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少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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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在汪东城的怔忡间，唐禹哲微笑着转过身。其实脸上的笑已经开始僵硬了。
　　一路上，其他人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像平时那样上前跟他打招呼。
　　然后。
　　在停车场的尽头，唐禹哲遇到了脸色苍白着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似乎要说点什么。
　　然而。
　　唐禹哲只是向前走着，目不斜视地。
　　似乎看不见任何站在那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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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便当

　　本以为昨天自己以那样的模样离开更衣室会在学校里疯狂流传开来的。但从他进入课室，到坐下来拿出英语课本，依然没有任何人向他提起。
　　每个人只是像平日那样跟他问好，在他回答很好后，立刻露出安心的表情。
　　标准得就像一早就规定好。
　　这样的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禹哲……”
　　唐禹哲抬起眼，站在眼前的谢和弦嘴里咬着块吐司，声音含糊，“你……还好……吧？”
　　呼吸紧绷了起来，“在说什么……”
　　把嘴里的吐司吞了下去，谢和弦接着说，“昨天有人看到你带着血迹从更衣室那边出来啦……你怎么会那么笨啊？竟然会卡到架子上——”
　　“谁说的……谁说我卡到架子上的？”
　　被唐禹哲质问的口气吓到，谢和弦指了指教室门口的方向，“就……亚历山大啊……”
　　唐禹哲抬起头，视线和教室门口的人重叠在一起。对于唐禹哲突然的视线，那人似乎愣了愣，然后急切地向前一步。
　　唐禹哲只是淡淡地转开了视线，向着身前的谢和弦，“是吗……a　Chord，中午我们一起去买便当吧。”
　　###
　　推开天台的门，立刻看到了那个背靠着栏杆的人。
　　察觉到他的存在，原本闭着的双眼睁了开来，迎着刺眼的阳光而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了眼角的笑纹。
　　劈头就问，“在停车场，为什么要那么做？”
　　无视掉汪东城的问题，唐禹哲把手里的便当塞到了对方的手里，“没想到学校的便当有这么多的选择呢。”
　　约了谢和弦一起到餐厅买便当，因为其他人给他让出一条道，所以很快就买到了。顺便甩掉了嚷着要和他一起吃午饭的谢和弦。
　　对于他的回答，汪东城不满意地皱起了眉毛，“我问你——”
　　“因为想让其他人知道啊。”理所当然地。毫不犹豫地。
　　像是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汪东城停下了动作。
　　倾刻，像是苦恼般伸手抚了抚眉心，“王子殿下真是任性啊。”
　　再完美的防护罩，总有出现裂痕的一天吧。
　　扯了扯嘴角，唐禹哲用肩膀推了推身边的人，“吃吧，不知道有没有点到你喜欢的菜式。”
　　汪东城突然开口，视线向着唐禹哲拿着筷子的左手，“原来你是左撇子。”
　　“一直都是的。”唐禹哲夹了一块煎蛋放入口中。
　　察觉到汪东城疑惑的视线，唐禹哲接着说，“因为从小被禁止使用左手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使用左手，那就太不协调了。因为这样的原因，一直矫正着，在人前只能用右手。”
　　“那样的事情……不是像笨蛋一样吗？”
　　抬起头，看见那人一脸的无所谓，愣了愣，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是啊，的确像笨蛋一样。”
　　“所以说那张纸条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
　　因为嘴里含着食物，唐禹哲只能点了点头。
　　“真是很不堪入目耶。”
　　“喂——”
　　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在完全陌生的他面前使用左手。这样的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阳光底下，两个自然交谈着的人始终没有察觉到阴影中那道怨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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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秘密

　　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唐禹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向着那个依然仰卧在地上的人，“我已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下次该轮到你了。”
　　闭着双眼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他。
　　再看了那张脸一会儿，唐禹哲走下了天台。
　　也许是午休快要结束的缘故，楼梯间显得过份的安静，间隙中只听到自己单调的脚步声。
　　“……禹哲。”
　　收住了向下的脚步，缓慢地回过头——许久没见的卓文萱站在上两级的阶级上，原本一丝不苟地头发有几根不自然地垂落了下来。
　　“……又跟那个人见面了吗？”那开合着的双嘴不带一点血色。
　　“那是我的自由。”想要让语气听起来更温和一点的，却不自觉地生硬了起来。
　　“我明明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只会伤害你而已……”
　　皱了皱眉，心里升起拒绝的意识，微微地侧过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视唐禹哲的拒绝，女生自顾自地说着，“那个人接近你，只是为了伤害我而已……”
　　“够了。”低喝了一声。
　　两人同时被那一声低喝吓了一跳。
　　唐禹哲微微地仰起头，那张向着自己的脸布满了怨恨。
　　“那个杂种……都是因为那个杂种……你才会变成这样……他诱惑你堕落……才会变成这样……”
　　“……我说够了。”不想听说的，接下来的话是自己不想听说的。
　　这样的预感异常的强烈。
　　然而。
　　脚却像是被从地上伸出的苍白小手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无论他是否愿意，女生断续的话语依然源源不断地进入耳膜里。
　　“明明是野女人生的野种……因为怨恨着我妈妈怨恨着我……所以才要伤害我的……”
　　汪东城眼角和卓父一样的泪痣。在树林里两个人的争吵。总是带着秘密的双眼。这样的片段像是被拉扯一般从大脑的深处掀扯了出来。
　　被牵引着一般，唐禹哲开口了，“……为什么要找我？”
　　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女生的眼角挤出了泪花，呜咽着，“因为我喜欢你呀！那么那么的喜欢！”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告白，针刺般的不适感在胃里翻腾着，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良久才能发出声音，“不可能……这样的事情不可能……”
　　女生偏执地摇着头，“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他要突然接近你！为什么他要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吻你！”
　　是啊。为什么？
　　“这都是为了抢走你而已！”
　　女生带着哭腔的话语在身后响起，但唐禹哲只是走着，双脚机械地向下踩踏着。
　　高中的物理题中有着那样的题目——一个人在承受重力的状态下，上楼梯的话要做多少功呢。
　　但他是在下着楼梯。
　　其实只要转过身，向上跑，跑到那个人的身前，向他问清楚就可以的。
　　明明只要那样，就可以了。却做不到。
　　那个人被一层一层蚕丝一般的秘密包裹着，如果捅破了那一个茧，会出来怎样的答案。
　　这样的问题。
　　过往显示着的种种迹像都让他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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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隔离

　　一踏入宽敞的大厅，立刻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不寻常的气息。移动着，然后把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终于回来了吗？”声音穿过空气，传达到了他的耳中，仿佛带着回音。
　　为了掩盖脸上的惊讶，微微垂下头，“……是。”甚至不敢直视那个端庄的身影。
　　“身体感到不舒服吧？”
　　“不……”
　　“我听文萱说了，你生病了呢。”像是谈论天气一般，那个人如是说。
　　明明空调的温度十分适宜的，唐禹哲却感觉那件过大的制服因为冒出的汗水而紧紧地吸附在脊背上。
　　“我没有——”
　　试图辩解的话再一次被那节奏优美的话语打断，“我已经让管家向学校请假了，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已经毫无反驳的余地。一点也没有。
　　“功课的进度，家庭老师会跟进的，并不用担心。所以不要到处乱跑了。”
　　“……”
　　微微地抬起头，那张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就是因为跟不干净的人太亲近才会生病的吧。”
　　那个微笑直击心脏。
　　直到那个人回到楼上，手指紧绷着的关节才慢慢松懈开来，微微的发麻感传了过来。
　　如果出现了什么会污染的事物，那就只要隔离开来就好了。时间足够长的时候，就会自动消失的。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而她采取了最有效而直接的方法。
　　可是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拖着像渗了铅的脚回到二楼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才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在联系人那里找到了某人的号码，却一直按不下去。
　　只是为了伤害你而已……
　　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只是为了报复……
　　无法抑制般，像是从地心中冒出的黑色污水，慢慢浸泡过他的脚背。
　　最后因为手心渗出的汗水而不得不放下了手机。
　　还是迟一点吧。唐禹哲想。
　　与外界隔绝的日子，就是这样开始了。
　　活动范围是唐家的大宅。表面上似乎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的，但当他一旦意图靠近大门的地方，警卫会立刻警惕起来。所以会立刻掉头。
　　期间没有一个来看过他，就算是以生病为缘由而请假在家。似乎被拒绝了，那些要来探病的人。
　　这是后来谢和弦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的。
　　在家的每个晚上，他都很晚才能睡着。在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入睡，加上杂乱的梦。
　　脸孔和自己很相像的人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拥抱着，四肢纠缠着。
　　突然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微微地抬起了头，向着梦外的他笑了。
　　自己在梦外……那么他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那张很自己很相像的脸抬了起来，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然后，醒了过来。睁开眼是浓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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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奔跑

　　用手压住翻腾着的胃部，另一只手借着微亮的天色伸向了枕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光线昏暗的室内，稍微有点刺眼，唐禹哲伸手揉了揉眼角。
　　带着僵硬感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放到了耳侧。
　　嘟——嘟——
　　单调的铃声在过份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然而，只是响着，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挂断又拔了一次。挂断又拔了一次。挂断又拔了一次。
　　“为什么……不接电话？”
　　梦里的片段适时地出现在混乱的脑海中，胡乱穿插着。那张女人的脸鲜明得像是贴在他的眼前，胃部的翻腾感顿时强烈了起来。
　　其实并非没有察觉的——两个人是同性这个问题。
　　会受到怎么样的谴责，会承受怎么样的目光，这些都是知道的。
　　自己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男生的吧。不应该说，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而对于那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喜欢。就算是这样的问题，自己也不能确定。
　　但是。
　　希望可以待在那个人的身边，这样的心情却是从来没有过。在那个人面前的自己似乎就真的是自己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
　　手心握着有点硌手的十字架，弓起腰从床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踱到了阳台边，向下探了探。
　　这里是二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唐禹哲已经攀着栏杆一跃而下。脚心接触地面，为了缓冲而微微弯曲着的膝盖，就算是这样，在完全踩到地面的时候，脚踝处还是传来了刺痛感。
　　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抬起脚。
　　鞋子忘了带，现在要回去也来不及了。
　　睡眼惺忪的警卫看到唐禹哲的出现，愣了愣，然后立刻挡到了前面。
　　“让开。”
　　放现警告无效之后，唐禹哲只好硬闯了过去。似乎是怕弄伤自己，警卫硬生生地躲开了。
　　忍着右脚的刺痛，唐禹哲拼命地奔跑了起来。
　　刚刚开始转明的天空带着灰蒙蒙的颜色，街灯依然亮着，偶尔会听到送牛奶的铃声。
　　清晨的风少了夏季应有的闷热，吹起了额前的头发。
　　没办法顾及身上只穿着睡衣，脚上没有穿鞋子，这所有的事情了，唐禹哲只是跑着而已。
　　如果自己跑到那个人的家，他打开门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