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如豆亦是灯-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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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院子里，房门紧锁，似乎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
“有人吗？”春意试着敲了敲门。
连着敲了几下，始终没人应声。
“可能真的是没人住。”玉露止住了春意，“咱们还是先找到回去的路要紧。”
“这里面是有人的。”春意告诉她。
“可是，”玉露狐疑的看了看院门，春意敲了这许多时候，不是都没人吭声吗？！怎么回事呢？
春意走到门前，举起手，正准备再次打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请问，是常三小姐吗？”一个老仆人毕恭毕敬的看着她们。
“是。”春意抢先回答。
“我家公子，请你们进去。”老仆人打了个躬。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大哥？！”进到屋子里，玉露一眼就看到好个坐在主桌边的人，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常玉林看到她，没有一丝喜色，张口就是一句冷冷的责问。
那神态，好象对玉露怀着极大的怨气似的。
玉露呆住了，完全没想到，大哥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
“大哥，你怎么了？”玉露小心的问。
“怎么了？！”常玉林冷哼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第82章是是非非由谁起？
“大哥，你的话，玉露不明白。”常玉露敛下眼，镇定的走到对面的椅子边上，坐下来。
“不明白？！”一个纤秀的身影自里屋冲了出来，玉露抬起眼儿细细一睃，却是认得的，常玉霜的贴身丫头，石榴。“三小姐，你要是不明白，只怕这世上没几个人明白了！”
“放肆！”春意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了，抬手一掌，将石榴打得原地转了几圈儿，一个立脚不住，摔在地上。“一个小小的丫头，竟然敢……”
玉露看了她一眼，轻轻摆了下头，春意按下怒气，退到她身后。
但是，春意刚刚的举动，已经足以震摄屋里的人了。
“大哥，有话，尽可当面说出来。”玉露眼神转冷，刚刚的兴奋已经无存，如今，她只想听句实话。“不必夹枪带棒的。”
石榴挣扎着爬起，半边脸眼看着肿了起来，不敢再吭声，一跛一拐的挪到常玉林身边，却是站都站不住，想着坐下，却看见春意冷森森的眼神扫过来，只得扶着腰拄着椅背儿站在一旁，发抖。
“你的嫁妆里，怎么会有宫禁之物？”常玉林起初也是一惊，但是，看石榴的样子，也不得不压下怒气，平下声。
“我的嫁妆，自然是有这些的。”玉露很奇怪的看着他，疑惑的眯起眼，看着常玉林，“对了，大哥怎么知道的？我的嫁妆不是在庄子后面的库……”
玉露猛的一惊。双眼瞠大着盯住了常玉林。
常玉林听到她的回答，也是悚然惊住。
石榴这时也回过神儿来，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捂住了嘴。
“你？你们！动了我娘给我留下的嫁妆？”玉露豁的立起身来，逼到常玉林面前，“是不是？”
她尖厉的声音，让人听出其中滔天的恨意。
常玉林完全木住了。刚刚的气焰，此时，只余灰败。
“你们，想死吗？”玉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爹说过，大娘，曾在宫里呆过……”常玉林此时已经明白，人家出首的瓷器，十之八九，是当初，母亲带人搜检玉露妆奁时拿出来的。而且，那的确是出自禁中的！天哪！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报应！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们！”玉露抖动着手指指着常玉林，“我已经让了，你们居然，还……”
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敏儿不但指使女儿抢了自己的未婚夫，还竟然挪用了自己的嫁妆！这下子，她也明了了，常家庄出手的瓷器里怎么会出现禁中之物？！至于什么报失的，想来也不过是有人借此追查，想要全部整套的瓷器的借口罢了。那套瓷器，可是当今太后所赐，听说，如今，除母亲得的这一套以外，就只有两套了，都收于大内。
“三小姐，您息怒。”石榴这时也想明白了，见常玉林垂着头，什么也说不出，自己个儿战战兢兢的哆嗦着开了腔，“二小姐，在石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些个东西，她根本是沾不上边儿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玉露气得睚眦尽裂，听着她嗑嗑吧吧的来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两句，越听越糊涂，“你们，谁把话给我挑明喽，说清楚，我笨，听不真。”
“三妹，”常玉林此时也平复下来了，抚着额，长叹一声，“你莫动气，听我说……”
原来，当日，常家庄南边的生意突然出了差之后，常玉林便南下来寻石东来，想了解一下，出了什么事。结果到了这边，才得知，石家的亲事，变了模样了。二妹，名义上是做了小，实际上，根本进不了郡主府，因为，郡主并没有宣召，所以只能在石家呆着守着。至于两家的生意，则是由于郡主府里有人想着了这一票生意，石家自然也顾不得常家这边儿了。
常玉林当时就气得半死。二妹明明过来是为正室的，没曾想，居然落得这步田地，而且，他登门想见一面，也被石家挡了，说是，现时不方便，总之是不能见。他左思右想不放心，在石家大门侧门徘徊了几天，好容易见着了出来采买的石榴，这才知道，二妹被石家视为灾星一般，连石东来的面儿都没见着几回，主仆几个缩在石家一个偏僻的小院儿里，自生自灭。
他和石榴商量着，让她和二妹商量着，怎么样出来见上一见。没想到，竟接到家里出事儿的消息。赶紧回到常家庄，半路上被赵家舅爷派的人拦住，告诉他千万不可回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细一问，才知道，父母久待他不回，没奈何，只得将家里一些闲置的金银器皿，瓷器古玩，托人带到州府里暗下典卖，想着先将一些紧急的帐目支应过去。没想到，几件瓷器出了事儿，府衙里一道令牌下来，将父母锁了进去。到了里面，也没受什么虐待，就是来了几个神秘人物，让他们把那瓷器剩余的交出来，就没了事了。母亲在牢里听了，便大哭，说是玉露害人云云。
“我害人？！”玉露听罢，连声冷笑，“好！好啊！！李代桃僵，姐代妹嫁，居然还将我的妆奁据为已有，如今，这算是什么，是什么？！”
“三妹！”常玉林又是气又是急，又是愧。
“报应！”玉露拍了下桌子，“真是报应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
第83章清单一纸泪数行
“我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常玉林此时只觉两眼漆黑。先前的怒火，已然，没了去处，说白了，自找的，也不敢发作了，只得呆呆的坐着，心里没了底气。
一旁的石榴，早先在常家庄的时候，也是丫环群里的聪明人。先时，常玉霜与石东来先斩后奏之事，亦是有份的，先前还指望着到了这江南富庶之地，巴着能脱了奴籍，有个前程。没曾想，如今，反倒不如从前了。好容易，盼来了大少，两边穿梭着，求个退身之步，不料，今日里，一头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三小姐，”不过，她还是机敏的，改了口，温温软软的，再不敢气势凌人了，“二小姐如今在那府里，根本是见不着正主儿的，那些嫁妆，当日上了岸，便被查扣了，这会子，也不知放在哪儿了……”
常玉林素知三妹虽不爱声响，却是有主意的人，此时，也将目光投到她身上。
“能见到石东来吗？”玉露的火气已经压住了，心也静了，低头沉思片刻，有了点点眉目。
“姑，”石榴一边说话一边瞄着玉露，见她听得一个‘姑’字，眉梢一敛，赶紧换话，“石公子，如今，一直歇在郡主府里，一个月里，也就回来住两三个晚上……”
玉露辗了下眉。有些难以置信。
两三个晚上？！
这？！
一旁的春意别开脸儿，也不想想，石东来的正妻是什么人？璎郡主耶！石家一门的性命全在人家手里攥着，给常玉霜留条命在，已经不错了！不过，这常玉露的母亲，史玉芬，只是个小小的御前医女，怎么会得如此赏赐？！要知道，御用瓷器，就算是赏赐，一般也是限在皇族内部，就算史氏玉芬，有救驾之功，也不能……当今太后，也是老谋深算之人，否则，断不会在与圣上不和的情景下，数十年，安然无恙了。怎么会？这还真是奇事一桩啊！不过，民间仅此一套的瓷器，小小的常家，可消受得起？！
“那，当日的嫁妆清单呢？”玉露将震惊略过，现在这时，已经顾不得她了。反正，这也是人家自己上赶着要的，只是当时没想到，居然落了个守活寡的。
“是啊。”常玉林也明白了。现在为止，具体那套瓷器里，哪些留在家里，哪些随着玉霜来在石家，根本是笔糊涂帐，能说明这个的，只有那份清单了。
“这个？”石榴想了想，“这个，可能倒在。”
“赶紧回去找找。”玉露吩咐。“找到了，别耽搁，马上送到这里来。”
“是。”石榴也知道，这事儿没商量的，施了礼，就待要转身回去。
“春意，你送送她吧。”玉露看她行动艰难的样子，有些不落忍。在宫里就听说过，各位郡主身边的女卫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那选拔比宫妃还严厉，而只有其中挑尖儿的，才能成为郡主的贴身女卫，那个功夫，都是没话说的。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不了。”石榴一听，这姑奶奶送自己？吓得直摇手。“小的，自己能行。”
“不要推了。”玉露摇了摇手，“天色不早了，此地距城关，也不是很近，你又有伤在身，让她叫辆车子送你一程。”
“这个，拿去。”想了想，摸出一块银锭，放在石榴手里，“进了城，找个大夫，抓付药吧。”
“多谢三小姐。”
两个丫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三妹，谢谢！”常玉林想了半天，说了一句。
玉露闭了眼，不想听，亦不想说。突然觉得，这几日，四处奔走的力气已经用尽了般，现在，只想就这么坐着歇着，最好是躺下，睡下，再不起来，再不管眼前事。
常玉林见她如此，轻轻叹了声。这一世，母亲二妹对三妹的伤害，怕是，无法偿付了。想想当日，心下尤觉愧悔不已。
真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哥，为何不回呢？”既然一直见不到常玉霜，为何还滞留在此？还阻止自己来见？！
“当日离乡时，我舅舅说，找不到那些瓷器，最好不要回去，否则，保不齐会出些什么事儿。”常玉林颓丧不已，这些时日，他并不好过，东躲西藏，成日里提着心，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那怎么到了这儿？”住到尼庵里，倒也算是一项本事。
“这是大掌柜安排的。”
玉露蹙起了眉，不再说话。
过了两天，石榴过来了。
“大少爷，三小姐，您们看看，可是这个？”她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子递上。
“怎么找到的？”玉露看见封皮上面的笔迹，心下便已经确定这就是史家送来妆奁时所附的嫁妆单，因为那个字，她认得，是二舅的字。
“二小姐原也没有什么把握，若张扬开来，又怕惹上什么。后来，想着最近天气潮气重，就对外说，要把屋里的东西翻晒翻晒，找了大半日，这才在一个袋子里找到，一找到，就叫小的赶紧着送过来了。”
玉露点了点头。轻轻翻开折子。
熟悉的字迹，以小楷书写，一条条，详细记下了妆奁中的林林总总……
玉露看着，看着，只觉越看越模糊，到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那清单轻轻放下，展开手巾蒙住了脸儿……
寂寂的小院里，屋门虽敞着，却是听不见里面任何的动静。倒是外面的山林中时不时的传来一声鸟鸣，清脆，幽远，静谧……
第84章细嚼慢咽方知味
“璎郡主，你知道吗？”晕黄的灯火，照亮玉露的脸，象一个求知的学子，定定的望着刚进门的春意，殷殷期期。
春意眯起眼。她要做什么？她不是应该想办法找到石家，取回瓷器吗？怎么突然想到了璎郡主？！
“璎郡主，是南翼王的女儿。”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回答。
“她是怎样一个？”南翼王？是子苏江之南非常有势力的一位蕃王，他的女儿怎会嫁给一位皇商？！虽说，商户在泽国的地位并不低，但是，成为郡马！玉露的眼神深黯起来，石家，有多少人呢？！
春意不想继续下去，但是触到玉露的眼神儿，心里别的一跳，一年的宫廷生活，她是知道些事情的。如果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