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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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两名女子一人奏箫，一人舞剑，说不尽的温馨快乐，然此时此刻，佳人依然洞箫斜倚于唇，却是形单影只无人相伴，道不尽的凄凉，说不尽的愁锁！正思绪流转间，耳边箫声已然停住，凌月抬眸看向卓颜，见她放下洞箫，抬起头来，对着空旷的竹林怔怔的发呆，良久方才转了目光看向凌月。
“是你？”冷冷清清的声音如飘缈的烟云，冰冷的表情有将人拒之千里之感，只淡淡瞥了凌月一眼，卓颜便即收回视线。
“想必前辈便是医仙卓颜，多承前辈大恩，救我凌月一命。”卓颜的冷漠态度，凌月并不以为意，上前几步，抱了抱拳，她径直向其道了谢。
凌月原本只是想在四下转转，毕竟在床上躺了多日，也应该多多走动对身体才有益，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这片竹林中，听到箫声寻了过来，望见吹箫之人便知她定是卓颜。龙紫玉曾说过这药王谷卓颜是唯一的主人，除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她才能肯定。刚才第一眼见到这药王谷的主人当世医仙时，凌月着实有些惊讶，原以为当得起医仙之名的人，即使不是已至耄耋之年也定然年轻不到哪里去，可是眼前一身素衣，不施脂粉的女子怎么看也不过三十几许，年轻若斯，却是医术超群，到当真令人佩服。
“你不必谢我，我之所以救你也只不过是为了我自己而已，若非龙紫玉答应替我寻人，我是断然不会违背诺言出手救人的。”卓颜对于凌月的道谢似乎并不领情。
“前辈是基于何种目的救人与我无关，我所要做的只是向前辈道声谢，至于是否接受便是前辈的事情了。”凌月并未听龙紫玉提及与卓颜有此约定，只是若这卓颜救自己当真是有交换条件的话，反倒是更好，也免得再欠一份人情，只是她要寻的那人怕也并不好找，否则她也不必辛苦救人只为寻人。
卓颜瞥了凌月一眼，勾了唇，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凌月也不再言语，两人沉默间，却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听一女子说道：“月原来在这里呢，一大清早便不见了你的踪影，我还当是你被人掠了去呢，却原来在这里赏花赏景，倒是逍遥。”听到说话之声，凌月心中一喜，转了头但见龙紫玉莲步轻移，款步而至，一双妙目淡淡扫过自己，眸光似嗔似怨。
41 相携此生誓不离
赏花赏景？凌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眼身侧的卓颜，有些哭笑不得。某人似乎是吃醋了，只是这醋吃得也太莫名了些吧！她跟卓颜？这、、、、、哪跟哪啊？凌月摇了摇头，有些失笑，心里却因着龙紫玉会紧张自己而高兴不已。
“怎么起来了呢？你应该多休息一下的。”快步迎向龙紫玉，也不避嫌，拉了龙紫玉的手，凌月便关心的将人上下打量，但见龙紫玉脸色红润，只神情间有丝慵懒与倦意，比之昨日却更添妩媚风情“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凑近龙紫玉耳畔，凌月降低音量，仅以着她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第一次经历情事的女子，身子似乎多少都会有些许不适，昨晚她虽然已经十分小心翼翼了，但终究没有经验，究竟有没有伤到龙紫玉她心里却也没底。
龙紫玉脸一红，自然明白凌月问得是什么，轻“嗯”了一声，低如蚊吟，几不可闻。
凌月轻轻一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卓前辈还在呢！”龙紫玉轻咳一声，示意凌月注意举止，轻轻抽出被凌月握着的手，款步上前，向卓颜福了福身，见礼道：“紫玉见过卓前辈。”
卓颜微微颔首，看了两人一眼，如冰似雪的目光掠过龙紫玉，在她的玉颈处微微停留了片刻，将那白皙肌肤上的点点吻痕尽收眼底，心头微震，却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凝视着龙紫玉，开口道：“龙姑娘，人，我已替你救了，你要多久才能够帮我找到我要见的那人？”
见卓颜问得直接，龙紫玉沉吟了片刻，缓缓回道：“卓前辈，寻人并非一时半刻之事，究竟何时可以寻到您要找的那人，请恕紫玉无法向您作出明确的承诺。只是请前辈放心，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前辈要寻的那人尚在人世，我龙紫玉便可以保证，一定将那人寻来带到您的面前。”
卓颜轻咬薄唇，眉头微锁。龙紫玉所言合情合理，纵然是当今天子，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寻一失踪多年之人，也不是轻易之事，更何况只是碧云宫而已！卓颜也无心为难龙紫玉，她需要时间，她便给她时间，只是本以为有碧云宫的人帮忙寻找，要寻到扰便并非难事了，现在看来她始终还是要等。罢了！罢了！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再继续等下去！只希望以碧云宫的实力多少能搜索到一些关于扰的消息也好。暗暗叹了口气，卓颜垂眸，目光定定的落在手中的洞箫上，握箫的手微微紧了紧，良久，又缓缓放松了力道。抬眸再次看了眼龙紫玉她只淡淡道：“我会等，等你替我将人找到，无论是一年，两年，还是——一世！”言罢，人朝竹林外走去，片刻间便飘然离去。
怔怔的站在原地，遥遥的望着卓颜离去的方向，龙紫玉若有所思，喃喃低语：“无论是一年，两年，还是一世么？肯让卓前辈花费一生的时间去等的那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定是一个值得卓前辈花费一生时间去等的人。”凌月看了眼龙紫玉，仰望着天空，叹道：“人的一生中若有一个可等，可想，可念的人，便是一种幸福。”
龙紫玉摇头，接口道：“可是我不需要这种幸福。”
“为什么？”凌月看向龙紫玉。
“我要的不是一个可等，可想，可念的人。而是一个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相携一生的人。”可等，可想，可念却不能相守，所谓的幸福便只是那些曾经相守时的回忆，回忆固然美好，人却不能依靠回忆过一生。能与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
“不离不弃，相携一生。”凌月轻声重复了一遍，点头，郑重道：“不错！两个人若是能做到这八个字，一生便也无憾！”上前，缓缓握紧龙紫玉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凌月一字一顿道：“紫玉，相信我，这一生我只做与你不离不弃，相携一生的人，绝不成为让你去等，去想，去念的人，我发誓！”
龙紫玉缓缓勾起唇角，凝视着凌月，突然觉得很安心。面前的人虽是女子，但她相信只要是她说的话，她便一定可以办到。她说会与自己不离不弃，相携一生，那么她便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轻轻的靠在凌月的肩上，闭了眼，这一刻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是如此之好。
凌月轻轻抱住龙紫玉，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迷恋的闻着她身上的幽香。
“紫玉，卓前辈要寻的那人是谁，有何特征你可问过？”凌月理了理龙紫玉散乱在耳鬓边的一缕青丝，放开她，拉她一起到一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龙紫玉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有些歉然：“一直没有细问，只是知道那人叫做陆雨扰，是卓前辈与逍遥老前辈的师妹。”
“什么？你是说师父与那医仙卓颜是师兄妹的关系。”凌月有些讶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那老顽童似的师父竟然有个冷若冰霜似的师妹，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龙紫玉点头道：“不错！一直都忘了告诉你，逍遥老前辈其实也是这药王谷之人，所以当日他才能带我们来这药王谷，只是他老人家与卓前辈之间似乎有些纠葛，至于究竟所为何事，我却无从知晓，而且听卓前辈之言，逍遥老前辈似乎早已被逐出药王谷。”
被逐出师门么？凌月微微蹙眉，究竟师父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竟要严重到被逐出师门呢？
“好了，我们先不要去理会师父，卓前辈以及那位陆雨扰前辈之间是何关系了，唯今之计，我们先想想看要如何去寻那陆雨扰前辈吧。对了，紫玉，你们碧云宫的人当真可以帮忙寻到人么？”
龙紫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也许也只能是竭尽全力，尽力而为了。”方才对卓颜说得那番话，有几分其实不过是在宽慰她而已。那位陆雨扰前辈失踪多年，如今再来寻找，一切线索都无，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有消息，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帮忙寻人，她便一定会尽其所能的去办。
凌月挑眉道：“那么，如果让官府参与其中帮忙找寻呢？”
龙紫玉眼睛一亮：“你是说向飞雁借人？”
凌月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有此意。我们可以将那位陆雨扰前辈的样貌画作肖像，分发到各个衙役手里，让他们暗暗巡查所管地区的人口，逐一排查，做地毯式的搜寻，相信这样在短期之内便会有所消息。”
“好主意！我这就让晴儿去一趟正王府！”
42 金戈铁甲边塞行
京城，正王府。
“小女子有事求见天纵郡主，劳烦这位小哥帮忙通传一声。”
王府大门前，慕容晴将龙紫玉交给她的一枚令牌递给守门的家丁，家丁见那令牌正是郡主之物，不敢怠慢，忙毕恭毕敬道：“这位姑娘我家郡主不在府内，不过姑娘若是有事，小人可以帮您向王爷通禀一声。”
“郡主不在府内么？”慕容晴愣了下，心道这可当真不巧。“那就劳烦小哥帮我向王爷通禀一声，就说碧云宫门下慕容晴求见。”天纵郡主不在，便只有求助于正王爷，宫主交代之事无乱如何也要办好。
“姑娘请稍等。”家丁答应一声，趋身赶去通报，片刻后便即返回。
“姑娘，王爷有请。”
“有劳小哥头前带路。”
慕容晴随那家丁绕过长廊花圃，来到大厅，大厅上座一年过半百，却是精神奕奕，气宇不凡的老者正襟端坐。见了踏门而入的慕容晴，老者微微一笑，面色祥和：“姑娘是碧云宫的人？”
“碧云宫门下慕容晴见过正王爷。”慕容晴上前一步，跪拜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请坐。”这正王爷虽贵为王爷，却是平易近人得很，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慕容晴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王爷轻抿了口茶水，看着慕容晴，缓缓问道：“姑娘找雁儿有何事么？”
“回王爷，慕容晴奉敝宫宫主之命前来，本是有一事劳烦郡主帮忙，可是、、、、、未曾料想郡主竟然不在府内，冒昧打扰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慕容晴轻声说道，看着正王爷，欲言又止。
正王爷呵呵一笑，朗声道：“哪里，姑娘不必太过拘束，本王虽贵为王爷，但在你们这些年轻后生面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长辈而已。”顿了顿，说道：“雁儿因边关有事今日一早便匆忙赶去了边关，你有什么事便同本王说吧，本王若是能帮得了你，便一定帮忙。”
慕容晴等的便是正王爷这句话，当下忙起身道谢“能得王爷帮忙，慕容晴便先代宫主谢过王爷了。”
正王爷含笑摆手道：“不必多礼，究竟有何事需要本王帮忙？”
慕容晴取出身上带来的画卷，双手递上，说道：“王爷，敝宫宫主答应他人帮忙寻找一人，只是碧云宫人手有限，要于茫茫人海之中寻一人，着实困难，万般无奈宫主才命慕容晴前来寻郡主帮忙。”
正王爷接过画卷展开，微觉讶异，画卷上所绘的乃是一女子，女子负剑而立，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只是让他讶异的非是画中女子，而是手中的这幅画卷，画卷上的绘画手法极为罕见，看似简简单单粗略勾勒几笔，然所绘女子五官神情细致传神，活灵活现，恍若真人。微微颔首，正王爷啧啧赞叹道：“好！好！本王尚是首次见到可以将人画的如此传神的画像，姑娘你可否告知本王，画这画像的是当世哪位大家，竟能有如此功底。”
慕容晴据实言道：“禀王爷，这幅画非是当世哪位大家所绘，而是出自凌姑娘之笔。”
凌月画这画时慕容晴也在场，当时凌月以木炭为笔，用素描的手法，勾勒描绘，只盏茶功夫，便将卓颜口中描绘的那位陆雨扰前辈的样貌五官画了出来，虽不能分毫不差，却也足有**分相似，慕容晴从未见过有人以木炭作画的，追问下才知凌月绘画所用的手法名为素描，乃是她家乡的一种绘画技巧。
“哦？”正王爷扬眉，禁不住追问道：“姑娘口中的这位凌姑娘又是何人？”
慕容晴回道：“凌姑娘乃是敝宫贵客，宫主的、、、、、挚友。”
“原来如此。”正王爷收起画卷，略作思索，道：“贵宫主的意思可是想借助官府势力，帮忙寻找这画中之人？”
慕容晴点头：“正是。”
“好！这忙本王帮了。”
慕容晴大喜：“多谢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