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忆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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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篱雪使劲挣脱,向着山上跑去。夜天歌也不追她,只是摘下腰间的红玉来回把玩。“真是不听话,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自己姓楚还是姓陈。”说着手掌一用力,红玉就化为了红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慕篱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变重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再也没有以前轻盈的感觉。身上开始传来隐约的越来越强劲的痛楚。她伸出自己的手,忽然发现血海已经走到手掌,她的腿不听使唤了,好像失去膝盖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爬行。
“楚言哥哥,快来救我……”慕篱雪绝望地爬上山顶,气若游丝。忽然她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雪幽,雪幽,你怎么样?”南宫卫坐在雪幽床前,绝望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定会找回妹妹的,你放心……”
“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雪幽干枯的嘴唇挤出了几个句子,忽然用尽气力地笑了,“哥哥,子夜歌多好听,可是我再也唱不出来了。”南宫卫看着雪幽眼角溢出的泪花,心里软软的,酸酸的,回以微笑,“小妹妹不会怪你的,你还清了,剩下的,哥哥来。”雪幽将头埋进哥哥的怀里,甜甜的,再也没有醒来。哥哥,子月去了,下辈子,彼岸花畔,奈何桥边,妹妹再也不拦着哥哥去喝那孟婆汤了。
我始终相信,身体不过是装饰,唯有灵魂可以自由带走,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子月,你走好,上世的业已还清,下一世记得天涯相忘,两不相欠。
子夜,也许你不记得,可是我却终身难忘,是我告诉楚王你的样貌,你的风采,你的无可替代,只因我的夫君将爱给了你,我深知我的夫君一定不是最爱你,因为他最终还是听了我的建议,迫害了你。可我被妒忌埋葬,无法回头了。请你原谅我。
人在病的时候才明白,这世上无论怎样的至亲,怎样的至爱,都不能代替你去病,代替你去痛。你从来都不用明白,因为我甘愿代替你痛,代替你病,现在我死了,在彼岸花林里,我会选择继续向前走的,再也不用因愧疚回头了。你身上的诅咒太强大,我已无力背负,哥哥会保护你的,一定会没事。
☆、第二十章 那一抹怨魂
二十章 那一抹怨魂
楚言带着泉凌剑跟紫炎剑来到无月林,瘴气不断地从月华东北方漫出来。桃花已经变了颜色。只有楚丹仪的那棵树还在飘着灵动的红色信子。
楚言拔出泉凌和紫炎,用力地将两把剑插向缺口。瘴气开始减弱但还是缓慢地从缺口溢出。“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初红豆要在无月林抢夺姜北辰的剑,她误以为姜北辰的剑才是泉凌。”想到这,楚言拔开两把剑,只见两把剑的剑尖上面裹满了黑色的浓雾,他用力甩了甩,随即便恢复正常。
回到天音阁,楚言自己一个人坐在房中喝茶,那茶水突然变了颜色,他气愤地将茶杯捏碎,滚烫的茶烫伤了他的皮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于慕篱雪,他刚才是真正的抛弃她了。就如当初慕篱雪抛弃自己一样。
他那么绝望地被楚王下令跪在地上,还差一点,他就要说出他已经跟她互换命理的事情。可是她却一字一顿地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做你的夫人。”眼泪划过她绝美的面庞,也滴落在了他的心里。
如果眼泪也有温度,那么他的心是被眼泪深深灼伤了的。她被军士带走,转身的那一刻。息宇听到自己没了呼吸,一股怨魂从身体飘出,他看着那个绝美的女子被带走。
一年又一年,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她痴痴地等着,期待着他还会回来。最后在桃花林里,他们的梦都醒了。
那年杏花微雨,那年桃花依旧,那年执手望川……
然而,你并没有看到我。
回忆一旦开启,便不可抑制。破天从门外走来,看着楚言痛苦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世间什么最伤人心,也莫过此了。人和龙子,什么也无法逃脱,也许在你是一股怨魂的时候,我便不该救你。”
楚言抬头看着破天,“我不想回到那个人的身体里。我也不可以陪着慕篱雪,我终究是残缺的。”破天叹了口气,“夜天歌是楚王对吗?”
楚言在听到楚王这两个字的时候,一股仇恨从胸腔喷涌而出。“他在月华东北方开了瘴气源,隐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就是昔日仇人。”破天早已看破,他拍拍楚言的肩膀,“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终是天注定,命理循环。如果你想以楚言的身份活下去,注意容成齐,他会让你做不成楚言。”
夜天歌看着慕篱雪深深地坠落悬崖,心蹬的一声随着她也掉下去了。他连忙飞到悬崖边,他看着慕篱雪的脸渐渐地变小,消失。他的心里却除了快感竟然害怕起来。
慕篱雪的身子直往下坠,最后她终于摔到了地上。可悲的是,那么高的悬崖,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依附的大树。
长篱依树,至死方休。这树已经长成了大树,只是这篱就要死了。我羡慕长篱,艳羡白雪,终究是毁灭在这寒山苍翠里,悄无声息。
楚言,离我远去了。
慕篱雪重重摔在地上以后,嘴角流出了鲜血。她的身子很重,但是她却没有死,她的意识很清楚。半晌,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掀开自己的袖子,那片血海,没有消失……
她扶着山壁,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小公主,是你吗?小公主。”青山在远处叫着,慕篱雪却看不清来者的长相。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红衣的女子,眼睛睁得很大,是……麒麟子。
青山带着慕篱雪向南宫家的方向走去。
南宫家,南宫卫守着雪幽的尸体。失神地等着青山的到来。他紧张地搓着双手。雪幽已经死去了。他只想找到另一个妹妹,现在她就要来了。
青山跟麒麟子将慕篱雪扶了进来,慕篱雪同雪幽死前一样,满身伤痕。南宫卫颤抖着走过来,“子夜,你还好吗?我是陈烈,你最讨厌的陈烈啊。”慕篱雪看到南宫卫的那一刻身子僵了僵,她费力地把脸别了过去。“我没有哥哥,只有姐姐。”
说完,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这里所有的屋子外边都挂满了白色的丧布。屋子的正中央停着一个巨型的棺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南宫雪幽。
慕篱雪挣脱青山和麒麟子的搀扶,朝着棺材的方向走了过去。中间她摔了一跤,青山心疼地想要扶她,都被慕篱雪无情的拒绝,她要自己,自己走过去看姐姐。三百年了,她已经忘记了姐姐的样子。
泪滴下来……
慕篱雪记起了过去的一切,现在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受了伤也不觉得疼。那是因为姐姐啊,自己的亲姐姐在为自己去痛。身体里飞走的东西是什么呢?还有红玉,原来竟都是姐姐的生死之物。
徒手接起曼陀罗,姐姐,我并没有怪你一点。
慕篱雪牵起姐姐冰冷的手,思绪回到了妃雪阁。嫁给雪的楼阁,已经坍圮,当年的少女也受尽沧桑。慕篱雪轻轻的将雪幽扶起,将她的身子带离棺冢,南宫卫不知其意,但也没有阻碍的意思。
慕篱雪一步一步地扶着雪幽向门外走去。“你去哪?”麒麟子终于抵挡不住疑惑。“我要带她去看白雪,把她葬在雪里。”这时的南宫卫才忽然想起妃雪阁,慕篱不看他,他也不敢看慕篱。
“姐姐是喜欢白雪的,而我却更喜欢长篱。我以为我会找到自己依附的树,没想到天意弄人。”慕篱雪说到这里,扶着雪幽的手不动了。她看到外面走进两个人。
姜北辰颓废地走在前面,而段弈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段弈终究是没有杀他。如果杀戮是有用的,那么世间就不会有如此多的纠葛。
姜北辰上前一步,“篱雪,你把她给我吧,我带她走。”“你休想,我不会把她再交给你的,我不是陈烈,现在也不是乱世陈国,我不需要。”
南宫卫听了慕篱雪的话愧疚万分,“篱雪,你把雪幽给他吧,是我嫉妒你,是我把雪幽搭进去了,可是雪幽她,她是愿意的啊。”
慕篱雪紧紧地抱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雪幽,“我不管,只要我在谁都不可以带她走。”众人僵持不下,段弈推开姜北辰走到篱雪身边。慕篱雪下意识地向后躲开,段弈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慕篱雪的胳膊就把她带了过来。
雪幽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地向地面倒去。“不要……”慕篱雪在段弈的怀里大喊。姜北辰不知何时,站了过去。雪幽稳稳地被他接住。
“夫人,我来接你。”姜北辰说完,佩剑已经离开地面。慕篱雪看着雪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腔内一口气没提上来,推开段弈,吐了一口鲜血在地上。
段弈手指抖了抖,走过去就要看慕篱。慕篱口角带着血渍,用一种不认识他的眼神看着段弈。段弈性情不稳,见慕篱这个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青山心疼地过来为慕篱雪擦着嘴角的血,麒麟子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感觉到一股心酸。麒麟子踱步院中,她缓缓抬头想要看看天空,视线一转,忽然定在一个方向。那里容成齐嘴角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容正仔细打量着她。
麒麟子揉揉眼睛,再睁眼时,容成齐已然不见了踪影。有时候,我们下意识地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拥抱时很近,想念时很远。
容成齐卷起一股狂风,将锦阳城外的小树林差点夷为平地。段弈在那里等着他,看到容成齐来,只是负手而立。容成齐洒脱不羁,摇摇晃晃地走到段弈身边。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色许久,还是容成齐先开了口:“怪胎,你想怎么做,她好像并不认你啊。”段弈烦躁地看了容成齐一眼,容成齐丝毫不受干扰,好像早已习以为常。“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转世之后,变成这样了呢?”说到这里,他噤了声,夏子期的脸忽然就出现在眼前。
他叹了一口气,看段弈仍旧是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半晌他想到了什么事情,在怀里摸出龙髓珠,“我前一段时间就感觉到你失去的那一股怨魂在飘动,好像异动地更频繁了。”说完,容成齐用袖子伏开龙髓珠的结界。
段弈看到昨天夜里楚言将慕篱雪丢在桃苑山的画面,攥紧了拳头。慕篱雪苦苦挣扎但还是掉落悬崖。果然那股怨魂始终是不原谅慕篱雪的,可慕篱雪偏偏是……
“是他吗?”容成齐收起龙髓珠。段弈点点头,“龙七,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他回到我的体内,我要让他永远离开慕篱雪。”“你的意思是?让我……”段弈重重地“嗯。”了一声。
林外的风起了,慕篱雪被青山扶回雪幽的房间,段弈和麒麟子在门外守着。两个人各自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几乎同时转身。麒麟子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容成齐,而段弈转身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段弈的眼里有一股肃杀,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第二十一章 宿命
二十一章 宿命
月光潺潺,“喂,你到底要在上面待多久啊?”麒麟子一出门就看到容成齐守在自己房间对面的屋顶上。
“直到你想起我了,不过到那时你肯定舍不得我了。”容成齐纵身一跃,站在麒麟子的面前。
麒麟子看到青山从慕篱雪那出来,理也不理容成齐就往青山那里跑去。“青山。青山……”容成齐嘴角的笑容隐去,定在那里看着两人。
青山见麒麟子跑过来,表情变得很不自然。“麒麟子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啊?”麒麟子听青山这样称呼自己,心里凉了大半。“青山,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越来越疏远我了。”
青山不好意思地拿开麒麟子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件事情原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如何对你说。”麒麟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陷落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是因为慕篱吗?你喜欢上了慕篱?”
青山听到慕篱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很苦涩。“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慕篱雪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我误以为你是她,所以才会对你……”
麒麟子听完如五雷轰顶。“为什么会这样,青山,可是我喜欢了你啊,你那么不负责任地错认了我,那我怎么办?”青山的喉咙动了动,“对不起……”麒麟子火红的眸子在夜空中闪动,“自己喜欢的人你都会认错,你还说这是爱吗?”
青山不可思议地看着麒麟子的眼睛,“你,麒麟子?”麒麟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青山在后面紧紧地追着。麒麟子停下,从腰间拿出麒麟鞭,猛地向后一甩。青山始料不及,被麒麟鞭狠狠地甩中胳膊。
被麒麟鞭打中的胳膊没有伤口,上面只是粼光闪闪的一片黄。青山捂着受伤的胳膊,看着麒麟子消失在月夜深处。
容成齐跟在麒麟子的后面,他亲眼见到麒麟子的眼睛变成了火红色。麒麟子头也不回,容成齐一度以为她不知道自己跟在她的身后。
麒麟子走了许久,许是累了,坐在溪边的一个大石头上歇了起来。
“会生病的。”容成齐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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