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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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医术高明，无论如何还请您试上一试，若能救得月，小女子感激不尽，若是、、、、、当真无力回天，那、、、、、”龙紫玉十指紧握，话语顿住，盯着床上的凌月，目光痛楚，心底空茫一片。如果真的无力回天，如果连医仙卓颜都无法救得了月，那么月便真的要从这个世上、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么？心突然如刀割般疼痛，龙紫玉无法再继续想下去，闭了眼，深吸了口气，她凝视着卓颜，恳求道：“无论如何，前辈，请您救月！”无论结局如何，无论是生是死，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尚无定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龙紫玉都不要放弃！
“前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您肯出手救月，小女子都全然答应！”纵使那代价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龙紫玉神情决绝！
卓颜凝视着龙紫玉，半晌却是眉目不动，淡淡道：“我说过不救便是不救，你纵然求上个一年半载，我还是如此态度，你们还是不要在此白白耽搁时间了！”
“卓前辈，医者慈悲为怀！药王谷名震江湖，前辈医仙之名更是人尽皆知，我等慕前辈之名千里迢迢赶来此处恳请前辈出手救人，前辈何以执意拒绝、冷漠至此！”龙紫玉原本心思慎密、遇事沉着，然事关凌月生死便一下子失了冷静。见卓颜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救人，心中不觉又急又气，语气禁不住地带了一丝质问！
“宫主——”慕容晴扯了扯龙紫玉衣角，低声劝道：“您冷静些！”目光求救的看向逍遥客，这卓颜心性让人难以捉摸，宫主心中担忧凌姑娘，失了冷静，若是言语上冲撞了对方，事情便更加棘手。自己无甚把握劝得卓颜出手救人，但这逍遥老前辈与卓颜毕竟份属同门，为今之计只希望他老人家能够让这卓颜改变心意了。
逍遥客自是知道慕容晴心中所虑，当下示意龙紫玉稍安勿躁，他盯着卓颜半晌，方沉声说道：“师妹，你我之间的过节我们稍后再说，我知道以你的医术要救一个身中尸毒的人并非难事，师妹，医者面对病患应一视同仁，请师妹勿要因为为兄的缘故而枉送他人性命！”
“因为你的缘故？哈哈、、、、、楼师兄当真看得起自己！”卓颜一阵冷笑，似是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笑完之后，她那微含清凉的眸光落在逍遥客的脸上，说道：“楼师兄，我称呼你一声师兄，但你应该清楚自己早已不是这药王谷中的人了。我如何行事还用不着你来教！而且——”卓颜盯着逍遥客嘲讽道：“你也莫要如以前一般那么自以为是了！”
“见死不救乃我们药王谷的禁忌！师妹既然并非因为为兄之故而拒绝救人，便请师妹尽以全力救人一命！师妹恩德为兄在此先行谢过了！”说着逍遥客冲卓颜抱了抱拳，神情郑重严肃与一向的闲散之态截然相反！
卓颜盯着逍遥客，冷声道：“十年前那个人离开药王谷之际，我便发过誓，从此再不救一人性命！若想让我卓颜救人——”扫了屋内的三人一眼，一字一顿道：“——除非她回来！”
“师妹——”逍遥客锁了眉：“——陆师妹自十年前离开药王谷便渺无音信，莫说她有心相避，纵然她不隐行踪，茫茫人海之中要寻得一个失踪了数年之久的人又谈何容易！师妹，你既然有心救人，便莫要出此难题了。”
卓颜冷哼道“我已退了一步，楼师兄若是无能寻人，便请速速离开！”
逍遥客凝视着卓颜，愁眉不展，此时却听龙紫玉说道：“只要能够寻到前辈想要见的那人，前辈便肯出手救人？”
龙紫玉紧紧盯着卓颜，眸低闪过一线希望。
卓颜点头。
“好！”龙紫玉扬眉，自信道：“无论前辈要寻的是什么人，小女子定然为您将人找到，但在此之前还请前辈先行救人！”
卓颜眼角轻挑，缓缓道：“你可以将人找到？我凭什么信你？”
龙紫玉盯着卓颜傲然道：“凭我碧云宫的实力，凭我一宫之主的身份！”
“碧云宫？”卓颜双眼倏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龙紫玉：“你是碧云宫的宫主？西门若水的徒弟？”
龙紫玉点头：“不错！”
卓颜突然仰天大笑，笑的开心，笑的讽刺“楼师兄，你当真胸怀宽广啊！”瞥了一眼逍遥客，卓颜刹那间心情大好，看着龙紫玉饶有深意道：“好！这人我到非救不可了！”
房门紧闭，屋内寂静一片！守在屋外的两人，一个垂手静立，目光担忧的望向屋内；一个席地而坐，沉默的一口口饮着葫中烈酒。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便已过了两个时辰。
“老前辈，据闻尸毒阴寒至邪，连天山雪莲都难解其毒性，卓前辈当真有办法救凌姑娘么？”眼见天色渐黑，屋内却依旧无声无息，沉稳如慕容晴亦禁不住有些沉不住气。
逍遥客呵呵一笑，说道：“小丫头放心好了，只要一息尚存，即使那人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阎罗殿，卓师妹也有本事将其拉回！药谷医仙，阎罗死敌可不是一句空话！”逍遥客说这话时，语气不由自主的便带了一丝自豪。仰头连灌了几口酒，眯了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却又转瞬变得黯然。
听逍遥客言语中对卓颜的医术满是信心，想到宫主身在屋内，有当世医术、武功顶尖的两人在，想必凌姑娘定可转危为安，如此想着，慕容晴心中略安，扭头瞥见一旁的逍遥客神情落寞，眉宇间满是愁绪，她不禁怔了下，继而微微蹙眉，忽然忆及卓颜对逍遥客说的那句“ ”心中只觉一阵压抑。师出同门，本应情同手足，但这逍遥老前辈与卓医仙之间似乎大有隔阂，也不知他们有着怎样纠葛的过往！暗暗叹了口气，慕容晴虽有心劝慰，却因不知原由何在而无从开口，只能心中暗自企盼两人能早日解开心结，化干戈为玉帛。沉默片刻，仰头望着天边渐成墨色的云朵，慕容晴低声呢喃道：“看来暴雨将至、、、、、”
如慕容晴所料，黄昏时分，天气突变，几道闷雷后，原本晴亮的天空转眼漆黑如墨，闪电交击中，大雨磅礴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门棱窗栏上，狂风肆虐！
屋内！
油灯全部点燃，屋内亮如白昼，雪亮的灯光中卓颜手持银针，神情专注地寻着凌月身上的穴道，以针灸过穴之法将其身上的尸毒慢慢导引至脉搏处。凌月的手腕脉搏处被刀割开一小道口子，小巧玲珑、通体冰寒的千年冰蝉附在刀口处，将凌月由脉搏处流出的毒血吸入体内循环一周又导了回去。千年冰蝉一吸一呼间，身体颜色便由漆黑如墨转至晶莹剔透，如此循环，间接不断！龙紫玉盘膝而坐，左手中指与拇指相抵放于左膝之上，右手掌心抵在凌月胸口上，运起玄天真气护住凌月心脉！
时间分秒流逝，当凌月吐出第三口淤血后，卓颜冷凝的神情稍缓，收起银针冰蝉，说道：“今日到此为止！”
龙紫玉撤回内力，扶凌月躺下，扭头问卓颜：“卓前辈，月什么时候可以醒？她身上的毒全部解了么？”
卓颜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淡道：“何时能醒但凭她的意志力，至于她身上的毒——却非一时半日可解。”
非一时半日可解，便意味着凌月还要饱受尸毒阴寒之气侵体的折磨，经受银针度穴、冰蝉换血的苦楚！想到这，龙紫玉暗暗咬紧唇角，心中着实恼恨于自己此刻的无能无力，紧紧凝视着凌月苍白的容颜，她眸底满是疼惜。
卓颜瞥了龙紫玉一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这女子是你朋友？”卓颜略有好奇。
龙紫玉点了点头，却听卓颜紧跟着问道：“仅是朋友而已？”
龙紫玉愣了下，良久不语。
卓颜再看龙紫玉一眼，眸底有了了然的神情，转身朝屋外走去，边道：“放心，她死不了！失而复得，希望你比我聪明，懂得珍惜。”略带落寞的声音消失于房门口。
龙紫玉抬头怔怔望着卓颜离去的方向，愣了半晌，而后缓缓转头，凝视着昏迷中的凌月，眉头微蹙，似乎在决断着什么，良久，她眉峰一震，握了双手，对着凌月声音轻缓却坚定地说道：“我会珍惜的，一定！所以，月请你尽快醒来！”
30 柳暗花明又一村
四下漆黑一片，身边空无一人，整个世界突然间仿佛只剩下凌月一人。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虚幻的空间，周围无声无息，一片死寂！凌月茫然四顾，心下一阵迷茫。皱了眉，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答案，但记忆中一片空白，根本理不出丝毫头绪！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凌月眉头纠结地拧成一片，紧握的拳头，关节都苍白了起来，指甲陷入手掌的刺痛她都丝毫不觉，只觉一阵阵心烦气躁！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
“冷静！冷静下来！”凌月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摒除所有杂念，静心回忆。慢慢的几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方想看清楚那些画面，蓦地，一阵冷风袭来，凌月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觉遍体生寒！
“好冷、、、、、”刹那间整个人仿佛坠入雪底冰窟，凌月双手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想要汲取一丝暖意，但一切都是徒劳，寒意根本未减少分毫！牙齿冻得咯咯打颤，略带邪气的冰寒之气似乎由心底散发而出！凌月咬紧唇角，努力抵制体内的寒气，口中渐渐的有血腥之气开始蔓延，头脑一片眩晕，意识渐渐模糊、、、、、
“哎！尸毒又发作了、、、、、”
幽幽的叹息声熟悉而遥远，怜惜的语气让凌月莫名的心安。
是谁？谁在自己耳边说话？
想要弄清楚那声音的主人，寒意却令思维变得迟钝。隐约的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耳边渐渐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下一刻身体突然间被一股暖流所包围，身上的冷意霎那间减弱！眼前的暗色渐趋消散，被点点亮光所取代！
眼皮似乎有些沉重，凌月努力地让自己睁开眼睛。“该死！”眼睛刚刚睁开一点，便被陡然而至的光亮刺得发痛，侧了头，伸手遮了光线，闭了眼，缓了缓，再次睁开，模模糊糊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眨了眨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这才发现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美得如梦似幻的娇颜，思绪似乎还有些许的恍惚，口中却已唤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紫玉、、、、、”恍若云散日出，一切陡然清晰，脑海中那些破碎零散的画面一瞬间串联在一起——夜战黑衣人，身中剧毒，生死边缘，紫玉赶至、、、、、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良久，待理清自己的头绪后，凌月抬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龙紫玉，心底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应该还活着吧？”她扯了唇角，笑容有些虚弱却格外的明朗。
日盼夜盼，终于盼得凌月清醒过来，龙紫玉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下来，凝视着凌月，望着她清瘦的脸颊，修长的柳眉，一双顾盼之间都透着冷傲之气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弧线完美的薄唇，感受着她呼吸的温度，感觉到她真实的存在，一直漂浮的心终于安定，情不自禁的便喜极而泣。
〃怎么？我说错话了么？〃凌月一怔，焦急的问。龙紫玉一向举止优雅、进退得当，完美的如同九天玄女一般，从相识至今凌月从未见她失态过，此刻却突然落泪，着实教凌月乱了心神、慌了手脚。
〃紫玉，你别哭啊、、、、、〃凌月伸手想帮龙紫玉擦净眼角的泪痕，刚一动，身子突然失了平衡，整个人〃扑通〃一声斜斜栽进了水里！
〃月——〃龙紫玉惊呼一声，顾不得哭的梨花带雨，忙趋身上前探身从水中将凌月扶起，凌月呛咳几声，将灌进腹中的水一一吐了出来，龙紫玉一手环着她，一手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中满是关切与自责〃月，没事吧？〃
凌月边咳边摇头〃没事、、、、、〃半晌，待止了咳声，扭头看向四下，一时间有些发蒙。蔚蓝的天空，四下是一片青山绿树，鸟儿盘旋于空际，偶尔发出几声低鸣，清澈的水质，温暖的流水，自己此时此刻置身的竟似乎是一处天然温泉。
自己难道不应该躺在床上么？
为何会泡在温泉中？
这又是哪里？
似乎眼生的很，应该不是碧云宫！
凌月心中生出不少疑问，尚未发问，耳边便听龙紫玉柔声说道：“这里是药王谷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