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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兴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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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垂目,喃喃的念着佛号:“老衲不该动了嗔念与贪念,这才犯下了如此罪孽啊,但愿……老衲时间不多了,上仙有什么问题,尽管快问……咦,不对,你既然能知道老衲在蒲团里藏信件,人世间还有什么事你不知道,怎么还要来询问老衲——罢罢罢。”

老和尚垂下了眼帘,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阴影中时穿连喊几嗓子,而后沉默下来。许久,时穿自言自语:“好吧,不管你怎么说,能够在临终前忏悔,这说明你还具备人性——如此,我也不毁坏你的法身了。和尚,再见了。”

说完这话,时穿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许久,而后在阴影中自言自语:“真没有呼吸了?嘿嘿,这年头,装神弄鬼的威力居然如此大,哥这次生生吓死了个高僧。奶奶的,这混蛋走得急,剩下的事情,我去问谁。”

屋内光线陡然一闪,空气带着一股低沉的啸鸣,一阵类似次声波的闷响过后,时穿不见了,紧接着,大师软软地垂落在地上,看他软倒的姿势,似乎颈椎骨有点微微变形,以至于脖子歪的不成样子……

豆腐巷内,天蒙蒙亮了。豆腐西施今天有事,起得格外早,这光阴她已经磨好了豆腐,只等着开门做生意。但看到煮豆子剩下的热汤水,豆腐西施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她心中估算一下,觉得离天亮还有点时间,足够……

豆腐西施决定了,她快速将这些热汤水倒入洗浴的大木桶,悄悄脱了衣服,兴冲冲地跳入浴桶中。

豆腐西施二十四五岁了,这年纪在宋代已经是“超级剩女”,如果她按照正常人的途径嫁人生孩子,在这年龄段上,一般被人称为“黄脸婆”。

但豆腐西施之所以被人称为豆腐西施,就是因为她一直保持着用豆浆水洗浴的习惯,这么多年来,起初这习惯是源自于节俭,到后来,豆腐西施隐约发现自己皮肤娇嫩如豆腐的秘密后,也开始自觉自愿的维持这一习惯。今天,躺在宽大的浴桶里,豆腐西施拿了一块新鲜出炉的香皂,一边哼着歌,一边洗浴着。

正舒服着呢,猛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响动。

卧在屋中的黑狗抬起头来,冲响动发出的地方煽动一下鼻子,马上摇摇尾巴,一声不吭的重新卧了下来。见到多年的忠狗没有反应,豆腐西施顿时轻松下来,她以为这是什么物体坠落所发出的响声,便继续往胳膊上抹着香皂,还哼着歌。

正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糟糕,定位失误,闯到浴室来了。”

豆腐西施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急忙缩进水里,只露出鼻子和眼,但想了想,她马上不甘心的从汤水里探出了头来,扬着红扑扑的脸高声喊:“谁在哪里,想占老娘的便宜,老娘最不怕人占便宜了——快出来,事情已经做下了,你可要负责到底,老娘我正盼着第八嫁呢!快点,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好胆?”

黑暗中没有动静,豆腐西施想了想,猛然想起黑狗一贯的表现,她咯咯笑着,花枝乱颤地从木桶中站起身了起来,顿时,晶莹的水珠在白玉般的肌肤上瀑布般流淌而下。显示出一种罕有的细滑,柔软和玉润。

朦胧的晨光里,她裸露的玉肤透出丝绒一般的光晕,散发出诱人的光圈。

这个光圈令人目眩神迷。

一缕淡淡的晨光贪婪地扑上了胸前的挺直丰满,白皙山峰和上面楚楚可怜的粉红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在这股淡淡幽香中,豆腐西施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体,脆声说:“是时大郎啊。我一直在纳闷,我这条狗养了这么多年,见到陌生人就叫个不停。就连昨日那老和尚到了后院,还是多亏那狗提醒了我。

可是,却有一件怪处我至今难以理解:这黑狗第一次见你,怎么就不嚷不叫的,还拼命讨好……如今这海州城,怕唯有时大郎能让我家黑狗这样……快出来吧,你虽是我房客,但既然做下这件事,变成房东也不是难事,你七尺高的汉子,可要敢作敢当。”

第102章 欲望啊欲望

豆腐西施之所以说最后一句话,是因为天已经蒙蒙亮了,对面的时穿虽尽力隐藏自己,但豆腐西施还是能看到少许白花花的肉,她咯咯笑着,依着浴桶把身体完成诱人的S形,娇娆的继续诱惑:“如此迫不及待……嘻嘻,我李三娘虽然嫁了七次,但也是情非所以,人都说我克夫,但算命的说:非得一个大福禄的人,才能了结我的姻缘。

嘻嘻,今日若来的不是时大郎,我还生恐害了他人性命。时大郎能大难不死,还能从拐子手里救下十几位小娘子,看来真是大福禄的人,嘻嘻嘻,瞧你心急的,奴家怎能……”

阴影中,时穿叹了口气:“失误,纯属失误,如今天还没亮透,你继续洗,我还忙,咱们回头见。”

这话说完,时穿窜了起来,豆腐西施只看到一个背影……说实话,时穿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影响,是他那鬼魅般忽东忽西的身法,此时他闯出门的脚步,却有点跌跌撞撞了,仿佛突然之间不会走路了。

豆腐西施在背后咯咯笑了:“郎君,刘牙人你也认识,如果找媒人,只管让刘牙人安排,我等你啊。”

时穿霍的转过身来,盯着豆腐西施喷火的身躯,目光在白嫩的肌肤上一掠而过,慢悠悠的说:“欲望啊欲望,哥不是太监,哥也不是圣人,但哥还有道德底线——哥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了十几名女孩子。

你瞧,那十九名女娘现在依附我而生,我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风流名声,这些女孩子一辈子全被我害了,从此再无人相信她们的清白,再无人敢娶她们回家举案齐眉——她们以后的处境,会比现在还惨。

你说,我可以吗?”

豆腐西施收敛了媚态,把身子慢慢缩回浴桶里:“大郎是个好人啊,奴家心知了……啊,大郎若得自由身,也得等那些女孩都嫁了……”

“你明白就好——哥现在还不是风流自赏的时候,哥现在必须考虑的是生存!”说罢,时穿头也不回跳窗而去。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于是,临到天亮的时候大家反而睡得死沉死沉。等到有人来拍门,一众女孩惊醒起来,发觉天色早已大亮,她们匆匆的披上衣服,站在各自卧室门口向院中眺望,开门的是时穿,他开了门就闪到一边,露出进院的人,是鲁大屈二李三领着三星班一群工匠与徒弟,见到是熟人,不是和尚尼姑之类的,惊魂未定的姑娘们悄悄松了口气,有转身回去梳理的,有继续站在门边打量的。

首先进门的当然是三星班三位班主,这三人手里都提着尺子形状的棍子,那棍子鸭蛋粗细,方方正正,上面胡乱刻了一些尺寸,看着像木匠做工的工具,其实用来打人更好。他们三人一副准备好的的模样,仿佛不是来做工,而是来打架的。

但鲁蕴一进门就愣住了,最后进来的李石迈步进到院子,一看院内的的情景,他立刻伸手按在两边门框上,把住大门,而后也不回身,背着身后对三星班徒弟们匆匆说:“都回去,今天咱来得早,院子里的女娘都没有梳洗,你们先回去,等正午的时候,再来找我们。”

鲁蕴站在院中,脚跟长了钉子一样钉在那里,闷闷的插话:“不好,怕是今日都用不着他们了……今晚我们到徒弟们家去,再做后日约定。”

院门外,被拦住的工匠与徒弟们不满地低抱怨:“啊,小娘子们都没有梳洗,怎么师傅可以进得院子,俺们进不得。”

屈鑫摇头晃脑:“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李石把眼睛一瞪,压低嗓门训斥身后的人:“师傅能跟你们一样吗?跟你们说,将来这院子没准出几个师娘呐,那师娘的狼狈样子,师傅可以看得,尔等做徒弟的,能看吗?”

倚门相望的姑娘们一声脆骂,但却没有离开的。

李石随即跳进门来,闪电般回身把门关上,而后他拍拍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蔫不拉几的走到闲站在院中的时穿面前,低声问:“师傅,这儿……哪来的神像,你雕的吗?我怎么没见到师傅动凿子……不过它,真的好丑啊。”

屈鑫摇头晃脑:“没错,这神像上上下下斑斑驳驳的,许多地方都有斧凿的痕迹,这处,鼻子缺一块,指头短一截,身上到处是划痕……师傅,似乎要打磨一下,再贴上金箔……”

屈鑫话越说声音越低,三名徒弟相互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擦手而立。时穿接过话题,随口说:“这么高的神像,哪可能是整块木头雕出来的,自然是用许多碎木料拼接而成的,采用的材料来自不同树木,颜色自然很不均匀,所以,你看着整体很斑驳……嗯,拆了吧,都是上好的檀香,碎木屑也可以做焚香,千万别糟蹋了。”

李石张嘴结舌:“师傅,这么好的神像……上等的檀香制作,要拆了……”

鲁蕴插嘴:“师傅想拆就拆,你吵什么吵。”

屈鑫嚅嗫的问:“神像啊,该从哪里下斧头……”

时穿围着神像转了两圈,拍打着神像各处部位:“似乎是用各种木块拼接出来的,然后用一个木楔子,采用挤压式固定各部件,如此将这堆积木固定起来。只要找到那根木楔子,把木楔子拔出来,整堆积木体就松动了……这木楔子在哪里涅?”

鲁蕴看着脚尖,低着头回答:“徒儿听说过这种拼接式雕刻法,那根用来固定的木楔,应该在五心部位,所谓五心,指的是:眉心、腹心、背心、手心、脚心。据说,高明的匠人只用一根木楔子,就能把整尊神像固定起来,这样独一根的木楔,应该在‘进出之门’;而差一点的雕刻师,则‘五心’全上,也就是说:神像通身总共五根木楔子。

徒儿刚才看了,这神像手心没有颜色变化,整根胳膊都是一色,应该是一根木头雕出来的,神首以及胸前背后虽有拼接的痕迹,但却不是楔子的形状——神像身上的楔子,一般都是六角形,寓意六根清净……”

“进出之门,六根清净?……我明白了,你说的是这神像的‘菊花’——直说嘛,叫屁眼就行,让我来……”

第103章 动作很粗鲁

既然是毁灭性拆解,时穿动作很粗鲁,他拆解这尊雕像只是为了便于隐藏,才不在乎怎样完整的取下木楔子。

不久,两尊神像的木楔子全部取下来了,随后拼接出来的木块出现了松动……剩下的活无需多少技巧,时穿丢下徒弟,赶着去弄早饭。

昨天雇来的的那些婆子没有完成拦门的任务,放了和尚走进院落,和尚在算命的时候,那几个婆子被货郎的便宜货所吸引,出到街上围着货郎疯狂购物,而那位买便宜货的货郎,正是几次意图闯进院子的行商——其实那厮是老和尚的掩护人。

结果时穿进入后院的时候,只见到老和尚在那里算命,院子里应该照应的婆子一个都不见。事后,时穿随口责备了几句,没想到那些婆子听说进来的两人,有可能是拐子扮演的,立刻借机请辞。

宋代的仆人都是雇用仆人,没有彻底的卖身奴隶,几个人不想做这份工了,哪怕他们是关系户黄氏介绍来的,时穿对他们也没有约束力,只好放他们跑路。人都走了,饭要亲自动手,唯一的好处是,院子里少了可能泄密的人手。

眼见的时穿走入厨房,李石低声对兄弟们说:“某家有个猜测——这神像上原来应该镀有一层金箔的,后来被人揭去了,揭的时候粗手粗脚,以至于雕像身上到处是划痕,许多地方还残留着金箔碎片。”

鲁蕴粗声粗气:“怎么那么多话,赶紧动手。”

屈鑫缩了缩脖子:“子曰……你想说——桃花观?!”

鲁蕴继续呵斥:“住嘴,赶紧动手。”

屈鑫缩手缩脚:“子不曰怪力乱神……这可是神像。”

鲁蕴沉声回答:“天大地大,师傅最大。再说这神若有灵,怎会看着供奉他的人作恶,可见此物已被邪祟污染,师傅如此动手,正是还世间一个清明。我等协助师傅做下这事,也是一件功德。”

屈鑫犹豫了一下,像是为了强化自己的信心,低头自述:“元丰七年,淮南东路也曾发生过一件淫寺用蒙汗药麻翻了来上香的姑娘夫人,而后藏匿在寺中强暴的事件,后来有女子逃归,地方官也是扒了寺庙,焚烧佛像……我记得那位知州后来也做了相公,可惜记不清是谁了?”

鲁大闷声回答:“屈二你记岔了,焚烧淫寺的是安石公(王安石),那事很有名的,却不是元丰七年的事……此外,三国时代的曹操也曾焚烧过淫寺,唐代……”

“行了行了!”李石拿起了斧子:“师傅交代的话,我只管照做就行,对不对不关我事。我李石不容于父兄,是师傅收容我,让我有了今天,别说师傅让我毁了淫像,便是师傅让我杀神灭佛,某家也毫不犹豫,谁管他安石与曹操……屈二,你干不干?”

屈二嘿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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