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半缘修道半缘君-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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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曼抬头苦笑道：“我们的确很像，都输给一个男人。”她背过身去，静静的流着泪。陆小凤看看她的背影，再转头看身边的人，花满楼的脸上，悲伤也弥漫开来。陆小凤有些心疼，但他没有开口。沙曼接着说：“瀚海国国王一直以为青罗绝不会背叛他，因为他既掌握着青罗的性命，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他怎么也不会料到，她会为了花满楼甘心赴死。”陆小凤道：“一直在威胁和阴谋下生活，青罗姑娘是想自己选择一次吧。”
沙曼点头道：“是的，她一直很痛苦，她不愿这样活着。”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冷冷的说：“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并没有怪花满楼，你何必着急替他辩解。”陆小凤无奈道：“他本来就不需要辩解。我只是不想你太伤心。”沙曼冷笑起来：“陆小凤，你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伤心事。”陆小凤低下头，吐出一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沙曼不理他继续说：“以前我经历过的所有苦难，在遇到你以后我都以为是值得的。”她停顿一下：“以为可以和你白头到老，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陆小凤歉疚的看着沙曼，自己又咳起来，一旁的花满楼说：“他受了内伤。”沙曼早发现了陆小凤手臂上的伤，此时听说他还有内伤，脸上也浮现出紧张的表情。但她只是快速的转身：“跟我来，你需要休息。”陆花两人跟上她，花满楼伸手去扶陆小凤，对方却笑笑推开他：“不用，我没事的。”这句温柔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沙曼心里，她压抑的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很快，三个人来到一间矮小的木屋前，陆小凤有些惊讶：“这是你住的地方？”沙曼道：“是废弃的民居，我稍微修缮了一下。”陆小凤看看四周只有这一间小屋：“这里也太孤寂了些。”沙曼道：“我不是一个人住。”就跨进房门，又站住说：“和你隐居的时候，也只有我们两个人。”陆小凤只好沉默。
“姨娘！”活泼又熟悉的声音，正是在山庄遇到的那个小孩。陆小凤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儿？”沙曼回头冲那孩子道：“天儿，你又去哪儿疯了？”小孩一吐舌头：“我没走远的。”沙曼瞪他一眼：“你又去孔雀山庄了？”小孩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他突然冲陆小凤翻一个白眼：“是不是你这混蛋告的状？”陆小凤哭笑不得的说：“我刚刚才知道她是你姨娘的，又怎么来得及告你的状。”花满楼在旁边淡淡一笑。
沙曼对陆小凤说：“你到屋里休息吧。”陆小凤和花满楼便走进去，小孩也要跟着，被沙曼拦住：“你在外面待着。”小孩嘟起嘴吧，站住了。进屋之后，沙曼依旧面无表情的对陆小凤说：“你坐下，我替你疗伤。”陆小凤有点尴尬：“我自己调息过了，休息几天就没事的。”沙曼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不要废话。”陆小凤手足无措的说：“真的不用了。”沙曼盯着他：“你坐在床上。”就过来拉陆小凤。花满楼轻轻合上折扇，转身走出去了。陆小凤急叫道： “七童！”沙曼见花满楼走出去，倒是满意的直接将房门关上。
陆小凤无奈：“你想做什么？”沙曼道：“疗伤，聊天。”陆小凤叹口气：“好吧。”
床摆在小屋最内侧，陆小凤不是第一次和女人待在同一张床上，却是第一次这么尴尬，好在整个疗伤过程并不太长。即便如此，陆小凤还是觉得十分难熬。疗伤完成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陆小凤不时看向窗外。
一会儿，陆小凤才开口：“那个孩子，是柳苏的儿子？”沙曼道：“是，我听青罗说，你答应了柳苏要照顾天儿？”陆小凤点头，沙曼说：“柳苏挺可怜的。天儿刚刚三岁的时候，她被孔雀王子看中，王子就找借口杀了她的丈夫。”陆小凤问：“那孩子为什么不认识他娘？”
沙曼叹息道：“孔雀王子当然容不下天儿，将他毒打一顿扔在野地里，没想到他没死，在野地睡了一夜后被猎户救下了。”“这孩子倒是命大。”陆小凤不禁唏嘘，一般人遭遇这些不是被打死也被冻死了。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成她姨娘的？”沙曼说：“天儿伤好之后，就从救他的人那儿跑出来，回孔雀山庄找他娘。但他怕挨打，也进不去。只能在周围流浪，他就这样长到五岁。青罗才将他交给我，我照顾他也不到两年。”
陆小凤惊讶了：“是青罗找到他的？”沙曼点头道：“那时候秋桑堂已经成立了，孔雀王子也厌倦了柳苏，青罗就将柳苏救出来收为己用。”“她和柳苏早就认识？”“是，她们在山庄就认识的。”沙曼说：“只是青罗看不起柳苏，觉得她太软弱，竟然甘心与杀夫仇人同床共枕。”陆小凤若有所思：“所以青罗不让她跟孩子相认？”他想起在山庄里，青罗想要杀死那个孩子。
沙曼道：“柳苏的情况，也实在不能让天儿跟着她。青罗想杀了那孩子，我拦住了她。”陆小凤皱眉道：“她为什么不让人家母子团聚，何必非留着柳苏不可呢？”沙曼冷笑一声：“秋桑堂放过他们，孔雀王子可不会饶了他们。”陆小凤回忆起孔雀王子诡异的眼神，沉默一会儿说：“那她也不必看不起柳苏，毕竟爱不仅能给人牺牲的勇气，也能支撑人忍辱偷生。”
沙曼怔了一下道：“不过我想现在孔雀王子没法伤害天儿了。”陆小凤说：“是的。”沙曼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陆小凤道：“我也不是一下子知道的，不过剥丝抽茧、将计就计而已。”沙曼笑了一下：“这一点你倒是没变。你还知道什么？”
陆小凤的表情也松弛下来：“除了那国王的计划。我想，孔雀王妃应该是国王的人。不然她和你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穿过仅容一人的通道，她只能是自愿的。”沙曼惊愕的说：“你怎么知道那个黑衣人是我？”陆小凤道：“曾和我朝夕相处三个月的人，我怎么能认不出来。”沙曼低下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正面。”
陆小凤迟疑着说：“其实我察觉到你一直在我们附近，也早看出青罗跟你有关系。”“那你为什么假装不知道？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吗”沙曼伤心的说。陆小凤急忙解释：“我不是不愿意见到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沙曼把头扭到一边，陆小凤小心翼翼的说：“我想，我留下的那封信你应该明白了。”沙曼道：“我明白，你发现你爱的不是我。”陆小凤低下头去：“对不起。”沙曼突然转过身子抱住他，陆小凤没有勇气推开她。
听到门在自己背后合上，花满楼轻轻一笑。他走出来，不是因为介意，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合那两人的争执。他悠闲的摇着折扇，突然感觉衣袖被拽了一下，一个童稚的声音传来：“你别难过。”听出来是那个孩子，花满楼疑惑道：“我为什么要难过？”小孩眨眨眼，说：“我听见姨娘跟那个坏女人说，那个大混蛋是因为你才不要她的。”
花满楼忍俊不禁，又问他道：“坏女人是谁？”“就是在山庄要杀我的那个人。”“青罗？”“姨娘是这么叫她的。”“你经常见到她吗？”小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见过几次，她看到我都恶狠狠的，警告我不许记住她。”花满楼沉思着说：“所以你就假装不认识她。”“嗯！”小孩使劲点头：“可是她还是老想杀我。”
花满楼又问：“那你怎么知道她们说的是我。”小孩说：“眼睛看不见，又温文尔雅的，一定是你。”他说着笑起来：“原来那个小胡子叫陆小凤，这名字真傻。”花满楼摇头微笑道：“你以后会明白，陆小凤的确是个好名字。”小孩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挽过花满楼：“我们坐下说说话，行吗？”花满楼道：“当然可以。”
两人坐下，花满楼问小孩：“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你听了不觉得奇怪吗？”小孩看着花满楼说：“喜欢男人当然奇怪，可是喜欢你就不奇怪。”“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又懂得许多道理。我要是长大了，也会喜欢和你一样的人。”小孩一本正经。
花满楼笑起来，对小孩说：“既然你觉得喜欢我是理所当然的事，又为什么担心我难过呢？”小孩被问住了：“嗯……可是他们俩避开你在屋里啊。”花满楼道：“你长大后就会明白，当你很清楚的了解一个人的真心时，不会介意任何情况。”
小孩瞪大眼睛：“反正我知道，你是说你不难过。”他显然没怎么听懂。花满楼笑道：“是的。不说我了。说说你的故事吧，你为什么去孔雀山庄？”小孩想了想开口道：“我从三岁就开始流落街头，我不记得我父母是谁，只记得我娘在孔雀山庄，我就一直在山庄附近徘徊，挨了不少打。有一天我醒来之后，就在姨娘家了，我跟她一起生活了一年多。”
作者有话要说：
☆、花满天
花满楼轻轻点下头：“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吧。”小孩低下头说：“我总是被人打骂。后来虽然有姨娘照顾我，可她总是闷闷不乐，对我很凶。从来没有人疼过我爱过我。”花满楼怜惜的摸摸小孩的头，说：“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变成了瞎子，在同一年我的母亲病逝了。”小孩惊讶的说：“啊？哪你得多伤心呀。”
花满楼微笑道：“母亲刚去世我是很伤心，后来我想通了。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我的鼻子还能闻到香味，嘴巴还能尝到美食。虽然我的母亲去世了，我的父兄还在，他们也一样爱我。”小孩望着他，觉得花满楼整个人包括他温暖的声音，都是会发光的。
在这光芒下，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变得黯淡：“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啊，我不知道家在哪里，不知道我爹是谁，也找不到娘。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花满楼问道：“你不是叫南霸天吗？”小孩沮丧的挠挠头：“那是我自己编的，我想有个厉害的名字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我只记得自己被娘叫做天儿。”
花满楼思考了一下，安慰的拍拍他：“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啊？”“我将我名字的前两个字送给你，这样我的礼物就会永远跟着你，任何人都拿不走。”花满楼说道。小孩很惊喜，又有些疑惑：“你叫花满楼，那我要叫花满？”花满楼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要加上你娘留给你的‘天’字。”“花满天？”“嗯。”
小孩迟疑着，花满楼替他取名字他是十分愿意的，他当然想接受花满楼这件可以携带一辈子的礼物，但他对这个组合出的名字颇有微词：“满楼的鲜花当然好，满天的落花也太凄惨了点。”花满楼道：“谁说花满天就只能是落花满天的？”小孩问：“天上怎么可能有鲜花呢？”
花满楼道：“若一个人的心里开满鲜花，那鲜花既可以满楼，也可以满天。”小孩摇摇头：“我听不懂。”花满楼搂过他的肩膀：“鲜花还是落花，全看你怎么看它。若是内心通透，天上的云朵星星，地上的杂草砂石，在你眼中也跟鲜花一样。”小孩昂着头想了半天，才说：“我好像懂了一点。”
花满楼笑道：“总有一天你会完全理解的。”小孩张开嘴笑了：“那我就叫花满天好了，说不定有一天我能看到天上的鲜花呢。”花满楼的语气带点欣慰：“你会的。”小孩把花满楼的胳膊挽得更紧：“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想起送我名字呢？”花满楼道：“因为我是你母亲的朋友，她托付陆小凤和我照顾你。”
小孩大吃一惊：“你认识我娘？”“是。”“她在哪儿？”花满楼犹豫一下说：“她去了远处，暂时回不来。”小孩盯着花满楼的表情，像个成年人一样，沉重的叹了口气：“你这么说，她一定是死了。”他实在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聪敏孩子。
花满楼沉默了，他不想再骗孩子，母亲的死是他终究要面对的。小孩见花满楼不说话，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那你知道我爹在哪儿吗？”花满楼第一次这样为难，迟疑片刻他终于还是开口：“你的父母都过世了。”小孩便呆呆的望着地下。花满楼有些担心他：“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小孩摇头：“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母，他们只是我的一个陌生的希望而已，所以我并不很伤心。”这么说着他还是流下泪来。
其实在这孩子小小的脑袋里，并没有对找到父母报什么希望，他一趟趟到孔雀山庄，只是潜意识用来安慰自己的举动。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