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水华传-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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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臣妾领旨,定不负圣上厚望!”贤妃一愣,旋即也跪下道:“臣妾亦追随皇贵妃娘娘。”
霖漓笑呵呵搀起我们,牵过我的手一同走上尊台,我伴着他端坐在他的龙椅之侧。龙椅左右下手自是望舒和新晋封的洛云祥;望舒下手依旧是不言不语的馨妃,她只安静地坐着,头也不抬;而洛云祥之侧却已换了刚刚有孕而晋为永盈夫人的杨子真,她虽只在二八岁月,却深受圣眷而身怀皇嗣,我亦为之高兴;再往下则是淑婕妤和又回位婕妤的碧婕妤刘月溶,对于她的回位我早已心中有数,而她之下的龄昭媛——同样是晋了位分的龄昭媛却是气得柳眉倒竖。
今日亦是皇子与帝姬的满月宴,因为他二人也是今天的主角。两个孩子都穿得花团锦簇,霖漓亲自抱着嘉和笑语不断,而望舒身边走路还不稳的嘉宁却一心想和晨贤妃怀中的娉斓玩笑。只见嘉宁伸了小手便要去拉娉斓的小脚丫,娉斓却瞪了乌黑如水银的大眼睛,伸脚就要将他的手踢下去。嘉宁便也无趣了,只上前来到霖漓身边承欢膝下。
我噗地一笑,孩子心思单纯,才会这样可爱吧。因见霖漓正一心与二位皇子玩笑,我便微微侧了身向一旁的灵谕人问道:“本宫有件事要问灵姐姐,不知道薰姐姐现下状况如何了?”
她面露忧色,低声道:“薰谕人日前被折断的树枝砸到,受了些伤,如今才算是下得了床。皇上因着她身子没有好全便不叫她侍奉,所以她仍旧日日在配殿修养。有劳娘娘挂心了,奴婢替薰谕人谢过娘娘。”
“当日是她救了本宫,本宫应该的。”我道:“既然身子没好全,可马虎不得,不如本宫派上官太医去为她医治吧。”
灵谕人忙道:“娘娘大恩,薰谕人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呢。”
我淡淡一笑:“你便转告薰姐姐,就说本宫如今身子一日好似一日,得空一定亲自去瞧她。你也叫她万事切莫挂心,只安心养病就是,也好早泄回到皇上身边伺候。”灵谕人喏喏地谢了。
话正说着,却听得完颜溢漓的声音:“我大齐二位皇子帝姬皆是天之骄子,常人远远比不得的聪慧。想来皇兄龙颜欢悦,臣弟也想向皇兄讨喜。”回头便见他身姿挺拔地举杯而立,面上笑意甚浓。今日之宴在席宫外人只有他连上我与晨贤妃之母,他是席上除霖漓以外的唯一男子。
霖漓微笑着和他各自饮尽杯中佳酿,又笑道:“朕已经有了三位皇子帝姬,而皇弟你至今已过而立之年,怎么连王妃也没有一个呢?难不成是想躲懒?”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
溢漓微微尴尬,转瞬如常道:“倒不是臣弟躲懒,只不过……缘分未倒。”他说话是眼风有意无意扫在我身上,我免不了要不安,只装作没有瞧见,一心逗着嘉和。
霖漓颔首:“这个朕明白。”说着向我温柔睇来。这么多人在场,我不免脸红,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微笑了笑随即低下头去。霖漓便如常继续道:“只不过爱情是一码子事,延续皇家血脉就是另一码子事儿了。你兰陵王这一支可万万不能断,即便你不要早立王妃,也该搁几房姬妾在。”
溢漓应着道:“臣弟谨遵皇兄之命。”
一时间乾寰殿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霖漓亦走下去与母亲和晨贤妃之母杨氏叙话。晨贤妃见机走到我面前,亲手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为我斟上满满一杯酒,笑得媚若桃花:“娘娘得晋皇贵妃,封号丰厚无比,又喜得贵子,福泽是旁人远远比不得的。嫔妾贺喜娘娘,也好沾一沾娘娘身上的福气呀!”
我心中生厌,面上那个却是笑逐颜开:“其实姐姐也是很有福气的,何需过谦?”说着向她举杯示意,奢尽表面工夫。
晨贤妃柔媚一笑,举袖掩杯而饮。而正当香气沁人的桂花酒入口的那一刻,我却清晰地听她声音凛凛道:“不过娘娘需知,宫中孩子不好养大,又需知那一句‘等高必跌重’!”
微微抬眼,但见她仍以袖掩面作酒未饮尽之状。暗暗冷笑,不亏是洛云祥,这么久一点也没变的洛云祥,现下刚刚诞下帝姬没了顾念便要匆匆宣布开战。我如故将酒饮毕放回月曦手中的托盘内,和静微笑:“多谢姐姐,其实姐姐何尝不是一样!”我故意将声音放大,隐着嘲讽,而在别人看来只是我二人在互相贺喜而已。
她冷媚一笑:“皇贵妃宅心仁厚!”一径归了座去。
我不愿再多做计较,只搂了嘉和在怀里逗他玩耍。似是无意又像是上天注定,忽见溢漓向晨贤妃一瞥,之后迅速向我使了个眼色,随即起身退席更衣。
他平素谨慎,若无甚要紧绝不会如此行事,况看他的神色似乎是与洛云祥有关。我便留了新,又坐了一会,待霖漓归座时笑道:“皇上,臣妾想先去更衣再来。”
霖漓爱怜地为我拢一拢衣裳:“快去快回,外头凉,你身子弱呢。”
我低眉婉转一笑,独自出了乾寰殿。
依旧是冬天,空中的繁星似是被冬日寒气所逼,那光芒也是淡了。一切金碧辉煌的宫阙都被这黑暗浸得虚虚幻幻;一切欢声笑语亦是沉在我眼前的太泽池底,声音仿佛是从前世传来,奢华地不存在着。
依稀记得那也是个冬夜,也是在这碧波荡漾的太泽池旁,有人为我盛开了一池白玉兰,香气馥郁,醉了我的神思醉了我的心。可那是多久以前呢?哦,记得了,时间隔得并不久远。然而那时的心境却已是走得远了。尽管现在我与他依旧是很好很好,我甚至有了很高的位分和象征着一生不败的皇子。可是,时间在逝去,人也在改变,他不是原来的他,我又哪里是曾经的我?
原来,岁月的手有着这样大的魔力,颠覆人心只在反掌之间。
第四十七章。天淡风清月满窗(3)
第四十七章。天淡风清月满窗(3)
隔着远远的,是完颜溢漓的影子。为放万一,我与他离得很远,肃声道:“王爷请本宫出席是为何事?”
他靠着太泽池的雕花玉栏,道:“是遮掩,臣弟方才见到晨贤妃方想起来,一直很想祝福娘娘。这些日子我留心看她绝不是善于之辈,即便表面上瞧去,她所有的心事都露在外面,实际上整个人深不可测。”
我笑着俯下身拨弄清澈澄清的池水,道:“王爷好意,本宫心领。不过这些事在很久以前本宫就已经很清楚了。”
他稍显尴尬,顿了一顿又挑起话头:“皇兄身边的薰谕人曾舍身救过娘娘,她应该是娘娘的人吧。臣弟觉得她现下处境十分危险,晨贤妃或许已将矛头指向她了。杀一个宫女要比杀一个皇帝的宠妃容易得多。”
我起身和善一笑,“王爷用心良苦。可惜不是本宫要泼王爷的凉水。王爷以为薰谕人身份低贱无法比拟嫔妃?不,她实际上比后宫任何人身份都要高,连本宫在某些程度上也根本没有办法和她相比。在皇上心目中,薰谕人未必没有本宫重要。晨贤妃若真敢动她半根汗毛,那么本宫便不得不对伟大的洛云祥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溢漓并不在意地点点头,又道:“有句话……娘娘,臣弟觉得娘娘活得很辛苦。”
我凝望于太泽池中繁星倒影被涟漪荡漾得渐次模糊,笑问:“怎么说?”
四周极为安静,今夜宫中所有人都在享受着欢宴的喜悦,自然不会有人来这里。因而隔得极远,他的声音却很清晰:“辛苦之处只有娘娘自己心里明白,臣弟何苦要火上浇油呢!只是臣弟见娘娘如此,有些于心不忍罢了。其实,娘娘是重感情的人,不适合生活在这种环境中。”
笑容清冷如此时节:“本宫不适合么?那么又有何人适合呢?”
“就如晨贤妃,冷酷;尹馨妃,麻木;或者永盈夫人,年纪轻轻投身宫中,无知。总之一句话,就是没有追求爱情之心的人。”
我笑着撇撇嘴:“王爷的意思是,本宫是天生的情种。”
溢漓低头一笑:“臣弟可没有说这样的话。”
我抬手捋一捋被风吹得微乱的九凤金步摇丝丝缕缕的流苏,淡然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王爷这样说又是何意呢?”
他抚摸着白玉栏杆,踟蹰半晌道:“娘娘……我是说柔儿,你现在可还怪我吗?”
深思一转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淡淡一笑:“有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也就没有什么误会了,王爷,本宫也知道你的苦楚,岂会怪你?”〆糯~米*首~發ξ
“那……就好。”溢漓停顿片刻,又问:“当年……”他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方道:“当年你是否也曾真心爱过我?”
身子轻轻一晃,我扶着栏杆站定。纷繁心事一齐涌上心头。那些曾经——我与溢漓的曾经呵。他终究是我的初恋情人,曾期与他白头偕老之人。而世事就如白云苍狗,时至今日我与他之间隔了太深的鸿沟太宽的银河。完颜溢漓、上官柔鸾,已成陌路。即使我不再恨他怨他,于他,我所能抱着的情感也只能是默然。
我望向一池碧波荡漾,笑道:“当初王爷离去时,我曾填词一首,王爷可有兴趣一闻?”
他略感意外:“在那种时候,你还……”
“是啊。”我轻转着腕上的翠玉镯,朗声道:“忧伤难转,郁愁何绾,彳亍于夜,伤心最是君远。
霖铃夜雨,萧萧风软,坠堕五觉梦里,尚难把愁斩。
酒酒酒,迷醉红颜,可解缘何不离手?
凄凄惨惨深沉夜,忆郎君。
誓海盟山日,曾期绵绵执子,从未弃。
月华犹在,碎玉铺天,人去。
因何似海情深?
错!错!错!
团扇同捐,又顾君休戚?”
他方微笑:“幸得你生性坚强,词到末尾也不过是落在一句‘又顾君休戚’上。若你当初为我而伤心绝望一蹶不振,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忽觉自己似已出殿太久,忙道:“王爷和本宫不该再耽搁了,若皇上起疑可就不好了。”说着向他稍一点头,敛襟而退。
溢漓却匆匆呼唤:“娘娘等一下。”
我止了步子却不回头:“王爷还有什么话要说?”
“是。”他道:“臣弟是想问,娘娘过得好么?”说着不由自主地走上来。
“本宫位分尊贵无人敢欺,皇上待本宫也很好。”我淡淡应着:“王爷这份担心,本宫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又向一旁侧了侧身。
“臣弟莽撞了。”他垂首退后两步道:“臣弟怕的是皇兄即便身为帝王,也给不起娘娘想要的东西,就算他竭尽全力,娘娘的日子只怕也会过得不甚如意。”
一语戳得我心酸痛,我不敢再滞留一时半刻,唯恐自己感情失控,只道:“本宫现行归席,王爷请稍后一段时间吧,以防万一。”
溢漓强忍住似乎很想说的话,拱手道:“恭送娘娘。”
换了一件礼服方回到席上,恰值晨贤妃向霖漓媚笑道:“算算今年正是四年秀女大挑的时候,不知宫中又要添多少姐妹呢!”
霖漓笑笑并不答言,见我归席便关切道:“怎么这些时候才回来?叫朕好生担心。”
我垂首微笑:“适才臣妾微感头晕,在后殿多歇了一会儿,叫皇上担心是臣妾之过。”
而他没有任何责怪之语,反道:“大冷天的更要小心身子,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
我点头称是,转而笑向晨贤妃道:“宫中添多少姐妹不是咱们姐妹该管的事情,咱们宫中嫔妃所应做的就是与各宫姐妹和睦相处。而晨姐姐身为一宫主位、正二品贤妃,理应好好教导新晋宫嫔,这才是要紧的。”我嫣然一笑:“姐姐说是不是呢!”
她微有不忿之色,却很快又作出恭敬状:“嫔妾谨记皇贵妃娘娘教诲。”略一思索又堆上笑容看着霖漓:“为皇上教导众位妹妹,臣妾喜不自胜。”
霖漓很出她所料的并没有表现面露满意之色,只淡声道:“贤妃照顾娉斓已经很辛苦了,你要留心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理。”
晨贤妃仿佛是很感激:“多谢皇上关照,臣妾谨记。”
望舒便笑:“是啊贤妃,后宫诸事自由皇贵妃娘娘和本宫掌管,贤妃好生珍惜自身、事奉皇上才是最好。”
晨贤妃凤目一挑,旋即道:“本宫自身乐得清闲,只不过本宫身为正二品五妃,若不尽职尽责帮姐姐和皇贵妃娘娘分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望舒也不言语,盈盈望向霖漓道:“臣妾相信,皇上亲自挑选进宫的妹妹们一定个个都是极好的。”
霖漓不置可否,回首看我时目光中添了一抹伤愁,轻轻摇了摇头。我抱了嘉和安静坐着,抚着他幼滑细腻的小脸儿,立时明了霖漓的意思。依他之性,该是不希望宫中嫔妃太多,然而宫闱之制不可废,他想必在为此事忧心不已。而我难道是不愁的吗?
新人进宫,尚不知于我是福是祸。而她们被称为“新人”,是否也意味着我再也不算年轻?
欢宴至午夜方歇,因着永盈夫人的身孕,霖漓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