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良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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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歌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楚月轩没吱声。
殷歌快步走回去，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楚月轩抬起头一把拉住殷歌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理我的。”那模样就像讨到糖吃的小孩，那个地痞无赖式笑容的楚大哥又回来了。这样的熟悉感却让殷歌感觉无比的愤怒，有种又一次被他欺骗的感觉，她甩开他的手，吼道：“你别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她在拍开他的手的瞬间，余光瞄到了自己的手掌，掌心怎么有一片猩红黏稠的血迹。她诧异的望向楚月轩，他依然在对她笑，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他腹部的衣袍已被血侵染。
“你……”殷歌一下子变得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回忆起楚月轩在搂着自己的时候，腹部被火凤凰打了一掌。那个时候他是个完全没任何能力的人，所以他才受了如何重伤吧。可是他居然还跟着跑进洞来，还和自己一起落到刺骨的冷水里差点挂掉，然后又和颜炡乱斗，结果，结果现在出问题了吧。
“没事，你忘了，我可是非人类啊。”楚月轩朝殷歌眨眨眼，他却无法掩饰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越来越白的脸。
殷歌想伸手去搀扶他一把，可是又犹豫着把手顿在了半空中。她应该补上一刀，她应该见死不救，她应该趁机逃走，她应该……有很多种“应该”。可是她为什么脚却移动不了？而第一反应竟然是去帮他？
老天啊，我就是圣母界的一朵奇葩！她翻了个白眼，脱掉自己的男装外套，解开绑在腰间的布带，厉声道：“把衣服给我脱了。”
“殷歌儿，你要干嘛？你不能看现在我没有还手之力，你就……你就要用强的……”
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殷歌撕掉自己内衫，做成布条。她用蛮力扯开楚月轩的外袍，正要去掀开衣服，楚月轩阻止了她。
“你可以掀开我的衣服，但是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你如果看了我……的腹肌，你要……负责到底。”
殷歌狠狠白他一眼，抬头指了指天空，“看，灰鸡。”
“什么？”楚月轩顺着她手指望去，殷歌另外一只手对着他脖子后｜穴位一点，他立马软趴趴的倒下了。
楚月轩太能硬撑了，她居然都没发现他受了重伤。殷歌趁着他被点了昏睡穴，三下五除二扒掉他的外衣，把他的腹部绑上布条。
殷歌坐在楚月轩身边等他清醒，她没料到楚月轩这一睡就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林中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有晚归的鸟儿在“唧唧喳喳”的叫，气温也开始下降，殷歌感觉有点冷了。她双臂抱住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咒骂楚月轩睡得跟死猪一样，又担心颜炡到底身在何处。照说他应该会找到自己的啊，因为他是……
“刚才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杀我？”煞风景的声音响起，看来楚月轩终于醒了。
殷歌回头去瞥他一眼，发现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感情他睡个觉，伤口已经好了，还顺带把血气给补上了。
“回答我的问题啊。”楚月轩笑嘻嘻的把脸凑过来。
殷歌往后躲了躲，神情复杂的盯着他。那神情是相当的严肃复杂，似乎内心也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脑袋里也在拼命的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一盏茶工夫过去了，两盏茶工夫过去了，她还是这样的神情。
楚月轩感觉到太阳穴的青筋在抽搐，他终于决定妥协，不为难她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说，也是可以。”
殷歌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嗤笑一声，耸耸肩道：“没啥，我只是不希望世人知道我又做了多余的事，这会影响我的形象。”
“你……”他无语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小孩子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往林子深处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孩子提着小篮子，蹦蹦跳跳的走来，她的脚踝上还挂着一串铃铛，走路的时候留下清脆的铃声。
这是哪儿来的孩子？殷歌觉得奇怪，天都快黑了，这孩子的爹娘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走山路啊。殷歌想走过去看看究竟，楚月轩却拉住了她的衣角，对她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瞧我多勤奋… …
☆、悠然见南山
说也奇怪；那个红衣小童也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俩，一蹦一跳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楚月轩对殷歌抛个眼色，示意跟过去看看。
这孩子中气十足，脚步轻快；应该是有内力的人；不似一般小孩。殷歌也判断出来这一点；她在心里想；并未说出口。
楚月轩和殷歌跟在小女孩的身后；小女孩却一直没有回过头；天终于全暗了下来；星星在黑丝绒的天幕中探出头；幽幽的注视着这片森林。
“年华！”小女孩忽然对着前方挥动自己的小手。
在大树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女子；女子也是穿着身红衣，未绾的长发如瀑布般搭在肩头，一双清冽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炯炯有神。殷歌觉得她很眼熟，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小女孩提着小竹篮扑向她的怀抱，名叫“年华”的女子搂住她转了个圈。
“你去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年华嘟嘴。
“抱歉抱歉，看，我采到的新鲜樱桃哦！你尝尝！”小女孩还被年华搂在怀中，她从竹篮里拿出一颗樱桃塞到年华的嘴里，“甜吗？”
年华咬了一口，笑道：“很甜呢！”
“嘿嘿，我给你采了一篮子哦，我孝顺吧！”小女孩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嗯，我还想吃鱼。”年华舔了舔嘴唇上的樱桃汁。
“啊，那我明天去给你捉，好不好？今天太晚了。”
年华想了想，有点不乐意的答应说：“好吧。”
小女孩嘬了下手指头，年华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说：“咱们回家去吃樱桃去啰！”
现在的大人咋都这么雷呢！虐待儿童不是？殷歌想。
“你有没有觉得，这儿的景色有些眼熟？”看到两个人走远了，楚月轩忽然说道。
“你别靠我这么近说话。”殷歌往前跳了一步。
“我说殷妹妹，当初我是丑男的时候，你对我可友善多了。我就知道，你不喜欢长成我这样的男人，我其实也不想长成这样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了你……”
“毁容。”殷歌接过话头，狞笑着从腰间掏出匕首，在楚月轩面前晃动。
楚月轩立马“花容失色”，结结巴巴的说：“殷妹妹，你手里这个东西非常危险，你放下来慢慢说话，慢慢说话。”
“楚大哥真是不实在，刚才不是说，如果我愿意，你可以为我毁容的么？其实比起你现在俊美的样貌，我更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殷歌明晃晃的匕首在楚月轩眼前挥动。
“放轻松点，深呼吸，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哼，所以说你最虚伪了。”殷歌哂笑一声，收回匕首。
楚月轩却捏住她拿匕首的手，将匕首拉到他的下巴前，用看似神情而认真的目光望着殷歌，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喜欢，你大可以用刀划我，怎么划都没关系。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恨你，好么？”
殷歌愣了下，不屑的说：“我知道你的恢复力惊人，这么小小一刀下去，你不过一晚上就好了。这点轻微的惩罚，算得了什么？你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楚月轩叹口气，放开她的手，没再说话。
两人陷入一小阵的沉默里，风吹过树林，有叶片从他们头顶飘落，刚刚黑下去的天幕忽然东方吐白，天在瞬间就亮了。
殷歌诧异的望着楚月轩，楚月轩马上说：“不是我！”
殷歌不屑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在你的幻象中。”
“……”
殷歌环顾四周道：“现在天亮了我才发现，这儿不是……”
她说着望向一堵石壁处，那儿不是通往悠然谷的洞么？
“这儿是什么？”楚月轩在她身后问。
殷歌马上收回目光来，“天然的方便场所。”
“呃……”
殷歌挥挥手，“没听懂我的意思么？你不是应该回避一下么？”
“好，那我在前面的林子等你。”
“嗯，你别偷看啊，走远点儿。”
“是的是的。”
殷歌瞧见楚月轩走得没影儿了，立刻拨开那些杂草，果不其然看到了裂缝。殷歌赶紧从裂缝中钻进去。
没错，里面果然是悠然谷，但是明明这里开满了樱花，现在却一个花骨朵都没看见。
她想到现在仍然不知道究竟在幻境还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不要离开楚月轩太远，于是又从裂口钻了出来，整理整理衣服，往林子里走去。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楚月轩，那小子难道丢下她走了？没可能啊！
殷歌忽听到有人在唱歌，她施展轻功朝声源飞去，前方是一条叮咚流淌的小溪，有个白衣男子坐在溪水边，他歪着头，头发柔柔的垂到水里，就像一条黑色的瀑布。殷歌愣了一下，那个白衣的男子她觉得好眼熟，但是却又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他的眉心中嵌着三片火莲花瓣，好像那日殷歌在火中看到的火凤凰也有这样的印记。殷歌想起火凤凰蛋来，她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口袋，火凤凰蛋仍然安然的躺在荷包里。
白衣男子旁边有个穿红衣的少女，看着清秀可人，粉腮映着红衣，更加娇媚。殷歌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啊，悠然，有鱼耶！”男子忽然大喊一声，用手里的瓢去舀鱼，可是鱼很灵巧的躲掉了，瓢还掉到了水里，立刻顺着溪水冲了下去。
被称为悠然的少女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水瓢，然后又鼓着腮帮子说：“年华，洗头发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儿？”
男子幽怨的望了一眼逃走的鱼，“今天你给我做鱼吃吧。”
悠然笑了笑，“好，你前世肯定跟鱼有仇。”
“我怎么记得前世的事情。估计前前世也和鱼有仇吧，哈哈！”
“今晚就给你做烧烤小鱼和鱼头汤，等给你洗完头，我就去捉。”
“嗯嗯，悠然有你真好，当初把你捡回来是对的，嘿嘿！”
悠然戳了一下他，“现在有我给你做鱼吃，等我嫁人了，看你怎么办！”
“啥？你准备嫁人了？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去嫁给别人？！”年华一下子变了脸，他既严肃又气愤的对悠然大叫：“你是我的！”
悠然见他生气了，才忙拍打他的背，哄孩子般说：“好了好了，我逗你的。我从小在燮山长大，和你相依为命，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嘛。别生气！”
“哼，我就说嘛。有了我，你谁都不准要。我可以当你的妈妈，当你的伙伴，当你的相公，总之你要什么，我就变什么。”
殷歌感觉被雷劈了一下，爬在树上腿也麻了。她悄悄从树丫上落下来，走远了一些，这才发现楚月轩跟着她来了。
“吓，你刚才去哪儿了？”殷歌问。
只见楚月轩一脸严肃，“殷妹妹，我想我们真的是进入了别人的幻境里。这个和我的‘织梦’不同，我甚至找不到走出去的办法。”
“那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我发现了，晚上见到的小孩叫悠然，女子叫年华。刚刚我看到的少女叫悠然，男子叫年华。这应该是悠然，或者是年华的回忆。”
“哇，殷妹妹，几年不见，你的脑袋越来越灵活了！”
殷歌白他一眼，她这些年可不是白过的，对于一些幻境也有过研究。比如阿皎的事情，应该就是阿皎的记忆凝固在有灵气的玉器上不散。而现在的故事里反复都是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其中一个人的回忆吧。
“观察观察再说。”
果然在两个人谈话时，四周的景色又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景物就像被打散的一滩浑浊的水，搅动搅动，然后慢慢的颜色沉淀下来，又形成了一幅新的风景。这次是在光秃秃的石堆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他身上好像有十几道裂口，血源源不断的从这些伤口中涌出来，他看起来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悠然背着一个小箩筐，像是采什么东西下山，她比刚刚又大了一点，正是豆蔻年华，越发显得妩媚了。她路过这儿，显然被这个情景吓了一跳。可是她还是壮着胆子走到了受伤的男子身边。
说也奇怪，那个男子身上的伤口在迅速的愈合，流到体外的鲜血竟又慢慢的缩回了他的身体。悠然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她就这样在男子身边蹲着，一直等到男子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
殷歌突然感觉有点晕，刚才还血肉模糊的男子已经逐渐显露出真面目来，他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还有一副上等的面容，这简直就是……
“是白虎家族的人。”殷歌和楚月轩异口同声道。
悠然见男子的伤口全好了，便终于壮着胆子，伸出指头去戳了一下他。就在悠然碰到男子的一瞬，男子身上的伤口忽然全裂开了，鲜血又哗啦啦往外喷涌。
“哇！”悠然吓得哇哇乱叫，用袖子擦着满脸的血迹，拔腿就跑，在慌忙中，她跑掉了一只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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