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传说-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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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算她有多么优秀也好，她是她，我是我，我不是生来被你们比较的。你也是，父皇也是，那些讨厌的元老和大臣们也是，都是想拿我来当母后的替身，当发现我和母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时，就会失望甚至叹息，毕竟不是本人。”她昂起头，毫不示弱地直视他，“可是，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母后。母后也不需要一个和她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女儿，我就是我，洛伊丝？萨拉？冯！”她双手握住剑，剑锋指向地面，并将全身的重心放低，整个人都被浅蓝色的光芒环住。“你的咒力增强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有结界的缘故，只要破了这个界印的话……”她一挥剑，地毯立即很利落地被切割为无数小块，一个巨大的龙型界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持剑立在上面，剑尖插向龙眼部分，黑润的双眸转为金色：“魔帝，我可以过关了吧。”谈话间，只见一个庞大的气场向龙眼部分收缩，气场引起的飓风使得周围的东西都在翻飞乱动，而两人却有如定在那里似的，注视着彼此不曾移动半步。飓风带起她额前的发丝，拂乱了她的衣衫，她神色却依然坚定，直视着他的双眸依然坦澈无比。
魔帝一笑，弹开双手，那飓风一下子停了下来：“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丫头，我喜欢你。”
我才不想被老头子喜欢呢，洛伊丝翻翻白眼：“刚刚，你说了很多，我也的确有很多事不知道的。于是，我将你说的话总结成三点。”
“哦？”魔帝向后靠坐，并以手支着下巴，“哪三点？”
“第一，你说你曾经想要给纱罗帮助，但没有说明是什么帮助。要是你说的是让纱罗卸去先知一职来当你的妃子的话，纱罗肯定不会答应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把神职看得比自身还要重要的人。所以，这并不是你坐视现在情况发展的理由。”洛伊丝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听上去你是对娜菲露做的事情很了解，但你却不采取行动。如果是昏君，宠溺爱妃而荒废政务，那还说得过去，但你不是，所以，我估计你很有可能是因为有所顾忌。哪个派系令你会如此顾忌呢，我算算看，也不过是娜菲露那边的阿卡玆家族，或者是赫佩茨家族，或者……你担忧的并不是这些家族，而是更深层次的……古老到连朗迪斯也不知道的家族……”听到这里，魔帝微微动了动眉毛，洛伊丝一笑，“也许，对纱罗来说，娜菲露那里是危险的地方，但不是最危险的地方。起码，这个地方比有些地方更易掌握。”
魔帝十指交叉在一起，久久，他才问道：“第三点呢？”
“第三点就是，口口声声说我比不上母后，试图想要刺激我的你，试探我的目的大概就只有——你有求于我。因此，我们的立场倒转了。”她微微一笑，娇媚顿生，“看起来，你好像有你作为魔帝身份不能做的事情需要交给某人去做，而我来得刚刚好。不然，你不会特意摒除了侍卫和娜菲露他们。”
魔帝把头往后一仰，道：“你说对了一部分，我的确是在试你。但你的确也不如你的母后，战斗觉悟和经验、判断力、魔力，你都比不上她，只有勇气和分析能力我还是要嘉奖的。”
“我只知道一点，如果过不了这关，我就会死。”她也一伸手，唤来一张软椅，坐了下去，“要说战斗觉悟，我就只有这个了。母后也许会更高明，比我更要游刃有余吧，刚刚已经是耗费了我差不多半成魔力了。”
“就目前而言，做得还算不错。”他笑笑，“当然，要是伊修塔的话，一早就会发现了那个界印了。”
“你似乎很了解我母后，但我怎么从没听父皇提起过你的。”洛伊丝道，“唔，只有一次，格雷特斯问起魔帝到底是怎么样的时候，我听到父皇说起，魔帝好像是一个糟糕，好色，昏庸，无能的皇帝……”
“你相信那个傲慢、尖酸刻薄、冷血无情的人说的话吗？”魔帝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伊修塔会拒绝我而选择那种男人的！”
母后，拒绝了魔帝？！原来，父皇母后还有魔帝之间发生过这种事啊……洛伊丝愣了愣，指着他说：“慢着，该不会，天魔两界长久以来战事不断，是因为……母后？”要是真的是这样，那无数战士为此抛头颅洒热血实在是死得冤枉……
“当然不是。”魔帝横了她一眼，“要是为了这种事就打仗，你母后第一个就会潜来魔宫宰了我。”
“那是为什么……”
“赫佩茨家族是守护皇族的一族，你听说过了吧。”魔帝说道，“实际上，他们是被挑选出来的一族。”
“被挑选出来的一族？”
“听过闇夜传说吧？”
“赛利安娜女神和娑菲娅女神的故事？”
“没错。赛利安娜女神他们是远古神邸的一族，而赫佩茨家族是长久以来服侍那一族的人。在赛利安娜逝去后，由维尔拉斯神官亲自挑选赫佩茨一族的数人，秘密执行着保护转世后的闇夜女神的任务。”
“纱罗，和赫佩茨家族的人有关吗？”
“纱罗，她是那数人的真正后裔之一。你们知道的赫佩茨家族仅仅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被选中的人只有几个。而且，他们是直接为女神服务的。”
“可……这其中，有什么是值得你恐惧的事情呢，你是魔界的现任君主啊……”
魔帝苦笑一声：“即便是我，也不敢肯定能够战胜远古神邸高深久远的魔力，而且，他们是何人，在什么地方，我根本无从得知。纱罗只给我留了一个讯息，就是她私自运用了力量，将女神转生苏醒的时间延后了数百年。监督者一定会知道的，到时，他一定会来惩罚她……”
“监督者是指……”答案逐渐在她心头形成了，她吞了一口口水，“维尔拉斯？”
“这也是我在搜集了各方面讯息后的推断。”魔帝说道，“纱罗似乎感应到什么，所以她一直表情很安详。可我却很不安，有什么东西我不可预测的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非常强大的压迫感，让我感到非常的焦躁不安……”
问题，居然牵扯到远古的神邸，连魔力如此高强的魔帝都感到害怕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呢？
第五十九章：相逢即离别
黑暗中，带着一股潜藏的气息。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却透着压抑感。
“维尔拉斯大人，是你吧？”在静坐的纱罗合着眼睛，对黑暗处微微一笑。
“你的感觉还是那么敏锐，纱罗。”影影绰绰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有多少年了？”
“唔，和你的真身见面，差不多就是在魔帝诞生之前的事情了……”纱罗顿了一下，笑道，“而大概六百年前，在庆典上，我也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当时，你应该还没完全觉醒吧。”
“为了和赛利安娜见面，我封住了自己的记忆，再次转生……”维尔拉斯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回响着，“现在，好不容易时机来了，四颗圣灵珠的主人都已经转生，赛利安娜也到了该觉醒的时候了。可是……”疾风迎面扫向纱罗，姣美的脸上立即滑下了一道血红。“我并没有吩咐你接触她！”
“维尔拉斯大人，我别无他法……”纱罗抬起眼睛，说道，“能够令到命运之轮改变运转的只有赛利安娜大人，因为她才是……”
“够了！我不要听解释！”维尔拉斯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明白，要是赛利安娜有什么损失的话，你就算搭上这条性命也是没用的！纱罗，破坏了规矩的人必须受到制裁，这是定律——”
“我知道，我愿意接受一切制裁。”她的手抚向腹部，楚楚一笑，“从我得悉自己的命运开始，早就看到了这一天。谢谢大人，让我能在诞下孩子后再接受惩罚。”只是，不甘心啊，梦旎露娜……不能亲手抚育你，不能看到成长后的你，不能看到你的笑颜，也不能触摸你的脸颊……
我最爱的女儿，梦旎露娜……
维尔拉斯静默了一会儿，道，“纱罗，孩子的名字有了吗？”
“她叫做……梦旎露娜……是一个像梦一样美好的孩子……”纱罗微微一笑，“她会长得非常非常可爱，非常非常漂亮的……”
“梦旎露娜……”他口里重复了一遍，“是个好名字……”
“嗯，是呢。”这次，她绽开了有如鲜花般灿烂夺目的笑容。
※※※※※※※※
“连魔帝都避忌的远古神邸……”洛伊丝用力往软椅上一躺，“我又有多少成胜算呢，唉……维尔拉斯，闇夜神殿的神官、女神的情人……真的存在啊，黑发金眸的女神，想想和我还真像……难怪天界那些人会那么害怕……”
她坐起来，自言自语道：“要是维尔拉斯真的还在生，那么，他的目的一定是让女神复活。要是能够先找到女神就好办了，只要制住了女神，维尔拉斯也不得不乖乖听话了……可是，上哪儿找……”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某个念头，很快，她又笑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是那个闇夜女神的转生呢，我对于毁灭世界啊什么的根本就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她顿住了，是啊，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所爱的人都能幸福——
“这样，也太贪心了吧。”她苦笑一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问话：“什么太贪心？”
“朗迪斯——”她从软椅上一跃而起，扑向来人的怀抱，“你已经好几天没回玥宫了，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吻了吻她，“听琪莉说你这几天都呆在玥宫了，不嫌闷吗？”
“可是，你又不让人家出宫。”
“我回来，就是想带你出宫玩玩的。”他笑笑，点点她的鼻子。
洛伊丝闻言，呆看了他好久，才拉扯着他的脸庞说道：“你真的是朗迪斯吗？怎么会主动提出带我出去的？不会是别人易容的吧？”
“痛！洛伊丝，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啊，太好了，那我去换男装！”洛伊丝兴奋得眼睛闪闪发光，她在朗迪斯颊上亲了一记，大喊道，“我爱你，朗迪斯！”
“之前一直不肯把爱字说出口的，没想到一次玩耍就可以收买她了。早知道应该早点带她出去……”朗迪斯摸摸脸颊，笑了。
“殿下——”塔郎忽然出现了，他朝朗迪斯鞠了一个躬，“这样好吗？不告诉洛伊丝公主发生了什么事？元老院那边已经开始在催着殿下交人了——”
“我相信她！”朗迪斯转头，银眸闪着厉光，“洛伊丝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可是西西蒂尼公主她……”
“殿下，糟了！”琪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阿卡玆家族的军队娜菲露皇妃的近卫军，围住了玥宫，他们好像要找洛伊丝公主……”
“比预料到的还快，塔郎，琪莉，快去把洛伊丝带离这里！”
“怎么了？”换好衣服的洛伊丝刚好听到那一句话，走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西西蒂尼公主遇害了。”塔郎回道，“赫佩茨家族从她攥紧的手上找到了公主你在宴会上穿的那件礼服的一块布料。虽然找到布料不能代表什么，但，妖精族公主在魔界遇害是一件大事，贵族们急于找个替死鬼来向妖精族交代，而且，西西蒂尼的侍女也说你在之前曾经和西西蒂尼公主发生过争执，无论从动机上、立场上，都理由充分，所以……”
“要把我当成犯人？”洛伊丝扬扬眉，看向朗迪斯，“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想把我带出去吧？”
“是的。”
洛伊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揉揉脑袋，道：“唉，朗迪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洛伊丝……”
“单是一块布料，要想动皇储的未婚妻，阿卡玆家族也未必敢那么堂堂皇皇地动手吧。所以，一定还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例如……”她扫向窗外，“已经知道了我神族的身份……”
“啊，怎么会，明明隐瞒得很好的……”琪莉捂住嘴巴，“那么说，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的。”
“没错。”朗迪斯沉下声音，手指抚向洛伊丝的额头，“我只想你一个人平安，洛伊丝，向我保证，你会和琪莉他们先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其他的事情……”
“我有这个能力，可以一个人出去。你是知道的，我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她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吻住了他，“请你记住，我爱你——”
“洛……”不，洛伊丝有事瞒着他，她是想要……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推开他，跃上了窗棂之上，风把她的长发撩起，漫天黑丝有如蝶舞，“抱歉，我不能让你替我顶下一切。后会有期！”她纵身一跳，然后大喊一声，“死灵！”
巨大的黑翼笼罩着她的身影，她回眸，朝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再见，我的玥夜——”
“洛伊丝——”他伸手想去抓住她，但连她的一片衣袂都捞不到。
她……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