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同人--执手年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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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晴雪看了尹千觞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酸涩。
“大哥……”
“师弟十一岁时候入得天墉，那时虽是不至现在这般冷淡，却已不是一般孩童那般，笑闹随意天真无惧。师尊那时只言在一片荒村之中无意救下师弟，却未曾言及其他，后来，我和师弟处的久了，方才知晓，”
陵越看了百里屠苏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师弟原是失了先前的部分记忆，继而性子也是变得冷淡起来。”
百里屠苏点点头。
“早些年，确是失了记忆，便是师兄待我极好，习练剑术仙法亦是极为艰苦，每逢夜，总还是会生出些莫名的空落。近一年，才是偶尔忆起些零碎的画面。现下，却是尽数忆起了。”
他顿了顿，眉角又是皱紧了些。
“我……原本一直记不清，幼时结交的异族人是什么模样。亦是记不清那日报草之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却是年少时候贪玩想要出去村子的自己，亲口将如何进入村子的消息，说与那时亦是年少的欧阳少恭听的。才使得报草之祭那一日……”
陵越见着百里屠苏气息有些紊乱，约是想起了被屠村的时候，而显得煞气渐深，不觉伸出手去，安慰一样地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掌。
“为何说尹千觞便是风广陌？”
百里屠苏抬眼看了陵越，眸中神色略略松了些，反手也是回握了去。
“那时，村子里说是有一位从远方来的巫祝，亦是参加那一次的报草之祭。那位巫祝的名字，便是风广陌。而那一日屠我村庄的人，正是雷严和欧阳少恭。”
“所以……木头脸上次在始皇陵时候，会说你记得那个笑声。”
方兰生点点头，忽然看向尹千觞。
“那他……”
百里屠苏点点头，握着陵越的手紧了紧，语气虽然有些停滞，语调却是极平稳地。
“无怪乎先前，欧阳少恭和雷严皆是那般……悭臾也曾说，我死而……复生……”
感觉到手中握着的陵越的手指收了收，百里屠苏却是没有转头去看，眸中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记忆中，我分明……已经死了，又为何……”
尹千觞放下手中的酒壶，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那时，你确是已经死去。却因为韩休宁大巫祝曾在怀着你的时候去了冰炎洞，使得焚寂煞气入体，故而你一出生便是有着比历代大巫祝都重的阴寒之气，却也因此，与焚寂之剑有着莫名的联系。”
他没有去看一直盯着他的风晴雪，只将目光虚虚地定在一处，面上没什么表情，语调平淡的不像是在说着他自己的事情。
“报草之祭那一日，少恭和雷严率着青玉坛一众弟子闯入乌蒙灵谷，使用了传自安邑的血涂之阵，妄图以乌蒙灵谷一族之人献祭，将解除封印之后的焚寂中的仙人魂魄引入少恭体内。我与你娘虽是力敌，却是终究战败。你娘见着悬在空中，被焚寂吸引而去的你的尸身，踟蹰许久，终是接着阵法，将那仙人魂魄封印在你体内，使你死而复生。而我，也是因为阵法的力量失去了记忆。”
“这么说，大哥你是真的失去记忆，不是不想回去！”
风晴雪有些惊喜地看向尹千觞，弯了眉眼浅笑了起来。
尹千觞终于看了风晴雪，眼神定在她身上良久，方才笑了起来。这一笑，却是让风晴雪皱了眉头。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肩膀，尹千觞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酒。
“风广陌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尹千觞。”
“可是……”
风晴雪伸出手，总是明丽不惹忧愁的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忧伤的意味。
尹千觞向边上侧了侧，没个正形地斜靠在窗子上，一手支在窗棱之上，一手举着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末了，拿手擦了嘴巴，看着风晴雪微笑。
笑容不深，也没有带着嬉皮笑脸的意味，却是莫名地让风晴雪心中酸涩。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风广陌正直强大有责任感，是个好哥哥，是幽都的巫彭。尹千觞好酒好赌心狠手辣混迹市井坑蒙拐骗，是个不着调的酒鬼。”
他摊了手，扯着嘴角笑得越发深了。
“尹千觞……不配有你这样的妹妹。”
“……大哥……”
风晴雪还要开口，却是被红玉按了肩膀，她回过头，只看见红玉敛了笑容，很是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
百里屠苏眼前不停地浮现出那一幕，血色惨叫尸体……到处都是冰冷的腥甜的血的味道，一片暗沉沉的黑红压了下来。
似乎还有一个很温暖的身影，百里屠苏努力地看着那里，却是终于，那一片温暖也是被黑红压了下去……
“……！”
和百里屠苏站的最近的陵越忽然一挑眉，只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掌的手指一用力，指尖几乎都要扣紧掌心里去，周身弥漫出如同黑色丝线一般的煞气。
知道他必是因为想起灭族时候的场景，心中情绪起伏过大，而生出心魔，使得煞气渐盛，陵越伸手止住了红玉几人的动作，然后收手按了百里屠苏的后心，小心地渡入纯正的清气，皱了眉厉声喝道。
“师弟，安神定心，勿要思及其他，先将煞气压制下去。”
百里屠苏胸前帝女翡翠发出些微的光芒，眼中暗红浅了些许，他伸手抓了自己的衣襟，另一手却是将陵越推了开去。
“走！快走开！！”
帝女翡翠的光芒微弱了一些，细密的纵纹从中间向着两边蔓延开来。百里屠苏眼中暗红之色忽隐忽现，陵越面色渐渐凝重，略一闭眼，已是将水色长剑抽出。
“木头脸，冰块脸……”
方兰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上前，却被红玉拉了。
将狐狸襄铃抱到方兰生的怀里，红玉回头看了眼对峙的陵越和百里屠苏，对着风晴雪和方兰生开口。
“我们出去。”
顿了顿，她敛了眉眼开口。
“若是连公子都止不了他煞气发作，我们便是去了，亦是无能为力。若是……公子败了，我们对上必然亦是重伤的小公子，胜算亦是多上几分……”
说完，她抿了抿唇，便是领着几人走了出去。尹千觞回头看了看，抓抓脑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见了几人离开，陵越只皱了眉，将手中长剑指向百里屠苏，看着那一双时而清明时而煞气深重的眼眸，面上浮现一瞬间的犹豫和痛苦，拿着剑的手略略松了松。
只一闭眼，陵越再睁开眼睛时候，已是没有了先前的犹豫，极黑的眼眸中没有表情，拿着剑的手却是极稳。
“屠苏，你可记得你我的承诺？”
百里屠苏眸色微闪，有些艰难地想要点头，搭在焚寂之上的手指松了下来，整个人也是跪倒在地，胸前的帝女翡翠持续着发出微光。
陵越一手紧握了长剑，见了低着头的百里屠苏点点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忙走上前去伸出手来。
却是听得一声清脆的迸裂声响。
和碎裂开来的帝女翡翠一同现出在陵越面前的，是一双冰冷森然的暗红色眼瞳……
作者有话要说：咱恨感情戏……揪被单……
榜单完成，于是，被这段情节纠结了一个下午的某只挺尸去鸟~飞吻，下次诈尸再见~~~
两厢，破立
“红玉姐……苏苏和陵越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即便是听着话走了出去，风晴雪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那似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的小木屋。
“……”
红玉沉默了下，摇了摇头，远远地眺望向昆仑山方向。忽然抿了抿唇，转过头去，目光一一扫过面上焦急地方兰生襄铃风晴雪，最后在表情严肃地尹千觞身上顿了顿，重又转回到风晴雪面上。
“妹妹勿要担心，我现速回天墉城。……主人实力高深，或有其法。”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远远向了昆仑山方向去。
风晴雪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眉头微皱，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尹千觞。
尹千觞避开风晴雪的视线，略一沉吟，不甚确定地开口说道。
“我曾与少……欧阳少恭那处听的，百里屠苏体内有其，太子长琴一魂四魄。为当时欧阳少恭与乌蒙灵谷中人所争的，亦即是封印太子长琴魂魄的焚寂之中所得，从那时起，其实便已经是一个死局。如果一定要说，”
他顿了顿，对着手中酒壶喝了一口，斟酌了半天，才重新开口说道。
“唯有昔日龙渊部族的大铸剑师襄桓的转世，或许才有办法解开这个死局。”
“那，那我们赶快去找襄桓啊！”
方兰生有些着急，神情忽然冷了下来，狠狠瞪了尹千觞一眼。
“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们怎么知道，说不定，这又是欧阳少恭和你串通好，设下的骗局！”
襄铃搓了搓自己的辫子，抬眼看了看尹千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直安静的屋子里忽然迸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戾气，尹千觞眼神一凛，一直闲闲扛着的重剑举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因着那股戾气迸射开来的碎木片。
风晴雪微愣片刻，看了看四周惊惶而逃的百姓，抿了抿唇，手中长镰在地上点了点，明月润已经施展而出。一片月华般皎然平和的光芒弥散开来，惊慌的百姓神情一松，尽数昏睡到底。
小姑娘鼓了鼓脸颊，两手展开羽扇，划出一个半圆，将扇面叠在一起轻轻扇了两下，一股柔和的清风便是将百姓裹在了一起。她一甩扇，不远处的屋子被甩进去许多人，屋门砰地一声和上了。
屋子里的戾气仍在，却再无了声息，仿佛先前那暴虐的迸发并不存在一般，寂静的令人不安。
方小公子念叨了句什么，心下担忧，怎么也理会不了红玉先前的叮嘱，抢先跑到门前，打开门向里冲去。
不大的木屋里，本来的木质家具已经看不出模样，在地上铺散了一地的木屑。木床已然不再，月白的纱帐一角仍然挂在屋顶的梁上，大半都耷拉了下来，将其下交叠着的两个身影朦朦胧胧地罩了一层。
百里屠苏将陵越压倒在一片木屑之上，单膝抵在他身侧，一手紧紧握着焚寂，血红色的长剑贴着陵越的面颊直直地插在他脖颈不过分寸处。另一手则是狠狠地握着自己执剑的手，指尖几乎都要掐进了肉里。
帝女翡翠碎成几半，落在不远处的地上，被木屑掩盖住只露出一角。
暗红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感情地盯着陵越的面容，偏偏那眼底深处在一片暴虐之下，居然能够隐隐透出几分挣扎。
听的声响，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回了头。暗红色的眼瞳看向闯进来的风晴雪四人时候，慢慢地褪去了先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如同沸腾了一池岩浆般，弥散开来和先前暴虐的感觉极其相似的戾气。
百里屠苏看了陵越一眼，慢慢直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直沉睡的恶鬼，睁开了他血色的双瞳，渐渐苏醒过来一般。
襄铃年纪幼小，只觉得这样的百里屠苏比先前在铁柱观看见的那个屠苏哥哥，还要让她恐惧，脚下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方小公子虽然扶住了她，却也是强弩之末，只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喉咙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响，什么都说不出来。
便是风晴雪和尹千觞，见了这样的百里屠苏，也是被骇地绷紧了身子。尹千觞更是抢上前一步，将重剑横在身前拦在了风晴雪面前。
百里屠苏动作忽然一顿，握着焚寂的手骤然收紧，不敢置信一般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柄水蓝色的长剑透胸而出，剑刃犹自挂着血丝。
“……”
陵越有些勉强地站起身来，握着长剑的手指极稳，垂在身侧的那一只手，却已经收的连指节都泛了白色。他的声音似乎和平日一般，甚至还染了几分冷意，却又似乎，带着些哭泣一般的悲伤。
“我说过的……师弟，如果有这一天，我定然手刃与你……”
“……”
百里屠苏只沉默地盯着自己胸口的剑尖，周身戾气大涨，陵越手中长剑竟然自中间折断，慢慢龟裂开来。百里屠苏拔出胸中长剑，眼中暗红之色几欲滴血，只一眨不眨地盯着陵越。
忽然面色一松，露出一个极其腼腆的浅淡笑容，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和嘴角渗出的血丝，他轻轻开口唤道。
“……师兄……”
陵越抬起眼眸，还执着长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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