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你之前(主银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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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低下头，身子微微的前后摇晃起来。
“……嗯。”
他这么说着，扭头看了看地上的一堆钉子。他拿起其中一个，撸起袖子，比量了一下。
“右边十三个，左边十四个。”他刚说完，便狠狠用钉子扎了左胳膊一下。
血立即就冒了出来，十四慌了，他爬过去，哭着说：“你做什么！”
银时背过身去。十四看他的胳膊抬起落下，毫不留情的在胳膊上留下和自己一样的痕迹。
“……冒充大人……也得做的像一点是不是？”阿银的声音有些颤了，十四觉的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捏着，他快吐了。
“坂田银时，高衫他怎么会同意？你别犯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阿银的指尖在地上按了按，似乎在平息剧烈的疼痛。然后他又开口：“晋助不知道。大人，你出去了……就跑吧。如果白也愿意和你一起走——”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痛苦。“那样最好不过了。”
十四胡乱的呜咽着，从后面抱住银时，搂的死死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银时。”
他大力掰过阿银的脸，然后俯下身吻住他。银时呼吸更加急促起来，他仰起头，第一次热烈的吮闻十四的嘴唇和舌头。尚书大人一直在流泪，时不时抽噎一下，却也伸出舌头和阿银纠缠在一起。
“银时，银时……”他含糊不清的叫着，手指攀上那人的身子。十四觉的摸到了湿湿的东西，他睁开眼睛，看见阿银胳膊上全是血。
十四猛然一顿，让自己脱了胶。阿银没了回应，睁开眼睛看见十四的眼泪。
“不要哭了。”他说，转过身子蹭了蹭十四的脸。
尚书大人摸了摸眼睛，突然之前的神情一扫而光了。他的目光又锐利起来，说话也不那么畏缩了。“……我会救你，在这之前你不能死，懂吗？”
银时摇摇头：“这样救来救去就没意义了——”
“别犯傻。”十四严厉的说，“你以为我想救你吗？但是我怕你家那三个孩子杀了我。”
银时无力的笑了笑，柔声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愿意哄哄我。”
十四别过眼睛没有说话。
阿银见等不到自己想要听的话，只好拿起刚才的小瓶。“这是红染料。你只要趁机把你的头发遮住就好了，里面比外面黑很多，他们刚进来适应不了，不会看的很真切。”
他说着，把红颜色倒了十四一头一脸。然后尚书大人觉的被人猛然一拉，头晕目眩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放着那黑布。
银时死死压住十四，然后扯着嗓子大喊：“土方十四郎！！你住手！你打朝廷命官，住手！！住手！！”
十四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如果现在出了差错，两个人都活不成。果然银时话音刚落，牢门立即就被打开了。
尚书大人的脸压在地上挤得扁扁的。现在银时真的抡起拳头往他的头上打去，有一下打的很重，十四疼的眼冒金星，只能歪了一下脑袋。
阿银现在嘴巴里尖笑着，尖声喊着：“疯子！疯子！”他原本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来，只余下一片噪音。十四勾起旁边的黑布盖住头装作止血，恰好遮住了自己的黑发。然后他又抬起胳膊摸了摸脸，把刚才的红染料弄的漫开一些，想让自己看着更狰狞。
头上的拳头突然停住，十四看见阿银被拉到一边，狱卒狠狠的踢着他的肚子。十四觉的眼泪又漫了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多想，高衫的手把他架了起来，急切的说：“银时，银时你怎么样了？”
尚书大人低着头咕哝了一声“唔”，他的手紧紧按住那黑布，其他人只能看见他眼睛以下和满脸的红色。高衫声音都变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打起来？我们走，我们走。”
他小心的捏着十四的胳膊，疼的他几乎要吼出来了。两人迈出牢房，十四听见后面又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他忍不住回头看，高衫却高声喊道：“给我往死里打！！”
十四听出高衫真的生气了。但他怕露陷不能说话，只能眼看着阿银缩在黑暗的牢笼中，十几个人的脚轮番踹着他。
高衫在一边抓住十四的手，很坚决的说：“银时，我们走。”
他低垂着头，任高衫把自己带出黑暗的诏狱。
锦衣卫根本不敢拦下怒气冲冲的高衫少爷。朝廷命官在自己的地盘上挨了打，不追究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查看什么。十四被高衫推进马车，然后大少爷自己也钻了进来。
“回太子府！”
马车动了起来，高衫一直没说话，估计还很生气。十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他和阿银换了……他又困又饿，又挨了好几拳，摇摇晃晃的马车弄得他头脑昏沉沉的。
过了一会，高衫终于说话了。“你有些骨气行不行？土方不过是个书生，那几招三脚猫功夫只不过是强身健体用的，你就这么躺着让他打？！”
十四低垂着头不说话。
高衫又说：“再说你不是要进去给土方治胳膊吗？说了什么会打起来？我之前没和你说，我已经想好救土方的办法了，你不要多生事，到时候我把他完完整整还给你就是。”
十四心里猛然一动，他抬起头大声问：“什么法子？”
高衫的脸瞬时青了。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身边的十四，然后想也没想，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十四嘴巴里肯定破了，他满嘴的铁腥味。高衫的手抖着，他尖声说：“停车！！”
十四觉的还没缓过劲来，他的衣领又被狠狠揪住。
“不要脸！银时呢？银时呢？土方十四郎你就想让他死是不是？！”
高衫的每一句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十四懂得他此时的痛苦。
十四的脑袋嗡嗡的，他轻声说：“高衫……银时是我的。把山崎找过来见我，嗯？”
高衫冷哼一声，似乎在笑。“我要回去，我要把银时换回来！该死的是你！该死的是你！！”
说完，他又一巴掌打过来，高衫几乎崩溃一样疯狂的扯着十四的头发。“土方十四郎！你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他——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高衫的眼泪滚落下来，十四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失态。尚书大人喘息着，却强迫不准自己哭出来。
“高衫……我也要救他。把山崎找过来，听见没有。”
他说完，便觉得大脑好像放下了一个负担。黑暗从上方降临，十四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
TBC
【银土】说爱你之前22
十四觉的自己睡了好久。他很久没有这样持久的睡觉了，就算睡的不算踏实，但他的潜意识里却不愿意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时，外面天正亮着。
十四脑袋有些回不过劲来。他动了动，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十四扭头一看，山崎正醒过来。
“……呀，主子，主子你醒了？”小下人一睁眼就有了精神，盯着十四不移目光。“我去叫高衫少爷和太子爷过来——”
十四眨了一下眼睛，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胳膊和大腿那里严重的伤都已经处理过了，透过被子隐约能闻到草药味。
山崎跌跌撞撞跑出去，差点撞翻了一把椅子。十四和他许久没见，刚才看了山崎，心里本能的愉悦起来。可是还没来得及拉住他说话，一阵难过又袭了上来。
十四看着山崎跑出去，闭上眼睛想了想。为什么会觉得难过？是忘了什么么？
他屏住呼吸，记起公主大婚上自己献了屏风。那是多好的屏风，红木，露雕，贝嵌。然后转眼就被抓住双手跪在皇上面前，当着百官的面被压了下去。
啊，诏狱，想起来了。他受到了折磨，很难过。胳膊上钉满了钉子，一个一个往里摁，吭一声就往嘴里灌辣椒水。被逼着按手印认罪……又往耳朵里捅小棍。
为什么没死呢。十四皱紧眉头。还有什么东西没想起来……为什么突然就见到山崎了呢，进了诏狱不就是要死了吗？可是自己还好好躺在这里
十四陡然睁开眼睛，冷汗猛的出了一身。他忽的坐起来，一下记起了阿银往自己胳膊里扎钉子的情景。
他睡了几天？为什么没有醒过来？银时在哪，银时在哪。
十四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突然房间门打开，走进几个人。
山崎一见十四要下床，赶紧跑过去把他的腿往床上放。“主子你做什么，赶紧躺着，冲田来给你看伤。”
十四怔怔的抬起头，看见桂、高衫也跟着进了来，他俩后面跟着冲田，不过那小孩一脸的心不在焉，仿佛他不过是进错了房间。
十四抓着山崎，说：“小退……”
声音很涩，发音像是砂纸在地上拉来拉去，很难听。
山崎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回头说：“冲田，你给看看行么？”
冲田皱了皱眉，望了一眼桂。小太子歪了歪脑袋，说：“快去看吧，等一下还要送你回白府。这两天天天都治的，怎么还是老这个表情。”
冲田没话了。十四喝了水，急急的说：“回白府？冲田，你去白府银时知道吗？你怎么乱跑？”
小孩坐在床边，拉起十四的胳膊，不太温柔的捏了几下，然后一板一眼的说：“救旦那。”
十四被按的疼了，可是忍着不缩回来。他转头看看山崎，小下人知他要问什么，赶紧说：“主子睡了两天，冲田天天都过来看看你的伤。昨儿个高衫少爷去诏狱打点了不少，应该不会为难银时的。”
高衫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了。“诏狱就是黑窟窿，我就算再打点有什么用？不过是能保证银时死不了罢了。”
十四脸色更白，他垂下眼睛，看着冲田给自己上药。小孩脸上没什么表情，木木的，没有过去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十四把目光移到桂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问：“皇上给我定罪了吗？”
桂浅浅一笑，偷着看了看高衫。“没呢。我们抓着这点想救你出来，结果坂田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塞进去了。”
十四急切的往床边挪挪，咬着嘴问：“找到人了么？莫不是太子爷——”
桂摆摆手，忍不住笑意慢慢扩大。“我很坏，不会为了你做这种事。”
然后他没等十四发问，一股脑说了出来：“白答应了会救你。——哦，现在该改成救坂田了。后天他就递折子……你还想做点什么吗？”
十四皱皱眉头，叫了一声：“小退。”
山崎赶忙上前应着：“主子。”
“我爹那边还有多少人？不用管他是好的坏的男的女的活的死的，只要能写字的，我都要。”
山崎轻咳了一声，扫了一眼高衫和桂。“不用主子说，我早就和老爷弄好了。”
十四微微笑了一下，又说：“把白写的折子和我们这边人写的折子都给我看看。”
高衫脸色有些不太好，他平板的说：“我们都弄好了，你养好伤就行，别给我多事。”
冲田低着头，拿开被子给十四检查大腿上的伤。十四点了一下脑袋，淡淡的说：“我不放心。”
高衫一拍桌子，咬着牙说：“你不放心什么？若现在牢里还是你，我就不必费这么多心血。我要救银时的，你不用多操心。”
十四摇摇头，忽然就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要救他，不过高衫，我了解你。白这次赌了自己的前途答应帮忙，你势必给他留了后路吧？”
高衫冷然的说：“那还能怎么办？”
十四抿了抿嘴。“你没站过朝堂，没做过官，你心软。走错一步就是你死我活，懂么？就算是演戏，我也不准这事失败了。——现在里面是阿银，我更是不能输。这次，我不打算让白活着。”
冲田的手突然剧烈的抖了一下，指尖狠狠划过十四大腿上的伤口，不过十四像是没事一样，死死盯着高衫和桂。
太子爷扬起眉毛，傲气的问：“你是要改了我们这边的折子，往死里骂么？”
十四不置可否的摸摸鼻子。“往死里骂不就和你们的方法一样了。我们不但要递这次和白‘对骂’的折子，还要递弹劾他别处错误的折子。”
桂慢慢皱起了眉，轻轻说：“土方……你真的不想让他活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到底是喜欢过他，况且这次白要救你——”
十四看了看眼前的冲田，声音柔和了一些。“我只不过是＇喜欢过＇他。我只对我想对他好的人好……现在那个人不是白。”
冲田的呼吸有些急了。不过他的手稳稳的给十四上药换棉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