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君+番外-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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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他自己不曾忘记,便也足够。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今年的诞辰从一大早开始就与前十六年过得都不相同。四君和珮璃都先后来向他贺寿,还送上贺礼。这些礼物虽然简单,但大多是他们亲手做的,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能得到这样的礼物,实在是非常难能可贵。只是这一天中,始终没有皇上的消息,一直到傍晚了,他一直隐约期待的心终于有些放平:皇上日理万机,纵然不知道一个小小侍君的诞辰,有有何出奇?自己真是太贪得无厌了,以往十几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怎么到了眼下,便如此奢望有更多的关心和疼爱?
“桑儿,和以往一样,晚膳就请厨房煮一碗长寿面吧。”
桑儿迟迟没有作答,柳容禁不住回头道:“桑儿?”
只见桑儿石化般站在门口,门外熟悉的女声传来:“还不快给我让开,难道要让我的手烫出个水泡你才安心?”
桑儿吓得赶紧原地转了个身,差点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踉跄。苍蓝笑着摇头进屋,柳容见是苍蓝,欣喜非常,赶紧上前迎接。苍蓝手里端着一个大碗,三大步跨到屋子中间将碗往桌上一放:
“呼,真是好烫好烫!”她不由分说地用手指捏住柳容的耳垂,柳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整张脸也跟着慢慢烧起来,垂下眼去:“皇上,你怎么会……端着……”
他一激动,就有些语无伦次。苍蓝了然道:“当然是因为知道今天是容儿的诞辰,所以——我亲自去御厨房给你煮了一碗长寿面!放眼望去,天下有多少男子能食得我亲自下厨做的东西?你就是第一个了!来,快试下。”
“皇上为我……亲自下厨?”柳容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天大的荣宠,要他如何消受?
“是啊,我是偷偷去做的,千万不要让那几个知道哦,否则……”苍蓝讪笑道,“不过我写过万字祭文,挽过百斤大弓,但不得不说,下厨这件事……还真是,很不容易。别多说了,虽然看起来有点糟,但你多少给点面子本王,快吃了吧!”
苍蓝将他拉到桌前,柳容瞧着这厚实的一大碗,分不清是面糊还是面疙瘩的东西,还混杂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食材,实在有些佩服苍蓝的创意。他执起筷子将那些东西放入口中,听得苍蓝在一边得意道:
“……为了调鲜味,我选用了虾蟹、贝壳类海鲜做底;为了有营养,我放入了鸡汤、鸭肉和火腿肉做料;为了有色相,我放入了鲍鱼、鲜叶菜、七星草做装饰……”
总之这一碗,真的是比十全大补汤还要五味杂陈、用料丰富,蕴含着人生百味的长寿面。柳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堵得鼻子都不能透气。苍蓝听到他吃得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低头一看,忍不住沮丧道:“容儿,纵然我煮的面这么难吃,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吧?还是不要吃了,让御厨重做一碗……”
柳容噎得说不出话,却死死抱住碗不让她端走。苍蓝拿出绢子为他擦泪,他却因着满脸泪糊觉得丢脸,努力别过头去。但他的力气哪里抵得上她的一半?很快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柳容哽咽道:“这是容儿第一次,吃到别人特意为我煮的长寿面……”
苍蓝怕他再噎住,把旁边的茶推向他,边岔开话题:“对了,以前怎的从未听你提起过生辰?”
柳容喝了茶,然后拨开围在脖子上的轻纱,又从领口取出胸前的玉牌,“这块牌子,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戴在身上了,我猜想,这是出生的时候爹娘就给我挂上的。我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真的是我娘,她从来说不清我的生辰。若她不是,这一切就变得合理,因为她不识字,所以她不知道玉牌上有我的名字和生辰。好在这牌子看起来陈色黯淡不值几个钱,否则只怕也早就被她拿去当了。”
苍蓝凑近细细一看,果然玉牌整体黯淡无光,透明之中暗色沉沉,像是下等货。牌子的正面刻着“柳氏之子容”,背面刻着“宣复三十年十月初九”,这应该是唯一能证明柳容身份的线索了。
“宣复三十年……”苍蓝念叨,“宣复是柳国前任国君的年号,宣复三十年,正是柳国前朝灭亡的那一年,自此之后,柳就改朝换代,改年号为宣止了……容儿,莫非你真的是柳国人?”
“会吗,会是吗……”柳容心中惴惴,像是小鹿乱撞般激动,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苍蓝心里,已经有了更多的推测,只是怕他太过激动,等求证到结果再告诉他也不迟。
宣复三十年十一月,柳国前朝被颠覆,前国君与其凤后皆被其妹率领的叛君所杀,随后原女皇的亲妹登基,改朝换代。究竟具体情况如何,外人自然无从知晓。十月初九……这一些会不会有蛛丝马迹的联系,又或者仅仅不过是个巧合?
“容儿不要多想了。”她见柳容还有些傻傻的出神,连忙拉了他入怀,感觉他身上的香气幽幽,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
“皇上。”柳容依顺地揽住她的腰,将脑袋迈入她的怀里。
“容儿,这才像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死里逃生以后,有些太勉强自己改变了。”
柳容从她怀里离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圆圆的俏鼻头刚才哭得有些粉红。苍蓝忍不住点了点那鼻头,笑道:“没有人生出来就是坚强的,就像我,遇到大事我一样会慌张,更何况是男子。容儿,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不柔弱,但接受现实也是一件漫长而艰巨的挑战。一个新的自己,需要给自己多点时间去适应,你的坚强和蜕变不需要做给别人看。”
柳容被她点中了心事,默默不吭声。他怪自己笨连累了妻主,又怪自己脆弱想不开丢人现眼,他决定重新开始,也许,是他太用力了。思绪间,只觉苍蓝轻轻撤去了他颈脖上的轻纱,那圈已经变成粉红的伤疤就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却被她轻轻握住:
“什么时候,当你能不再带着这层纱走到人前,我就相信,容儿是真的看开了这一切,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新的开始,我期待这一天的来到。”
柳容心心念念的疼爱,在这一刻全部落了实。没有虚假,没有矫情,在她的面前他就是一个真实的自己,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有她的陪伴和验证:坚强也好,脆弱也罢,若她的肩膀能靠一靠,他又何必故作坚强呢?只是那一颗直直向着她的心,热烈地跃动着,如果能为她牺牲自己,他是连一刻的犹豫也不会有的。
上天呵,如果他以前所吃的苦,换来的是今天的幸福,那么,他一定再不会唏嘘感叹,怨天尤人。柳容羞涩地缓缓靠近苍蓝,在她的脸颊印下淡淡一吻。他还来不及逃开,已经被她一把擒住,双唇轻轻叠在一起,细细辗转起来。这一刻,他的心和身体一样灼灼燃烧,小手紧紧地抱住她,细腻柔软的感触间,只期望此时彼此的感动,能直到永远。
第五十六话 兵权
飒飒秋风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苍蓝着骑装站在兵士们操练的广场上时,觉得分外精神抖擞。
楚惜寒说过,都城守城大将军杨宣是个正直之人,早年曾带兵打过仗,但现在更多的,是为国家操练优秀的精锐兵力。比起夏洁连这样的战将,称她是个严师悍将,似乎更为妥贴。
杨宣是出了名的惜才,所以楚惜寒这样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屡被推荐,当上了副将。楚惜寒说,杨将军更像是她的师傅。她本是个只有一身冲劲的毛头少女,进了军营跟了将军,才知道什么是大智大勇,什么是大局谋略。除了武艺和勇敢,她更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杨宣背后并没有什么势力,但苍蓝如果要拿回兵权,必须有理有据,否则将领会以为帝王家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守江山的热和打江山的人之间,永远有着微妙的关系。所以苍蓝掌握兵权若想从杨宣开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肖让她欣赏自己,那么一切都好说。
这一出上演的是苍蓝和楚惜寒之间的比试。杨宣到军营时,见一个少女与楚惜寒打得不分上下,拳脚翻飞间,倒是有几分功力。虽然谁都想制住对方取得胜利,但两人之间却是点到即止,打得既精彩又不失风度。比武这回事,若细细品,还能品出几分人情味来。
她们缓下来的时候,杨宣终于看清了那个穿着白玉缎金丝边骑装的少女,竟是当今天子亲临!想起楚惜寒曾在她面前明示暗示过皇上闵湘玉是个武艺卓然、有勇有谋的明君,她当下就明白这副将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不露声色地走近了去,两人也切磋得差不多了,以苍蓝略占优势结束。楚惜寒粗粗一抹汗跪道:“末将参见将军。”苍蓝则是挺拔着身躯,眼眸微露笑意。
不错的身板。杨宣只敢打量一眼,便也行了君臣之礼。苍蓝让她们平身,“是本王让楚副将带我来此的。即位以后,本王总是忙碌着政事,却是疏忽了关注军情。亏得有杨将军十年如一日这般操练兵士,都城才得以固若金汤呵。”
杨宣不惯说这些官场上的套话,只言简意赅道:“皇上过奖,此乃臣的职责所在。”
苍蓝知晓这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只是不知刚才自己和楚惜寒一番表演能赢得几分好印象。她问道:“不知将军今日操练过兵士们没有?”
“回皇上,尚不曾。”杨宣看了苍蓝一眼,明白她的意思,向身后道:“楚副将,通知大伙开始操练!”
大鼓被咚咚擂起,号角纷纷吹响。从四面八方的军营里跑出来的兵士们迅速排成了队,队汇成了整齐的方阵,几乎是顷刻间便在操场上排列成型,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看得出她们平时绝对是训练有素,所以才在任何时候都经得起考验。
一次与寻常无异的操练,却变成了帝王的临时阅兵。操场上的兵士们不知道,台上站在将军和副将身边的,竟是当今皇上。苍蓝极其满意地看着这高水准的军队,心中不由对杨宣产生的钦佩之意:“将军真是文武双全,无论是打仗谋略,还是治人管军,令人佩服。”
这话听上去比先前的官场套话要顺耳的多,杨宣笑道,“回皇上,是士兵们坚韧,吃得起苦。眼下国泰民安,来参军的人也多。虽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可臣依然希望不要有这一天才好。”
说这番话的杨宣算得上斗胆,她怎知皇上是好战还是厌战,还是说这仅仅是一番警告?苍蓝没有回话,杨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再过几日,就是我守城军中的武艺比试大会了。这几天大家都在勤加练习,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她们为皇上献丑如何?”
苍蓝点头道:“那自然是好的。”
于是杨宣派人通知士兵们临时进行射箭比试的演练,比试分两轮:站立射靶,骑马跑动中射靶,距离远近不同。军中眼力好的箭手不在少数,偶有表现差强人意的,都让苍蓝为其扼腕,内心蠢蠢欲动,仿佛那股子热爱武艺的急切都满溢了出来。
楚惜寒自然是明白的,她心中一动,对杨宣道:“将军可能有所不知,论射箭,除了你我,这里还有一个高手。”
杨宣明知故问:“这里除了你我……请问皇上对射箭也有爱好吗?”狩猎大会她也是去了的,虽然不曾参加比赛,但那时候她手下的两个将领:方静源、楚惜寒分列了第一和第二,也就能代表她们军营的不凡实力了。可惜那方静源不知搞什么小动作,竟然得罪了皇上,直接被远调赤岭。她是不多心观察手下私人之生活的,其中究竟有什么内幕,她就不得而知了。
苍蓝知道这是楚惜寒给自己“抛”来的一个绣球,为了让将军认可自己,她在为自己争取个机会。她决定接过这个球,怡然自得道:“略识一二罢了,楚副将言重了。”
“倘若皇上要参与比试,那臣自然也要陪同下场。”杨宣“抢”过楚惜寒的绣球,让手下拿来了自己的弓箭,又递了一副给苍蓝,“皇上,请。”
两人下场,士兵们纷纷让道。她们都没有见过皇上,自然是不明白将军怎会和一个少女一起参与进来。鼓点响起,两人分骑两乘反向离开,纵马疾驰中,捞起身后篓中箭就去射那远处之靶。只听得马蹄声和弓箭破空的嗖嗖之响,两人两马一路疾走直至篓中十支箭被尽数射出为止。
马匹嘶叫着高高抬起前蹄,苍蓝一拉缰绳将马拉稳,小快步跑至靶前。杨宣不愧是将军,平时并不曾疏于操练,十支箭全数射中靶心,无一虚发。而看苍蓝的靶子,也是个个正中红心,直到最后一个,杨宣瞧着那箭有些奇怪。细细一看,竟然是箭头朝外的!
皇上究竟是什么神力?!竟然用箭背也能将箭深深插入靶中!杨宣这才觉得她不仅是会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