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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刈×宋骱厦拧
一定有高人在此坐镇,否则依常情而言,大军夜袭是非常突然的事情,巡视的禁卫军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一定没那么容易能结成队形……危流觞睁大眼睛巡视着禁卫军的人马,寻找着那个让她有些许惊喜的高人。而很快的,她就找到他了。在铠甲冷冷的寒光中,唯有他身着便袍,一边持剑杀敌,一边打出手势指挥着防御作战。
今天是银灯会啊……
打定主意,危流觞跳下屋檐,借着夜色昏暗施展轻功飞越正在打斗的众人头顶,一路上小心翼翼闪身避过漫天飞舞的流矢飞箭,往那位高人身边靠近。各种兵器锋利的刃擦过她的衣袂,闪躲之中必须全心全意,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感受。
她想助他一臂之力。
衣袖和衣摆被箭矢射穿了几个洞,不过这倒也无法避免。她轻功虽然很很很厉害,唔,这只是她自己的看法啦,但是她毕竟不是神,能毫发无伤地到他身边,她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从叛军阵营里朝他背后射过来一批箭羽,正好阻挡在他和她之间,于是她不耐烦地挥袖拂掉这些力道软绵绵的箭。他感觉到身后动静,随即一剑砍下与他对敌的士兵,骑在马上抽空回身道谢,“多谢。”
杀阵之中,他面沉似水,瞳如冰雪。一身便装半染了血迹,风华却仍在,冷淡镇定,不动声色的气势。
她完完全全呆愣在半空中,定定看他眉眼,心魂都出了窍;他也吃了一惊,好似不明白身后怎会突然多出一个青衣的她来。
战不容情,更不许分神。危流觞结结实实一头栽了下去,摔了她自从学了轻功后就再也没摔过的一跤,还差点儿被身边战马踩中,要不是她滚得快,想必此时已是马下幽魂一缕了。
天啊!这脸可丢得大了!要是传了出去,她也不必再踏进风烟霜月楼一步了,还做什么劳什子楼主!
而害她落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也难得地窘迫了一下,因为刚刚只顾着吃惊而忘记了周围源源不断的敌人,他不得不以自己手臂受伤为代价才一举斩落了同时攻击他的数十人。随后他立刻弯下腰伸手将她拉上马来,让她坐到自己背后,问道:“没事吧?”
危流觞心中沮丧,哼了一声,“你要笑我就笑吧!”
他却根本没空笑她,注意到城门又被叛军打开了一点,立刻比出手势示意禁卫军改变阵型。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渗出血,那是与他身上沾染的敌方的血完全不一样的痕迹,很快就慢慢扩散,颜色极深。
危流觞上马之后,立刻改变姿势转过身背对着他骑在马上,从袖中抽出一把通体透着水色而隐带碧绿的薄刃,心不在焉地帮他对付身后的敌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伤口上。虽然围攻过来的士兵武艺都极为一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胜在源源不绝,一时之间,她竟然挤不出时间来帮他包扎伤口。看他也根本毫不在意,她干脆连招呼都不打,简单粗暴地从他衣服下摆撕下一块长布,然后无辜地将布塞给他,“自己包扎,我不太会。”
他微愣,随后释然,接过之后快速缠住手臂,手指灵巧地将之扎紧。特殊时候,他本来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伤势,但她既然好心,他也不便推拒。不奢求有什么医治的效果,能止血就已很好。
夜风带着血的味道和人体的潮湿吹拂过来,背对着他挥刀而战,竟然异常安心。心中莫名骚动,危流觞明知他恐怕没空理她,却还是开口问道:“这位高人,请问你尊姓大名啊?”
她知道刀剑无眼,她不应该吵他的,所以根本没指望他会回答。但是他竟然回答了,而且还略微回身瞥了她一眼。
“我叫陆苍蓝。”
他就是七殿下,陆苍蓝。
危流觞竟然一点儿也没吃惊于他的身份,反而隐隐觉得和她料想的完全一样,难不成是因为前天晚上时央说的那句话?
“七皇子殿下不愧是凝熏的亲弟弟,容貌自不必说,他那一身冷淡真是摄人极了,若是请他来做四伎之一可就最好了。”
唉唉唉,就是这份冷淡,刚刚让她昏了头,差点惨死马蹄之下啊。
“危楼主,为何你不在风烟霜月楼中,却出现在这里?”陆苍蓝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她才大吃一惊了,讶道:“咦,你认识我?”随即立刻回过理来,“是哦,你前天去了风烟霜月楼的。”
他去看了她的试主之会啊!实在是太好了!她自认自己那场胡旋舞跳的很不错,应该有给他留下点好印象吧?啊呀不对……她那场舞挑战了世人认为女子衣着应保守的观念,他不会因此就觉得她是个放荡的女人而厌恶她吧?
呜……她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大青楼的楼主,他不认为她放荡才有鬼啦!
“那个……你觉得我前天那场舞跳得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陆苍蓝被她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问得无奈至极,皱眉道:“危楼主,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啊,哦,……其实没什么,你父皇宣我进宫商讨关于风烟霜月楼的事情,叛乱开始后你父皇就派暗卫送我出宫,结果我没跟上他就迷路迷到这里来了。”根本不管自己一番话里有多少破绽,危流觞先把责任都推给那个迟钝的暗卫再说。
有谁那么笨会专朝着这里迷路?还特意跑到战场中心来?
陆苍蓝正要开口质问,危流觞却突然开口堵他的话:“一炷香前,皇上派李公公向城外的战将军求援去了,依你看,援军多久才会来?”
一炷香前?
他皱眉,“为防万一,战将军虽说是驻在城外,实际上却离皇城不远。若不出意外,飞鸽传书报信的话,再过再过一炷香援军便可到了。”
然而他们已经撑不过一炷香了,依他们目前之力,这西合门定然逃不掉被攻破的命运。到那个时候,外皇城的宫殿势必要遭殃,而他必须要开始考虑如何且战且退,如何力守内皇城的城门。
“你说飞鸽传书?”她坐在他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轻道:“不是我趁机会落井下石……不过,我从刚刚开始,就确实看到天上飞过的所有鸟儿都被叛军中的人射下来了。”
他神色一凛,正觉不妙,城门这边又聚拢来了一些赶过来的禁卫军,神色都有些凄惶,有人叫道:“李公公,刘统领他们都被人杀死了!!叛军这是不让我们请求援军啊!大伙儿跟他们拼了!!”
“诶,原来大皇子手下竟还有这么多高手,竟然潜入宫中断你们的后路。”危流觞以置身事外的语气道,“想必宫中通风报信的人都被杀了,而其他的侍卫高手都得保护你父皇。就算有人想跃出宫墙亲自去求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嗯,原来这个大皇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笨!!!
她相信叛乱这种事绝对会有更好更有保证的方法,这个大皇子怎么说也是陆家长大的,怎么不学学他们开国皇帝陆瞾当年夺取天下的手段啊?一点也不深思熟虑,竟然用这么笨这么原始的堵人方法,浪费了大把的江湖高手,实在令她生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
陆苍蓝沉默半晌,忽然回头,“你去。”
“什么我去?”糟了,她有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你的轻功,你完全可以从西合门出去求援。叛军不知道你,而且你若是从这个门出去,必定会让他们始料不及。就算有人追杀你,以你的轻功,至少在到达战将军那儿之前是不会被追上的。”
危流觞连忙挥挥手中的刀,“七殿下,你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我只有三脚猫的轻功,这种艰难的任务交给我,我肯定会让你失望的。若是我项上人头不保,你也没办法对你父皇交代对不对?”
根本不管她有什么推脱的借口,陆苍蓝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直接塞给她,“交给战将军,他会相信你的求援的。”
“……”她好无奈地握着那块玉佩。可是,她就是不得不为他这时展露的果断强势而心折!
懒得去管世俗礼教的限制,她恨恨拍他一掌以泄心头不忿,随后气鼓鼓地收好玉佩,从他身后跳起来,脚下轻点马背,在空中一转一折,瞬间就滑开几丈远。他此次认真观察她步法,的确是当世无双的绝妙轻功,不仅步法优美,而且每一步毫无累赘,能以最轻的力道行得最快最远。
然而当世无双的,绝不仅仅是轻功而已。她亦是。今夜她青衣朴实,惊现阵中,不再是前日那个红衣曼妙的舞姬,但身上那种惑人的气韵,却是一般无二。
甚至,更甚。
收回目光,他全心应战,并且开始思考最好的退路。
第七章
混蛋陆苍蓝!他究竟有没有想过其实她只是个才十八岁的弱女子啊!就算她的确轻功很高明,可是那不代表她的武功也一样厉害啊!
这一路追过来的可都是高手,而且个个都是拼命在放暗器!她内功不济,真的会撑不下去的!
呼呼,还好战将军驻地确实不远,她又恰好是收集情报的,对于战将军驻地在哪儿了解得清清楚楚,她才跑了四分之一段香的时间就到了。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太可能做的比她更好。请容许她在求援之前再自我称赞一次吧!
危流觞完全无视营寨防卫森严的大门口和不断巡逻着的士兵,踏着木头围墙就闪进了营寨内,直奔最中心的大帐篷而去。很自然的,她身后跟了大把的箭和暗器,以及一群咋咋呼呼的士兵。
目标已在眼前,她抬腿欲跨,斜后方却有一把寒意逼人的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她刺来。危流觞本能地转身抽刀去挡,“呯”的一声,刀与剑清脆互击。剑势汹汹,她力气不足,被震退一步,踉跄了一下。
“春水刀?你是风烟霜月楼的人。”
来人声音沉稳,面目英武,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个从军多年的人。他平稳收剑回鞘,道:“姑娘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脑中将关于战将军的情报迅速整理一遍,危流觞拿出陆苍蓝的玉佩摊给来人看,“战小将军,这是信物。”
接过玉佩,来人道:“在下姓战名恒乾,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不算小了。”
“我知道,可是大家都叫你父亲是战将军,那你不就是战小将军了嘛。”危流觞笑道。
“你可以就叫我战恒乾。”仔细鉴定玉佩真假之后,战恒乾将它交还给危流觞,神色一整,“姑娘,请告知来意,我们定会倾力相助。”
进了大帐篷,她向战家父子两位将军迅速简述了今夜皇宫发生的叛变,战老将军立刻列队整军,在短得令人咂舌的时间内就组织好了整装待发的两万人的军队,直接前去援助宫中禁卫军。她则同战恒乾一起随在最末,处理两万军队出征所留下的杂事。
“战恒乾,你和七殿下很熟吗?看到他的玉佩就万死不辞了。”路上,她什么事也没有,干脆缠着未来的战大将军要点关于陆苍蓝的情报。要知道,天下间若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查也可能查不到的,就是皇室中人了。关于陆苍蓝的情报,她还真不知道多少。
“我们从小一起读书长大,他小时候还救过我的命。这块玉佩是他最重要的物品,见玉如面,你既然拿着这块玉来了,必然是他有事相求,我又怎么能不以命相拼呢。”
“最重要的物品?什么玉啊竟然还这么宝贵。”危流觞自拿到这块玉开始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一眼,这时连忙拿出来要仔细研究研究。她才看了一眼,立刻浑身一震。
“危楼主?”战恒乾武功极高,轻易能感知身边人的身体反应,出声询问。
“是血玉翡翠……”
“嗯,血玉产于晋北最北处,翡翠产于砚南最南处,两者本来绝无可能混在一起,但是世上却流传着寥寥数件天然的血玉和翡翠共生的玉饰。所以这个玉佩,可说是价值连城。不过我听说,风烟霜月楼似乎也珍藏着一件血玉翡翠制品,叫血玉翡翠斛。”所以身为风烟霜月楼的楼主,她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默默地再看了那块玉佩一眼,危流觞将它收好,“这块玉佩的成色比我们楼里的那个要好一些。”
战恒乾抬头看看天色,知道她有心事,体贴地转移话题,“已经是半夜了,你不回风烟霜月楼吗?”
“嗯……我一晚上不回去应该没事吧,而且他们也知道我是在哪里。”喜爱呀我彻夜不归还不打个招呼你可不要生气啊,“我想等这事告一段落再走,战恒乾,你不会赶我吧?”
“赶你走是不会,不过等会我也顾不上你,你千万注意保护自己就行。”
“那就说定了。”
银灯会早就因为这场夜袭而散了个干净,明日里雪朝不知道会有多少关于今夜的流言要开始四处流传。军队行进得很快,夜中行军,不便扰民,整支队伍沉寂而压抑,只有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声音。因此皇城方向传来的拼杀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清楚。
“你不怕吗?”又走了一段路,战恒乾问她,“战场杀戮颇为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