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亲相爱-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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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想问黄药师郭襄的病情究竟怎样，伤势为何忽的眼中到如斯地步，但话到嘴边，吐了又吞，最后还是咽了下来，只是点头应下，在小龙女的帮助下，为郭襄去了外衣，将其整个人放到温泉里。
小龙女将郭襄退下的衣服放好后，回身想看看郭襄如何，却不想看到了黄蓉颤抖着双手，搀扶着郭襄的画面。心中似有所感，想要出口安慰，但想了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没碰到过这样局面，即便见到，就拿她以往的性子，恐怕也只是会说听天由命之言。
趁着郭襄泡温泉的空档，蔺相儒焦急的到黄药师面前，有些唐突的询问郭襄的伤势，“之前在山下，虽然精神萎靡些，人也清瘦了，可按理说，只不过是上个山，不应该受损到如此地步。襄儿伤势究竟如何，还望前辈明示一二。”
黄药师冷笑两下，没搭理蔺相儒，而是转而到旁边一间专门用作药炉的房间，“砰”一下，关上门。
一灯大师双掌合适，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再正色对余下人解释，“郭襄小友的伤势，实在不妙。不瞒各位，我和黄药师为此已经商讨了好几次，均拿不出个完全的方案。如若不是实在不能再耽搁了，想来黄药师也不会铤而走险，要上雪山一搏。”
铤而走险！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词汇，一时屋里的人全都面带愁容，为郭襄的伤势忧心忡忡。特别是蔺相儒，惨白着脸，急切的询问一灯大师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灯大师只得又详加解释，郭襄的内伤，不止是损了心脉那么简单，可以说，郭襄体内就没一块好地儿。即便现在又灵丹妙药，救得了郭襄的命，恐怕郭襄这辈子，也不能再习武，武学一道，只能就此扔掉。
而这，还是最好的情况，如果不好……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如果不好，那还能有什么可以被舍掉？
“一切全看着一个时辰，如果没有昏迷，又用不着老衲和黄药师为她运功续命，这成功把握，恐怕又能上升几分。”
一灯大师都这样说了，所有人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还好，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终于，郭襄被黄蓉抱出来时，除了神情有些萎靡外，并无昏厥的现象。一灯大师面露喜色，起身为郭襄号脉。许久才缓缓点头，“好，让襄儿去里屋睡着休息吧。接下来，可要看看东邪的本事了。”
能这样说，就说明郭襄的伤势并没有到达最坏的地步，能不是最坏，已经是好的了。
蔺相儒心中苦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能让郭襄受如此伤害，他也够没用了。正自责，忽的感到有人拍打他的肩部，回头，见杨过一脸坚毅的看着他，“放心，襄儿福大命大，前半辈子坎坷些，后世必将福泽无穷。”
蔺相儒只能默默点头，这个时候，除了这样说还能怎样？不过，郭襄从出生到现在，却也太坎坷了。
一灯大师写了个药方，黄蓉懂药理，拿了方子去一旁煮药，热乎乎的药给郭襄吃下。郭襄这才沉沉地水下。看着郭襄熟睡的面容，眼角下那掩不住的黑晕，看得黄蓉是阵阵揪心。这些日子郭襄一直睡不好，黄药师又不让给郭襄服药助眠，也就现在，一灯大师也只给加了点儿宽眠的东西。这样半悬着，黄药师又不给个准话，黄蓉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
到溶洞时，正是正午，大家随意吃了些干粮后，杨过觉得食不知味，便喊上老顽童，两人漫山遍野去打野味。只是，出去是两个人，回来时居然成了三人。
“你个小伙子，好玩儿好玩儿。居然能抓到这东西，你可会吃？要是不会可以给我老顽童，我老顽童别的不说，玩儿绝对是天下第一。对了，我前些时候已经成了天下第一高手，你要是把这东西给我，我可以交你两招？怎么样？怎么样？”离老远就听老顽童的声音。
瑛姑皱了下眉头，满屋子的人都在为郭襄的事情发愁，就老顽童还是天真烂漫跟什么事儿都不重要似的，嬉笑个没完。下午被杨过拉出去，瑛姑还以为杨过会交代老顽童几句，没想到，还是那个样子。
瑛姑也糊涂了，即便杨过交代了又如何？老顽童的心思，恐怕是从出生到如今，有生之年都是这样表里如一。
天色渐晚，黄药师带着浑身的药味儿出来了，一抬头，见来的三个人，眼睛一亮，“何小友，我算你差不多也就这几日会到这里来，果然来了。”
杨过老顽童带来的不是旁人，真是天山这边一亩三分地儿的熟户，何足道。这个时候何足道已经交何足道了，昆仑三圣的名头也渐渐响了起来，只是这何足道依旧不喜人情世故，洒脱异常，待人接物也是别有一番风趣。
何足道穿着一身白衣，举手投足总有几分不羁，听到黄药师的声音，倒神情肃穆起来，恭敬的跟黄药师行了礼，又疑惑的看着黄药师问，“黄先生这时候来，可是找学生有事？如若用得着学生的地方，学生随时听后差遣。”
何足道迂腐的性子，黄药师居然也不厌烦，这让黄蓉等人看在眼中是连连称奇怪。
将人迎进来，黄药师也不跟介绍，而是转而又进了药庐，看样子又要鼓弄一会儿。在场唯三知道何足道的，其中一个还深度熟睡，另一个蔺相儒对何足道不甚了解，只能隐隐猜测出黄药师的用意。
最后，还是何足道自己作了介绍，顺道也说了，现在大家占据的这个别有洞天的地方，是何足道祖传的小宅院。类似于外头山下大户人家在城外的别院一般。何足道长辈中有爱鼓弄药草的，这里又在雪山半山腰 ，距天山天池也近，那雪山中难得的药材在这儿却也易得些。随后来等到了何足道手中后，何足道一来将这儿用作专门招待黄药师的地方，二来每年这个时候，他自己都会到这里，要么泡泡温泉，要么习习医理，白天迎风抚琴，夜晚对月舞剑，这小子过得，别提多悠哉了。
“先生深通医理？”黄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黄药师的意思。
何足道由不止何事，只是一再谦逊，“哪里哪里，何足道也。”
第七十二章 寻仙问道解惑
经管有了何足道的加入；郭襄的伤势依旧是一天好两天差，等到后来不知不觉间，一群人竟然在山上住了一年。一年时光变迁；山上一年不觉得如何；可山下世间去世瞬息万变。蒙哥是死了；可忽必烈还活着；襄阳失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些事情山上所有人全数知道。只是郭靖有他的家国天下不能放下，黄蓉有她的相公要生死相许，所以，终于在黄药师和何足道一道终于寻了个能稳定郭襄伤势的药草后，郭靖决定先回去。
“不要！”郭襄紧张的抓住郭靖的手，慌张的看着郭靖黄蓉，好似一松手，自己就再也见不到郭靖了。
黄蓉心中一阵柔软，知道女儿聪慧，已经将事态看得非常清楚，可是自己和郭靖早就在决定死守襄阳城时就下定决心与襄阳城共存亡。如今，女儿生死不定，郭靖又要先回襄阳，蒙古人在边境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等这次再打起来，黄蓉知道，那是必死无疑。自己是不是要跟着郭靖一起走，这也是她思索很久的事情。
郭靖笑着安抚小女儿，“襄儿放心，爹爹只是回去看看将士们有没有积极训练，如果一切正常，爹爹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一年的朝夕相处，郭襄几度垂死，一切一切郭靖都是看在眼中，对小女儿郭靖生出了许多的愧疚。特别是想到郭襄至今仍旧没有找到治愈她的良方，郭靖心中就放不下那个做人父的责任。
郭襄痛苦的皱巴着小脸，这一年多的痛苦治疗历程后，对人对事都有了极大的改变。特别是在亲人的事情上，一想到郭靖此去可能再也回不来，郭襄就觉得自己一直隐忍着病痛痛苦的活着是种极大的讽刺。同样都是生命，为什么她就不能舒舒服服的死去，免去伤痛折磨，而郭靖就可以坦然就义，她却不能说一句不。
“爹爹，做女儿的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无谓的，但是我只想说一句，如果爹、娘、姐姐、破虏有一人因襄阳苍生而亡，甚至是那种明明有机会生存下去，却依旧选择死的话，女儿也绝不苟活。”
郭襄的声音很轻，很淡，甚至像是耳语一般，只是那么淡淡描绘的说出心中所想，可其话语中的力度，犹如炸弹一般，轰炸了整个寂静的空间。
郭靖不敢置信的看着郭襄，他不明白郭襄怎么就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一番震人心弦的话。特别是那句“绝不苟活”！
“胡闹！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听着。你外公同何先生会将你治愈的。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就下山。”郭靖扔下一句话，仓皇而逃。
如果是一年前郭襄用同样的话来威胁郭靖，郭靖会觉得小女儿欠教育，一点儿都不知道大义的重要。可在陪郭襄疗伤这段时日中，自己总是劝慰着小女儿要坚强，要勇敢，要绝对不能轻声，不论有多痛苦都要支撑下去。如今，到了自己身上，他无言以对。
郭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根筋，他要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可如果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没有那样做，没有那样要求约束别人，就如他眼睁睁的看着郭襄痛苦而无能为力时，他所做的一直是鼓励女儿而不是让郭襄放弃。如今，异地处之，郭靖竟不知如何面对小女儿的质问。
黄药师冷哼一声，转身出去，继续钻研治疗郭襄的办法。
余人皆慢慢散去，小龙女有了身孕，黄药师为其扶脉，劝小龙女和杨过在山上住到孩子出生，最好满岁之后再离去。毕竟山高路远，山下世道也乱不如山上清静。小龙女同杨过商议后，也决定留下来，不过不是因为孩子，而是放心不下郭襄。反正天大地大两人何处都是家，那不如大家一处，热闹也安心。杨过对郭襄重伤心中总也有份愧疚，总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郭襄，才使得郭襄中了金轮法王的招，也才使得郭襄痛苦不堪。而其他人更是不离开了，一群老头老太太，本就随处为家，郭襄有伤，且其人又深得老人家们的喜爱，为了不担心，大家是一个都没离开。
黄蓉示意蔺相儒也出去，这一年间，蔺相儒可说是成功的攻下了郭襄的心，鞍前马后，伺候郭襄二话不说，对郭襄之情深是有目共睹。也正是因为如此，黄药师才不加阻拦，让两个年轻人相处，渐渐，郭襄也有了接受蔺相儒的意思。
见蔺相儒关上门，黄蓉回身，为郭襄塞了塞被角，轻扶郭襄面颊，“傻丫头，和你爹杠什么。”
“可娘不也心里清楚的很么？大宋软弱，既然不是明主，爹爹又何必要去保它。甚至大宋皇帝都不知道远在襄阳有个爹爹一直誓死守护吧。女儿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可是，您不觉得就那样死去太不值了吗？”郭襄反问，经管身子沉重，可她觉得，如果再不说，郭靖、黄蓉，那本来是书中的人物，后来又变成了她至亲至爱的两个人，可能就要消散风中了。
黄蓉嘴角噙着苦笑，“但你爹爹就喜欢英勇就义，他是个勇敢的人，即便是死，也会选择他要的方式。”
“那就不管不问后世了吗？”郭襄眼神闪烁，窗外隐隐有个魁梧的身影。
“后世？”黄蓉显然被郭襄的话问愣了。
郭襄点头，“是的，女儿始终不明白，爹娘纠结的究竟是大宋子民，还是那一座只有着象征意义的襄阳城。如果真的是为了大宋子民，或者说是为了汉人，那可以说大宋的皇帝就不是个东西。害死了那么多贤德忠臣，如此无能之君，就该被天所弃。若不是宋帝无能，蒙古人又怎敢入侵。既然知道了皇帝有那么多不好，爹娘怎么还能放心扔下天下百姓而任性的死去。这是多么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是么？”
黄蓉吃惊的看着郭襄，她怎么都没想到郭襄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样儿的郭襄真的和她爹黄药师太像了。一样的惊世骇俗，一样的愤世嫉俗，以及一样的聪慧。
黄蓉微微侧头，也看了眼窗外的身影，面上不由缓和，“那你认为爹娘该怎么做？”
郭襄会心一笑，“女儿觉得，爹娘大可在仍旧对襄阳尽心尽力去守护，只是，到了真正守不下去的关头，还是隐退，寻个地方，继续为汉人做些实事。总比那么轻松的死去要好得多。人是救不完的，可如果放下那些责任，而选择死，女儿觉得，爹娘不配大侠称谓。”
有些话，说道一定程度基本上已经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屋外身影晃动，不久变没了。
郭襄甜甜一笑，“剩下的，就看娘的功力了。”
黄蓉笑着摇头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