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对你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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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凉意让莫夏然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她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内昏暗，视线极不明朗。只是扑面而来的湿热气息和模糊的影像让她明白，这里约摸还有个人。
“是小优吗？”她试着轻声发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难听至极。
对方轻咳了一声，才回问道：“夏然姐？”
“是我。”莫夏然的心里些微释然了些，至少莫基优还是活着的。那么现在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怎么逃出去的问题了。
四周很安静，感觉有些空旷，一呼一吸之间，总能闻到一股萦绕不去的霉气，这里大概是某处废弃的仓库之类的。
“小优，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莫夏然应了莫基优一声，表示知道了，便扭过头，打量四周可见之处。此时她的手脚都被绑住，很难坐起来，也就懒得浪费气力，去累死累活地站起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
“……那个……说钥匙在女的哪里？”
“他是这么说的。……关键是宝藏的位置。”
“干嘛不杀了那男的？”
“……说杀了他，女的就不交出钥匙……说就让宝藏和……一起被……”
“倪头领居然……威胁？”
“有什么办法，……小姐下落不明……倪头领……”
“还有一个钟头，……就到了，到了……就让他们带我们去拿宝藏。”
莫夏然凝神细听，然而晚风却刮碎了他们的对话，让她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但是这些话稍微组织一下，还是能帮助她理清思路的。
首先，绑架他们的，应该是红月的人。其次，拿到开启什么宝藏的钥匙，并得到宝藏是红月的目的。再者，一个钟头后，她和小优就会被某种交通工具，带到某个埋有宝藏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发展啊！
莫夏然心中抓狂片刻，实在是不能相信在这个科技文明的现代社会，还会讲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让她觉得荒谬至极。
“夏然姐，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宝藏啊。”莫基优倏地出声，显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
“我也不明白，什么钥匙和宝藏，我见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他们就认定了我们会知道什么似的？”
莫基优挪了挪身子，侧了侧身体，仰躺在地面上：“夏然姐，我们怎么才能回家呢，我想家了。”
他的话让莫夏然的思路又从宝藏问题跳回了她最初的思考问题。该怎么逃出去？
“小优，有带瑞士军刀吗？”
“嗯，在裤子口袋里。”
“朝我这侧的吗？”
“嗯。”莫基优乖巧地应了一声。
由于手被绑在身后，所以莫夏然只能背对着莫基优缓慢靠近。但是后脑勺上没长眼睛，她挪得过了些，未扣好距离，整个人就碰上了莫基优。
莫基优痛呼一声，但是不响，没有惊动外面看守的人。
“怎么了？”莫夏然紧张地出问，“哪里弄疼你了？”
莫基优的声音有些闷，口齿不是很清楚地说：“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压在瑞士军刀上面，然后瑞士军刀就一直硌着我，很疼呃……”
“他们……打你？”
“是的，一直在说些‘宝藏’，交出‘钥匙’，知道‘秘密’什么的。我说不知道，他们还是打我。”
“……”
听着莫基优有些委屈的语气，莫夏然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愤怒。这些人居然敢打小优，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如果小优死了，她发誓会把红月的人挫骨扬灰，如果小优没有死却被虐待了，她还是要把红月的人挫骨扬灰，哼！
“小优，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莫夏然咬了咬牙，继而细微地调整位置，将手探入莫基优的口袋，小心地夹出瑞士军刀。
“谢谢，夏然姐。”莫基优的语调变得轻快了不少，某种奇异的光泽在他黑白分明的眸中迅速掠过，转瞬即逝。
莫夏然割开束缚着自己的绳子，又帮助莫基优解开绳子。而后莫夏然拉着莫基优匆忙站起，躲藏到了某块塌陷掉落下来的石块后面，并从缝隙间警惕地窥视着不远处破败的大门。
“你对我，真好。”旁边的莫基优缓缓扯起了嘴角，但是这个微笑却是隐在黑暗中，看上去，极度模糊，像是在暗喻着，这一切不过是个虚幻。
莫夏然的心里不觉浮起难以言喻意的违和感，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个笑容似乎是不见了。她怔了怔，没往心里去：“当然，不然我要对谁好？”
正在这时，外头变得嘈杂起来，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糟了，快告诉倪头领，别上岸！”
莫夏然皱了皱眉头，敛神望去。透过铁门上的缺口，她依稀可以看见几个黑影在左右晃动，像是人群在跑动的样子。
外头紧接着响起的，是搏斗的声音。人群猛冲直撞，路边的铁桶被踢飞，刚好将铁门上的缺口弄得更大了些。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来救我们了？”莫夏然感到奇怪，和莫基优两人在石块后面静等了片刻，可是过了许久，依旧不见有人进来。
☆、第十四章 陌生的人（2）
“兄弟们，杀了黑虎的，让他们知道我们深华第一的厉害！”
“呸，你们算个屁！弟兄们，杀了苍胜的，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深华第一！”
“……”莫夏然和莫基优呆在石块后面，听着外头粗野的对骂，不禁相视无语。
原来是苍胜和黑虎的刚好在这一带发生了帮派火拼，波及到偷偷南下的红月，所以红月的人就把他们两个人抛弃在这里，立刻潜逃了。
“小优，我们趁乱出去吧，不然苍胜和黑虎火拼结束，红月的人大概就会回来的。”
莫基优不回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跟着莫夏然绕过建筑物内光光亮的地方，悄悄来到了铁门的左侧。
莫夏然精神集中地扫了圈铁门外，便眉头紧锁地开口说道，“这外面人多，我们到那边看看。”
“……”莫基优沉默着，任凭莫夏然带着他走。他的表情有些冷淡，倘若莫夏然能回头看看，也许就会发现他不同往日的地方，但是现在，却不是她能回望驻足、浪费时间的时刻。
风从破败的窗子里灌进来，把雨也刮进来了些。好不容易爬上铁箱子，靠近窗边的莫夏然被吹进来的雨狠狠冲了把脸。
她贴在墙上往下看，发现外头的没有人，而在地上却有几个泛着星红的烟蒂。看样子看守的人刚走不久。
“小优，上来！”莫夏然低喊了声下方的莫基优，继而脱下自己的黑色短外套，缠绕住窗子框上的碎玻璃，然后开始拔除。
莫基优爬上铁箱子顶端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莫夏然清理碎片的一幕。他抖了抖嘴唇，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很快地紧抿唇瓣，闭了闭眼睛。
“小优，过来，我们从这里跳出去，我先下去看看。”
时间紧迫，莫夏然未等到莫基优的回答，便自行跳了下去。
窗子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落地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跟处蔓延到全身，犹如被一把大铁锤狠狠砸了数下，脚骨碎裂成末了。
可是再疼也要快逃啊！
“小优快跳！”莫夏然转身对着莫基优张开双臂，似乎是要去接的模样。
莫基优灵巧地跳了下来，可能是受力点的位置，或者是有莫夏然接住作了缓冲的缘故，他倒是没有感到过多的不适。
“人烟稀少，但不是深华东西郊……”莫夏然喃喃自语着，牵着莫基优，择路逃跑，脑海里却在不断思考，试图推断出这里是哪里，“刚刚好像听到‘上岸’，难道这里南边的郊区？”
一直不说话的莫基优忽然笑了起来：“夏然姐，你看那边！”
莫夏然往前望去，只见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一辆熟悉的蓝色保时捷静静伫立。后车厢的暗色玻璃窗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张变形的脸。
“是金兰？”莫夏然心中诧异。
金兰怎么会在这里？那么金鲁熙呢？难道说苍胜和黑虎火拼，本就是金鲁熙拜托尹天泰的？
车内的金兰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打开车门便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优学长，快点上车，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虽然金兰直接略过莫夏然，只对着她后面的莫基优招呼，但是莫夏然却不感到生气，只是淡淡瞟了眼金兰，继续关注前方。这里只有金兰和金家司机李兵，金鲁熙不在这里。
“啊！”忽然，金兰面色惨白，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莫夏然回身望去，却见莫基优被人劫持，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抵在他的喉间。原来红月的人并没有逃离，而是躲在暗处，尾随他们，并伺机动手。
“夏然姐……”莫基优苦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害怕与歉意，“对不起。”
“是我的错。”莫夏然无奈地松了手。小优在这么近的距离，都会被敌人劫持，她真是太没有防备了！
“你们放开优学长！”金兰猛地冲上来，尽管她完全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她既然已经瞒着哥哥偷偷跟出来了，就不会丢下莫基优一个人返回的。想起莫基优给她出主意，陪她聊天，听她任性时的样子，金兰的心里不禁涌现了勇气，指着莫夏然尖叫起来，“不关优学长的事情，要找就找她啊！”
“……就像她说的，不关小优的事情，要找就找我。”莫夏然半垂眼帘，脸上毫无半分情绪般地说道，“你们不是想要钥匙吗？不是想要知道那个东西的具*置吗？那么就放开小优，让他跟着她离开，我带你们去。”
金兰听得她的话，不由呆愣。
莫基优蓦然神情复杂地凝视莫夏然，眼中的情绪纷多，从而无法分辨。
莫夏然只是与那个劫持莫基优的人对视，因而对身边的人事毫无察觉：“放开小优，我跟你们走。”九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劫持的人左眉微挑，顿时笑开：“好啊。”
旋即，他后方的人冲上来，将莫夏然团团围住，而那个人又推了莫基优一把，把他从包围圈里推了出去。
“夏然姐……”莫基优踉跄了两步，被金兰扶住，便立刻回望过来。
“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回去的。”莫夏然安慰似的说道。
“这样啊——”他的声音拖得有些长，莫夏然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有哪里与往日不同了。
先前那个劫持莫基优的人倏然上前一步，贴近莫夏然，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笑道：“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是爽朗的，熟悉的。莫夏然猛然睁圆眼睛瞪他，才惊觉到，这个人原来是木伯伦。
“我绝对不会后悔！”莫夏然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呵呵，莫夏然，那么我们来打赌吧。”
莫夏然正想拒绝，那边莫基优再次出声：“夏然姐，那么我就等你回来啦。”他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纯净通透，但是莫夏然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让人感觉距离很遥远。夜风袭来，一股不可名状的凉意自心底逐渐扩散开来。
“小……”
她张了张嘴，睁大眼睛想将他看清楚，却见莫基优唇角噙着笑，轻轻瞥了她一眼，就跟着金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把她带到倪头领那里去。”木伯伦又换了一种音线，对着围着莫夏然的人说道。
而莫夏然则一直是呆呆的，似乎还处在方才的惊愕中，难以自拔。
那个人，真的是小优吗？
☆、第十五章 裂痕萌芽（1）
印象里，莫基优可从来就不是那个样子的人。他总会问出些让人郁闷的话，做出些让人无语的事，单纯天然得犹如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是，事实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不对，一定是她看错了。
莫夏然甩甩头，不想相信。当时灯光暗昧，而她的神经一直绷紧得太久，准是看花眼了。
想到这里，她吁出一口气，心中顿感轻松了不少。
“什么人？”突然，前方又出现了一拨人，对着莫夏然和那几个红月的人喊道。
莫夏然下意识地看向木伯伦的位置，可是那个位置却空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掉的。
“你们又是什么人？”其中一位红月的人回问道。
两方的人各不相让，互相对峙。忽然，一声枪响，硝烟弥撒，一个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莫夏然震惊地看向旁边倒下的男人，只见他没有过多的挣扎，便被人开枪打死了。红月的人也在瞬间拔出武器，上膛、瞄准，风驰电掣之间，双方已剑拔弩张，形势紧张，厮杀一触即发。
死亡近在眼前！
莫夏然不由打了个寒颤，抬起眸子警惕地打量对面那批人。那拨人平均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健硕，手持利刃，面目狰狞，却意外得让人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把他们杀光！”
一瞬间，枪声、叫喊、痛呼响彻寂静的小道。
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难以置信，莫夏然怔在原地，毫不动弹。然而在这枪林弹雨之中，莫夏然却十分幸运地毫发无伤，就像是所有人都一致说好了似的，不要伤到女的。
如果是红月的人，她还能理解，毕竟对于红月，她有个“钥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