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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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去医院。”逢明弯下腰，想把小羲抱起来。
“不要。”小羲拧起了眉。“好痛，不要碰我。”真的好痛。
“你到底想怎样，病成这样也不看医生。”逢明的语气有些生气。
“我没事，拜托别碰我。”小羲浑身疼得不得了，任谁轻轻碰触他一下，都可以叫他痛到眼泪掉下来。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脱离了那个家之后。
逢明瞪了小羲一会儿后，哼了声，往外走去。
宋辛祈跟在儿子身后，慌乱非常。“现在该怎么办？他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逢明猜想，或许是小时候常常受伤进医院，所以小羲长大后才会对医院这么排斥。
“别理他了。我去请王医生过来看看，他发烧应该是伤口引起的，死不了。”
稍后，在这附近营业的家庭医师来过会诊，替小羲打了几针止痛，开了些药。并且回答了逢明的疑惑，证实烧的确是伤口引起，不是太要紧，大概隔天就会退了。
送走了家庭医师，逢明正准备弄药给小羲吃，却见着他老爸躲在门旁往房间里头偷看。
“老爸你干嘛，活像个小偷。”逢明扶起小羲，让他吃下药。
“没有……”宋辛祈猛摇头。
“真是麻烦你们了，让你们这么费心。”小羲朝逢明他爸笑了一下。“我明天会联络朋友来载我，现在这个模样继续留下来也不方便。而且我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也该回去了。”
“你不打算住下来吗？”宋辛祈一惊。
小羲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更何况在你们身边，我觉得很尴尬。”
“我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就排斥你，逢明跟我沟通过了，那不是你的错，真的，我明白！”宋辛祈紧张地说着。
“我……我不介意你将来会带个男人回来一起叫我爸爸，真的、真的！”
宋辛祈拼了命地强调，就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离开自己身边，他亏欠小羲很多，这是用一辈子也偿还不了的。逢明今天早上的话让他深深了解到自己所犯的过错，他对自己曾经抱持的同性恋厌恶感感到惭愧。
“不是这个原因。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看看逢明，和逢明说说话，才决定住下来。”小羲失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们一起生活。”
宋辛祈想起他们昨晚的亲吻，慌乱的他没经过大脑仔细思考，胡乱拼凑后话就脱口而出。“那就为了逢明留下来。我看见你们接吻了，我知道你们一直瞒着我你们互相喜欢的事情。但是，爸爸很开通的，真的，爸爸是说真的。爸爸绝对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事，就算你们要谈恋爱要做什么，爸爸都支持到底。真的，爸爸保证！只要你别走，留下来。以后就算你们当着我的面亲来亲去，爸爸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宋辛祈以为儿子们正沐浴在爱河里，但因为好事被身为父亲的他看穿，所以才要躲避他。
他年轻时曾经做过很多错事，曾经因为懦弱，害得儿子身心受创，但他现在不会了，他要努力做好心理建设，就算儿子是同性恋，他也要好好对待他，不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
“老爸你说什么啊，我跟这家伙才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逢明不敢置信地朝他父亲吼。这死老头是不是受到刺激脑袋错乱了，居然误认小羲跟他在谈兄弟恋。拜托，他只喜欢女人好不好！
“爸爸会祝福你们的——”宋辛祈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双手，颤抖地将想讲的话一股脑全都讲出来。“你们两个都是爸爸心爱的孩子——”
话说完，宋辛祈便快步走离了儿子的房间。他根本慌乱得听不见逢明的解释，能将今日萦绕在心里了一整天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已经用尽他所有力气。他的脑细胞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宋辛祈走后，静了三秒，小羲开始大笑。但他的笑却牵动伤口，结果让自己疼得掉下眼泪来。
“还敢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的清白都让你给毁了！”逢明又吼了起来，他快发疯了。
“唉，我第一次感受到亲情如此美好，你爸爸真是叫人好窝心啊！”小羲擦了擦眼泪。
“好你个头！我一点都不觉得美好，你真是我的恶梦！”逢明气呼呼地往外走去，使劲关上房门，碰地一声连墙壁也为之震动。
“好痛。”小羲还是一边笑一边掉眼泪。心里头，暖暖的。
“逢明、逢明！”过了一会儿，内急却爬不起身的他，开始叫起了弟弟的名字。
“没这个人！”吼声从客厅传来。
“我想上厕所，扶我一下好不好？”小羲憋了整天了，下半身很难过。
“包纸尿裤去吧你——”
他失笑。“很急耶，逢明。”
望着房间另一端十分遥远的厕所，忍耐着水库无法泄洪的痛苦，他拼命地叫起弟弟的名字来。
“求求你啦！”
就这么求了十分钟，逢明终究还是回来了。逢明冷着张脸，半句话也不说，靠近床后便抱起他，动作也算轻柔，尽可能地不想弄痛他。
进到了厕所，就在马桶正前方，逢明放下他，逢明大概以为他可以不靠外力自己直起腰站着解手吧，支撑着他的
力量倏地抽离，他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站起，但却因为拉扯到腰际的伤，而往马桶跌去。
“小心点！”逢明见状，连忙将小羲拉回来。
小羲吃痛地说：“你要扶我一下，不然我会跌进马桶里。”他的头刚刚差点往马桶洞里去。
“不是吧？我抱你进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现在居然还要陪你尿？”
“拜托啦。”
当小羲用一种很可怜的音调央求逢明，逢明就没办法强硬地拒绝他。逢明于是允许小羲搭着他的肩，他也抱住小羲的腰，然后，听着牛仔裤拉炼缓缓拉下的声音，自己的一双眼不由自主地就住下滑。
突然，一阵燥热袭上他的脸，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逢明整个脸红了起来。
他不小心瞥到了。
真是要命。
不过瞥到也没什么了不起，以前学生时代上厕所还不是常常看见别人的。自己有的别人也有，别人有的自己也有，明明就没什么了不起！
但为什么这回看见小羲，脸却热得一蹋胡涂？
要命、真是要命。
“我好了。”小羲干笑了声。“麻烦你，不好意思。”整理了下，拉炼缓缓往上拉，他冲了水，却瞧逢明动也不动。
“逢明？”小羲又叫了声。
逢明回过神来，脸热得像快烧起来一样。他一把抱起小羲，因为太过仓促，惹得小羲闷哼了声。
“啊，抱歉，我弄疼你了吗？”逢明惊觉。
小羲呆了呆。“呃……没关系。”他可是第一次听见逢明对他说这种道歉话语，感觉还真是诡异。
“没事那就好。”逢明将小羲放上床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睑，想了想。“我还是去帮你买纸尿裤好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干嘛脸红，只不过是看见每个男人都会有的东西罢了，根本没理由紧张成这样。
“买回来后你要帮我穿吗？”小羲笑着，说的只是玩笑话。
没料，逢明却深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回嘴。“老爸……老爸会很乐意帮你穿……”
气氛，有了微妙的改变。
小羲察觉了。
◇◇◇
晚上，看完夜间新闻打算去惟明房里睡的逢明，被他老爸给赶回自己房里。
“小羲还在发烧，你不照顾他，去睡惟明的房做什么？”宋辛祈责难地看了儿子一眼，回房睡去。“还有，你明天请假算了，留下来看着小羲。”
逢明啧了声，没办法只好回到房里头。
他的床上，小羲正睡着。也许是发烧的原因，那张脸还是一样惨白。他伸手触碰小羲的额，觉得温度还是一样的高，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退烧。本来替小羲盖好的薄被子，也因为太热，被小羲推到一旁。
逢明叹了口气，爬上床，跨过小羲，要往里头的位置去。或许是动作太大，吵醒了小羲，当他以很暧昧的姿势双腿开开横跨在小羲身上时，小羲睁开了眼睛。
小羲看着他。
面对面，似乎连灼热的呼吸气息都感受得到。逢明紧张了一下，连忙往旁边挪去。他一把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觉得这比对着小羲好得多，但后来又发觉自己拉走大半被子，小羲没得盖，又翻了身打算替小羲盖被子，却见小羲侧着头，默默地看着他。
逢明深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很不对劲。”小羲用一种提不上力气的声音说着：“上厕所的时候，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不放？”
逢明瞪大了眼睛。
“我们又没什么不同，生理构造都一样，同性恋也是人。”小羲慢慢地说着：“只不过你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什么我喜欢男人！你在胡说些什么。”逢明大叫。
小羲呆了呆，从有些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啊，我说错了。你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
“拜托你说话清楚一点。”逢明有些心虚。
“你态度这么奇怪，会让我误会的。我可是已经很拼命地在压抑自己对你的感觉，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困扰。”小羲说。
逢明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后挪了挪，把屁股贴在墙上。“你自己说过对我没那个意思的，我比你还困扰好不好。”
“可是你对我这么温柔，我怎么可能不会胡思乱想。”从每个相处的细节上，小羲都可以感受到逢明的变化，尤其是在他受伤的这段期间，逢明的改变尤其明显。明明对他漠不关心的一个人，突然地好了起来，任谁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把你的脑袋拿去水龙头下面洗一洗，谁对你温柔了！”逢明否认。
“我说我不喜欢你，是骗你的。你在我心里头的地位，比谁都重。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可能踏进这个家一步。”胸口某个积极遮掩的地方，像溃了堤似地，让本来埋藏着不打算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儿地全泄了出来。
小羲有些懊恼地闭上眼。“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你，因为你只喜欢女人。”
他接着再说。“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你，因为你是我弟弟。”
又说。“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你，因为你不可能喜欢我。”
“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你，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性别之上又加了血缘阻隔，小羲明白爱情离他们太遥远。他从来就没有奢望过逢明能多靠近他一些，这个触摸不到的人，如果能永远尘封在记忆深处就好了。但偏偏，他们现在却靠得如此近，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胸膛里，激烈搏动的心跳声。
“你脑袋烧胡涂了。”逢明说。压低了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了好一阵，小羲都没再讲话，安静到逢明以为他睡了。
逢明拉起被子替小羲盖上，但突然地，像是被电击到一般，他伸出去的手，让小羲所握紧。任他怎么缩，也缩不回来。
“我……喜欢你……小羲说着，话语里有太多压抑着的情感。“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们之间，就这样维持下去吧，不去奢求什么，只要快乐悲伤的时候，都能在彼此身旁，别离得太远，便很足够了。
手心贴着手心，温度炽热得，无法化开。
隔天，逢明还是如往常时间起床，他身边的小羲睡得熟，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的关系吧，他爬下床的动作也没能吵醒小羲。
弄好早餐让老爸吃，老爸临上班前还用力地叮咛了他一下，叫他留在家里照顾小羲。本来如果硬要拒绝，他就算去上班，也没人奈何得了他，但他却心想反正报社也没啥重要的事情要忙，于是请了假。
老爸临走时，笑得开心。他却想一头撞墙死了算。以前对女朋友都没这么细心体贴过，女友撞车送医院时，他还在外头跑新闻，但怎么换成小羲，自己竟甘愿留下来当看顾工了。
一定是因为对小羲的内疚吧！逢明如此想着。小羲毕竟也是因他才受伤。
让小羲睡到了中午，逢明做好午餐，回到自己房里。
小羲仍然睡得安稳，他坐在床边摸着小羲的额头，热度退得差不多，没像昨晚那么吓人，脸色也没昨晚那般惨白了。
“喂，起来吃饭吃药，吃完要睡再继续睡。”逢明摇了小羲几下。
小羲勉强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叫逢明给拉起床，嘴里喃喃念着好痛好痛。
逢明帮小羲在腰后垫上枕头，把杂烩粥放在找来的小桌子上，弄妥端上床。
小羲半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好困，腰好痛。”
“吵死了，吃完饭跟药再去睡啦！”逢明把药包拆好，连水都端来了。
小羲吃了几口，叹了口气。他搅着大碗里的粥，然后用调羹将里头的红萝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