为你开的房间。”
　　茉犹豫着不想进：“我还是回去吧。”
　　孟：“没别的人，你放心，绝对安全。”说着轻轻推茉走进房间。


　　2　全…中近
　　
第一章　　茉（3）
房间内宽敞干净，茉前景入画环视一周，转身：“可是……”
　　3　中近
　　孟以一种父辈对小孩的态度不容置喙地说：“早点歇吧。明早我来接你。”说完替茉从外把门关上。
　　4　近，环移
　　茉听着门外孟脚步离去，慢慢转回头，好奇地欣赏屋内环境。
　　5　中…特，推移
　　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带蕾丝边的绣花睡衣，（推近）睡衣上放了一个绿莹莹的小瓶，茉手入画，拿起出画。
　　6　特
　　茉手中的茉莉花花露水，茉手拧开瓶盖。
　　7　近
　　茉将花露水瓶挨进鼻子，嗅一嗅，令她一阵陶醉。
　　12　公寓大楼　　外　　晨（新城饭店）
　　1　全，降
　　茉穿着昨晚的衣服，匆匆跑出转门，（镜头降至轿车后车窗）透过车窗，茉跑近孟先生的轿车。孟先生替茉开门，孟说：“昨天夜里睡得好吗？”说完，对司机挥了挥手。茉上车坐好，说：“很好嗳，我迟到了吗？”孟先生说：“来得及。”小轿车开动。
　　13　华星影片公司大门　　外　　晨
　　1　小全景
　　孟先生的汽车在片厂门口停下，茉春风满面说笑着下车，抬眼突然发现什么。
　　2　近
　　茉神色不安。
　　3　小全，茉主观
　　茉母面色铁青站在那里，狠狠地瞪着这边。
　　4　近
　　茉向前走两步，担心地：“妈……”
　　茉母粗着嗓子喝斥：“昨天夜里你死哪去了！”
　　5　近
　　茉：“昨天戏拍得太晚了，本来要回家的。”
　　6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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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母：“再晚你也要回家！你还没出家门，骨头就那么贱。”
　　7　中
　　茉想争辩，两三个上班的员工被茉母的斥责惊动停下脚步。身后孟先生从车里下来。
　　8　中近
　　孟先生下车望着这边，向前走。
　　9　近
　　（带茉的前景）茉母一眼看见孟先生，触到了他的目光，立觉不自在，迅速瞪了茉一眼。掩饰着转身而去。
　　10　近
　　前景茉不知所措，回头看一眼孟先生，孟一扬下颌，示意茉追母。
　　茉忙快步追出画。
　　11　中近，跟，拉，移
　　茉母前景迎镜走着。
　　茉身后紧追：“妈……”
　　茉母边走边说：“回家你跟我讲清楚！”
　　茉：“妈，我没做什么事啊！孟先生是好人，他待我很好的呀！”
　　茉母突然立定转身。
　　12　中近
　　茉母转过身来，看一眼远处孟先生的方向，压底嗓门说：“哇啦哇啦喊，不想做人了是吗！死回家去！”
　　13　近，反打
　　茉焦急地：“妈，今天我还要拍电影不能回去！”
　　14　近
　　茉母：“今天夜里还要拍，还是不回家，对不对？”
　　15　近，反打
　　茉：“夜里是要拍的……”
　　16　近
　　茉母：　“还要和你的孟先生在一起？”
　　17　近，反打
　　茉辩解：“我是公司的人，孟先生是公司的老板啊。”
　　18　近
　　茉母一愣：“公司的人？”停了停接着取笑道，“噢呦！你不得了是吧？我们家不许女孩子出来拍电影，跟我回去。”说完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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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近，反打
　　茉哭兮兮跺着脚央求：“妈，不要这样子嘛！我拍完了就回家……”
　　20近，跟，拉，移
　　茉母前景顾自迎镜走，以为后景茉会跟上，扭头一看，茉却原地不动，茉母停下来转身。
　　21　近，反打
　　茉母说：“好啊，我看你敢不回来。”（画外音）上班铃声响起。
　　22　近
　　茉听见铃声焦急地不知如何选择。
　　14　汇隆照相馆　　外　　夜
　　1　全
　　夜深人静，照相馆门前空无一人。茉前景入画急匆匆走到门前，敲门。
　　2　空镜
　　楼上窗口黑着。
　　3　中近（从里向外拍）
　　仰着头的茉低下头，在门外敲着，犹豫，回头看一眼孟先生车的方向。轻声叫着：“妈……”
　　4　全（另一个方向）
　　茉的敲门声在空荡的街上回响。后景远处街角，孟先生的黑影站在汽车旁。茉从照相馆门口黑暗处走出。
　　5　近，跟，推，移
　　茉边向孟先生的车走去，边回头望着楼上的窗口。茉上了孟先生的车。
　　6　小全，摇
　　汽车驶远，茉从车窗里伸出头望着，车消失在街角。（镜头上摇）窗口已亮灯。
　　7　小全（正对照相馆门）
　　茉母头发散乱、穿着内衣跑来开了店门，她伸头往街两边张望，一脸的迷茫。
　　15　公寓卫生间/公寓房间　　内　　晨（1937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