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见冬日,还闻夏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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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刚才老大好像说，他想要亲自看一看这美人的姿色，毕竟看过的弟兄们都说很有感觉呢。”张瓦用怪异的语调道。
“你说什么。”陈翰林声音一下低了下去，身旁的气压也好像变低了很多。
“没什么，你也知道很多弟兄都喜欢美人，想试试学生妹也很有道理的。” 张瓦已经笑得全身抽搐一样发抖。
陈翰林一言不发，头半低着，一切愤怒的情绪被暴露在凛凛的目光里。
张瓦心里一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少年，浑身颤抖，却目光凛凛，透着临危不惧和大义凛然，好像他又会在面对着一群成年人的羞辱和殴打时，轻轻笑了下，然后扑上来，一边咬住手，一边抢过腰间的刀，用力刺进身体…
张瓦不再说话，冷笑了下，对身边的小弟说：“看着这房间的两个人，看死了！要是出了一点事，你们知道后果。”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看陈翰林和陆冬儿，转身大笑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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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迷蒙，却终于是挣扎着醒过来。
先是我的身子能动了，但眼睛却挣不开。等到我睁开双眼挣扎着坐起来，只感觉全身乏力，眼前模糊，虚弱不已。
实际上我刚才已经清醒了一次，却被那些人从头到尾浇了一身冷水，便又哆嗦着昏过去。那帮人正在想办法折磨我，不知道这次醒来又会怎样。
我模糊着视线环顾四周，还是刚才的房间，只不过我现在应该处在角落处。接着，我听到身后沉沉的呼吸声。
我转头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翰林！他双手还保持着怀里抱人的姿势没变，眼神有些木讷，却在我回头的刹那绽放出了光彩。
我说不出话，眼泪确实流了下了。
他温柔的笑了，双手把我环到他怀里，弯起眼睛说：“我来了。”
我顺势紧紧抱住他。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们相拥了一会儿，我的情绪渐渐冷静。他看着我，我感受到他的怜惜和愤怒。
“你怎么进来的？”过了一会儿，我柔声问道。
“大概是你身上太有吸引力，我就被吸过来了……唉，本来想送你的银杏叶也不知去哪儿了。”他开着玩笑，在身上翻翻找着，却没找到那片叶子。
“哼，傻瓜……”我有些没力气说话。
“我哪里傻？我想见你，于是就真的见到你了，看，我很精的。”
我脑袋变得很沉，方才的冷水让我感到忽冷忽热，难受不已。于是我蜷起身子，朦朦胧胧中又想睡过去。
耳边隐隐传来“对不起，对不起”，那声音充满歉意和悲伤。
我很想坐起来说“没关系”，可我还是失去了力气，浑身滚烫，我沉睡过去。
不再有说话声了，我慢慢感觉到身体里不再是炽热，而是温暖的。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头顶，被抚摸的地方都很舒服。我心神渐渐宁静下来。
反反复复几次清醒又睡去，我感觉身子发烫，可也很心安。
因为我知道他就在身边。
我再次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他温柔的笑脸。我也轻轻一笑，往他怀里缩了缩。现在，即使我知道外面的人可以随时轻而易举的取我性命，我也一点不害怕。
我们就这样静静待了很久。
正当我享受着这份心安时，我忽然听见翰林说：“冬儿，等我把你救出去，我们就分开吧。”
这句话遥远的好像不是我身畔的人所说，我震惊的看着他。
“什么？”
他面色僵硬：“陆冬儿，我们分开吧。”
我惊得双手发凉：“为什么？”
他不再看我：“因为…我没有履行我的诺言…我没有…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硬要他看着我：“翰林，你在害怕什么？”
他垂下眼帘，不说话。
我用力紧紧环住他，想拼尽全力温暖他：“翰林，你给我的诺言是什么？”他安静的呆在我怀里，不吭声。
我轻柔的说：“你说，要永远护我周全幸福，对么？”
他依然不吭声，但身子僵硬起来。
我加大力度，把他更深的抱入怀里：“那你为什么没有履行你的诺言呢？我觉得，你很守诺啊。”我把头埋进他的脖子：“你看，我现在没有受伤，也没有经历什么太可怕的事情。而在刚才，我躺在你的怀里，有着难得的心安。可以说，在你说出‘我们分开吧’那句话之前，我是非常非常周全幸福的。” 我顿了顿，轻轻仰起头：“可如果如你所说，我们分开，那你离开我后，我的生命就会失去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也会天天处在对你的思念之中，我又怎么会周全，怎么会幸福呢？”
我坐起来，捏起他的脸蛋，笑着说：“而且，如果你自认为没有信守诺言而中途放弃的话，不是更没有男子气概么，我也会瞧不起你呀。”
我看着他被我捏起的脸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他真的要离开我了的恐惧感。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翰林…我需要你啊…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啊？”说着，眼泪已经噙着欲流下来。
翰林身子抖着，抱住我扎在他怀里的头，流下泪来：“我也不想啊！冬儿！我死都不愿意离开你！可…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有安全的生活。看到了么？以后，可能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你不怕，可我怕啊！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躺在地上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吗！我真的很难受！我…我终究还是为你带来了这样的生活！”
我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满是泪水的脸，上面写满了慌乱和自责。
我用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珠：“翰林，还记得么，我们当初决定在一起时，你便问过我，是选择和你在一起冒险的生活着，还是选择远离你安全的生活。我的选择很明确吧，我的选择也一直不会变的。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可以保护我。”
他呆呆的看着我，泪水疯狂的落下：“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
我捂住他的嘴，还给他一个拥抱：“我只是想把你给我的温暖还给你，以我爱你的名义。”
他也反手揽过我，脸埋着，身子颤抖着，泪流个不停，可却一点声音都不出。
他终于平静下来时，轻轻松开怀抱着我的手，对我坏坏的一笑：“唉…没想到最后，竟是你对我死缠烂打呢！”我呆住，又气又恼的要去打他。他笑着躲开了，然后握住我的手：“冬儿，我不会放弃了，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尽我全力爱你、守护你。”我点点头，暖暖的笑了。
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感受着爱与信任的感觉。
忽然，他的眼睛亮起来：“冬儿，我想起一件事儿。”
我诧异：“什么事？”
他走到房间门口，对着看门小弟说：“嘿，兄弟，我要见张瓦。”
看门小弟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翰林坐回来。我赶紧问：“什么事呀？”
“我有他们的一个把柄。一个多月前，我朋友发现了一个毒圈子，是这伙人在经营。他们藏毒贩毒吸毒的种种行迹，足以让他们在牢里蹲一辈子。我可以以此为要挟！”
我惊住了。吸毒啊，这种遥远的犯法事情。
“可行吗？”我问。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他望着我，神情认真而坚定。
我不再多说，我相信他。
张瓦在门口了，大大咧咧的嚷嚷着：“什么屁事儿啊？”
翰林冷静的站起来：“我要见你们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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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翰林跟着张瓦上楼，他很紧张，却正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张瓦推开一扇大房间的门，把他带了进去。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乍一看，他仪表堂堂，正装在身，正经的好像仅仅只是一个公司的高层领导，可实际上，他的目光深不可测，手上也有很多疤痕，这些细节透露着他真实生活的不堪黑暗。
唉，人模狗样。陈翰林暗自叹道。
张瓦退出房间，偌大的空间只余两个男人，他们面对而望，一坐一立，目光都坦然平静，好像一切都平和自然，实则一个万分紧张，一个心内盘算着事情。
终于，男人开口了：“陈翰林，好久不见了，这么些日子，你躲我躲得可辛苦？”
“唉，拜三哥所赐，的确是万分辛苦！”陈翰林不慌不忙，假装感叹。
三哥咧开嘴笑：“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是终于想通了，想来个痛快？”
“我今天为我女人来的。”
“呵，蠢货！我本来对你还挺有兴趣，今天实在是失望透顶！”三哥不屑一顾。
“实在抱歉，希望三哥接下来不会更失望。”陈翰林狡黠一笑，“三哥，我前段日子听说了一个协会，叫‘追风’，你听说过吗？”
三哥面色大变，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面前的陈翰林。陈翰林面色不改，笑着望着三哥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的？”三哥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问道。
“你们做的大张旗鼓，还真以为别人一点没发现？我刚知道的时候也震了一惊，虽然早就猜到你们肯定沾毒了，却没想到搞的这么大！”
“你什么意思？”三哥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来谈个协议。”陈翰林正色道，“你也知道，如果我报警了，把‘追风’的事情披露，你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全都完了。如今，我落到你手里，之前又的确对你有亏欠，所以不妨用此事相抵。我的筹码很低，只要你今日放我和冬儿走，并且永远不再打扰我们，我就当从没知道过‘追风’这件事。”
“你做梦！你杀我弟弟，此仇我怎么可能不报？你今天在我这儿，我杀了你灭口，你也无法报警。”
“三哥，你糊涂一时啊！我既然已知道这事，难道不会为自己留后手吗？外面自有人在得知我被你杀后，去报警。并且，你也别想着改变‘追风’计划，我能知道‘追风’，就能知道其他的，你怎么改都无济于事。所以你宁愿为你弟弟报个仇，而损失你们一家人的基业，还有几百个弟兄的命吗？”
三哥呆住，他面色如土，一言不发。陈翰林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好啊，我答应你。”终于，左右权衡后，三哥答应了陈翰林。他想起自己的五弟，内心愧疚和悲伤顿起。可此时已酿成大祸了！这些年对陈翰林这小子看管的不够，竟让他得知了组织的最大机密，只一招就会毙所有人的命！他还真的以为陈翰林会空着手，仅仅为女人来赴死，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三哥说话可要算数，之前的一笔勾销，你永不再纠缠于我和冬儿。一旦有变，不是我不饶你，是警察不饶你。”陈翰林最后确认，并威胁道。
“我答应你，你滚吧。”三哥脸色十分难看，“滚啊！”
陈翰林笑着鞠了一躬：“多有得罪，谢谢三哥不杀之恩！”然后直接推门而出，不等张瓦反应，就冲向地下，想尽快带着冬儿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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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了，我和翰林被送出大楼。大门关上的那刻，我还是不能相信，我们竟然真的逃过了此劫！
翰林拉着我快步走，直到远离了那栋楼才停下。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点点冷汗。
“翰林…你…我们，我们没事了？”此时，我的激动已经多于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男孩，只有无尽的喜悦。
“嗯，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了。”他笑着道。
浓郁的夜色中，点点星光衬着月光，皎洁而明亮。
我和翰林并肩而走，两人都不说话，安静的沉淀着今天的事情，想着刚才的一线生死……要不是我身子还在发烫，头脑还晕晕的，我会以为刚才是一场危险的梦境。
“我把你送回家吧，你家人该急死了……哦对了，林小夏！”
“小夏怎么了？”
“我让她来帮忙，也不知她现在在哪儿，会不会已经报警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想联系小夏。她若真的知道我有事，不得知我平安是不会放弃的。开机，发现有很多未接电话来自翰林和小夏。我给小夏回了过去。
“喂，小夏。”小夏，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你可能永远不会相信，今天我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这会是一个难忘的传奇，我和翰林的一个珍贵而不同的回忆。
☆、【22】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夕阳的余晖下，男孩对女孩，亦或是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