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如豆亦是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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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是谁？”莲华郡主冷幽幽的问。
“是小民的，”石东来突然醒悟，现在不能说常玉霜是自己的妻房。在事情未查清前，如果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那么，莲华郡主就可以下令抄斩石家满门！可是，不承认，那又将常玉霜置于何地？！
“这一女子，你姓自名谁，报上来！”莲华郡主见石东来迟疑不语，马上转向常玉霜。
“民女常玉霜。”常玉霜战战兢兢报出姓名。
“来人，掌嘴！”莲华郡主厉声喝道。
马上就过来几个剽悍的女官，手上缠着藏青色的布，看得出，布里裹着手掌大小的硬块儿，那是专门掌嘴用的，木头制的，这种刑具的好处就是就算施刑的人想手下留情，也很难，木头打在人脸蛋子上，手劲儿再轻，也要留下印子，没有印子，就着落到行刑的人身上了。
“民女法犯哪条？请郡主娘娘明示。”常玉霜有点懵，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刚刚还是众星拱月的新嫁娘，听着下人来报，要上岸了，突然间，哗啦啦的上来一群女子，不由分说，翻箱倒柜，一样样东西拿出去，贴身丫头石榴刚想问个究竟，啪啪就挨了两巴掌，打得口鼻泛红，缓不过气来。惊魂未定，自己又被人扯上岸来。
“我来问你，这些可是你的嫁妆？”莲华郡主指着女官手里捧着的几样东西。
“是。”常玉霜看看那些东西，有心否认，但都是刚刚从她嫁妆里搜出来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而且不只一件，想抵赖都赖不掉。
“你胸前带的是什么？”这时，一个女官附在莲华郡主耳边说了句什么。
胸前？常玉霜低头一看，是昨天石东来给自己的定情玉珮，据说是当年石家送来的订亲的信物。
“这是两家订亲的信物。”常玉霜低低的回答。
“不对吧！”莲华郡主冷笑一声，“当日，石家订下的不是你吧？！”
常玉霜一愣。
石东来一惊。
莲华郡主怎么好象知道什么了？！
“我问你，这块玉上总共有几条穗子？”莲华郡主问道。
“两条。”常玉霜低头看看玉，那上面垂着两条穗子，一条金色，一条银色。
“还说什么？”莲华郡主回头看向已经变了脸色的石夫人。“来人，掌嘴！”
女官上前来，两人按住常玉霜，一个人举起手掌，‘啪’‘啪’就打开来了……别说受刑的人，就连旁边听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
“母亲！”石东来听着又是痛又是惊又是怕，无可奈何的只得向母亲求救。
“来呀！”看看打了十数下，莲华郡主抬起手掌轻轻挥了挥，行刑的女官躬身退开，两边按着的人也松开了手，再看常玉霜，两个脸蛋子鲜血淋漓，肿得馒头似的，别说讲话了，连嘴都看不出来了，根本不成人样子了。
“石夫人，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你先把人领回去，好好商量一下。”莲华郡主看着石东来的母亲，“明天，我听你回话。”
“民妇明白。”石夫人这会儿一张脸已经跟白纸差不了多少了。
“来人！”莲华郡主回头吩咐，“把那些东西全部封好，派人看好喽！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随着应答声，一群军士走了过来，把船上的人全部赶到岸上，一样东西都不许动。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石东来一行灰头土脸的来到了石家，石东来这才把满肚子的话问出来。
“那些人不许进门。”石夫人站下来，也不理石东来，指着常家陪过来的一众人吩咐石家门房。
“母亲！！”石东来急了，常玉霜的伤是不能耽搁的，再呆在外面，不是要了她命吗？！
“东来，你想石家因为她满门抄斩吗？”石夫人厉声问道。
石东来噔噔倒退几步，被母亲的话惊的。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来人，把少爷给我拉进来。”石夫人浑身发抖，命令身边的石家仆役。
“少爷，进去吧！”几个仆役出来，强把石东来拖进门里去，随后，‘呯’地一声，两扇乌漆的大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把常家送嫁的一班人全关在了门外头。
“呜呜——”满脸血污的常玉霜发出几声听辩不出意思的哼叫，两眼一翻，也昏死过去了。
第11章 人为砧板
“母亲！”石东来跪在石府正堂上，“儿与玉霜情投意合，请母亲……”
“你不要说了。”石夫人恨恨的打断，“东来，看来，是为娘错了，为娘应该告诉你，常家的女儿，嫁进我石家门的常家女儿，只能是常玉露！”
“母亲？！”石东来大吃一惊，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说。
石夫人叹了声，摇了摇头，显得追悔莫及。
“东来，你知不知道，石家世代为商，为何莲华郡主愿将爱女下嫁？！”
石东来看看母亲，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才识得到赏识所致。
“石家世代皇商，实际上，皇家历年来都派人到石家设在外埠的商铺里去，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怎么每年都要调换驻在外埠的伙计吗？我告诉你，这些人，不是石家的，是皇家的！！”
石东来只觉得头顶上响了炸雷。
“虽然，石家人一直效忠王室，但是，这几年，皇族内为争储，争斗得厉害，石家很难置身事外，所以，当年，你祖父进京面见太后时，才会向太后请旨赐婚。”
“可是，常家的……”常家并没有人在朝为官，根本是没没无名的平民富商。
“当日，玉露的母亲史玉芬乃是太后驾前女医，数次救治太后，深得宠眷，故而太后钦点，将她的女儿配与你，并亲赐十六件宫中御用之物以为陪嫁！”
士农工商。不管怎样，商家始终是入不了皇室的眼帘，将救驾有功的女医之女赐下，已是格外开恩，正因为阶层相差，所以才又加上宫中御用，一是安抚，二也显得恩泽浩荡了。
对于当时已经引起皇室警惕的石家而言，也是一道保护。
所以，为了联络情感，稳固起见，石家每年都要让石东来去常家看望玉露，只是，没料到，常家当家夫人做了手脚，石东来见到的除了玉露，还有风韵出众的玉霜。颊带春辉，靥生花，行如流云，美人当前，娇语莺啼，初识风情的少年，自然也就心底生波了。
“没想到，没想到……”石夫人不是没有察觉，石东来几次言语间已经提到了常玉霜，为了不节外生枝，她才托人捎信到常家，要求，提前完婚。本来，两家商定的是，待玉露十七岁时再完婚的，哪里想到，天时不及人利！
“母亲！！”石东来这时知道大事不妙了。违背懿旨，是为欺君！擅动御用，也是欺君！石家满门抄斩不算，恐怕还要株连九族！！这罪名，压得他想要为常玉霜讨情的话一个字都讲不出了。
“史夫人是我手帕交，原本并不乐意这门亲事，若不是太后旨意，人家根本就不肯的。”石夫人又补了一句，解释了为何未曾在他面前提及此事的缘由，“人家也不欲张扬此事，这些年来，看你生得不错，也就不作声了，没想到，她人过了世，你就……”
“那今日之事？”莲华郡主今天出现在码头上似乎是有备而来的。
“哼！”石夫人狠狠剜了儿子一眼，“今日是你爹的换贴兄弟，求的郡主，给你兜个底！不然，别人一封书信上京，咱们家几百号人就等洗净脖子受死吧！！”
石夫人看着儿子，说不出的气。想想人家常玉露，小小年纪，还看在母亲的份上，着人送上一封信巴巴的送到江南来，让他们早做防备，这才有了今日郡主码头拦船搜嫁的一场，即使如此，石家的一帮主事的爷儿们，还是早早躲了出去。
这个不知死活的，刚刚居然还想替那招祸的讲情求告，真真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了！！
“当日，玉露为何挑掉玉珮上的穗子？”石东来想不通，今天莲华郡主一眼就看破了。
“那是太后当年亲手结下的同心结！”石夫人只想找个东西打儿子一下，“常玉霜若戴着，今日郡主当场就可让人砍了她！”
石东来这回不敢再说什么了。
“夫人！”管家这时走了进来。“郡主派人送信来了。”
“快快有请。”石夫人赶忙站起来。
一会儿功夫，先前在码头上现过身的蓝衣内官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
“老夫人，大喜啊！”
石夫人陪着笑，迎了上去。
“郡主看着公子爷人品出众，愿意把自家的侄女儿嫁与公子为正室，这岂不是大喜吗？！”内官皮笑肉不笑的说出来意。
石东来只觉得眼前一黑，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横眉立目手执马鞭的女子，骄横的叫着‘石东来，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上马石的！’这个女子就是莲华郡主的侄女，璎郡主。以前，石东来行商的时候，曾经会过此女，剽悍异常，已经年近二十，也没人敢娶回家去。
但现在，石家好比搁在砧板上的鱼肉，刀子就攥在莲华郡主的手上，怎敢不从啊！？！
“公公，那常家的丫头，怎么说，也已经……”石夫人想到常玉露的报信之义，人家的姐姐怎么也过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的让人家再转回头吧？！这不是逼着人家去死啊！
“郡主有交待，既然已经送到门口儿了，那就收下做妾就是了。”内官收进一张银票，立马笑嘻嘻的出了个主意。“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石东来只剩苦笑。
第12章 深夜魅影
石东来的婚礼成了万人争睹的一件盛事。不单是婚配双方的地位名望，让人想一睹其风采，更是因为一位皇族郡主竟肯屈身下就一位商家，这本身就是一桩大新闻。南来北往的客商更是把这件新鲜事儿带向四面八方。
人们说，为了迎娶璎郡主，石家不惜血本，四海求宝寻珍，璎郡主的姑母莲华郡主还特地到码头上验看聘礼，结果人家石家捧出的奇珍异宝把老郡主的眼都耀花了，当场应承了亲事。
总之，这场盛况空前的婚礼，稳固了石家在皇商中的地位，安了皇室的心，至于旁的人，根本没人会去留心，注意。
因为，皇族，石家，都不允许有什么负面的声音和消息，一丁点儿都不允许。
绝对的。
“小，姐，你听到了吗？”
北方，某个城池边的一间小客栈底楼的小饭铺里，一个矮墩墩的小伙子细声的和同伴说着。
他的同伴儿，一个系着方巾的细瘦书生，正慢悠悠的呷着店家刚刚送上的淡而无味的茶水。
他们就是乔装了的常玉露和云兰。
就在刚才，邻桌坐着一桌走镖的客人，口沫横飞的讲说着石家公子大婚之事，声音宏亮，中气十足，想不听都难。
常玉露点了点头，刚才她可是和主讲的那位背贴背坐着。那人的声音震得她耳朵直响。
常玉霜，这就是你不惜姐妹情谊，孜孜以求的？！郡主府里的侧室！！？
这时，伙计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米饭并四样小菜。
云兰肚里正饥，加上刚才喝了茶水，更饿得难受。一看饭菜来了，提起筷子就夹了一注，也顾不得热不热，直接送到嘴里，吧嗒了两口，立刻皱起了眉。
常玉露也夹了几片菜叶，送到口中，一咬，淡的，没味儿。
“将就点儿吧。”玉露曾经听二舅说过，小民百姓的柴米油盐都是极节省的，这会儿是亲身体会到了，见云兰骨碌着一双眼，知道她在府里娇养惯了，嘴刁，嫌这山野小店的菜没滋味儿。“出门在外，这算好的了！”
云兰斜了她一眼。干嘛？显摆她打小跟着几位舅老爷走出去过？见得广啊？！她云兰也不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深闺娇客，吃得起苦的。
想着，气呼呼的操起筷子，狠狠的叉起一大注半生不熟少盐少油的菜叶就放到碗里，倒要让她看看，自己什么都吃得下，闷下头大嚼起来。
“小二哥，再来碗汤。”玉露吃了几口，觉得有点咽不下，便加点了一道。
云兰正得意着呢，不想一口饭和着菜哽在了喉咙口儿，上不上，下不下，噎得她直翻白眼，双手乱挥。
幸好，小二这时把汤端了上来。玉露接过碗来灌了她两大口，听得咕噜噜一阵响，这口气儿才算是缓了过来。
“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玉露笑道。
云兰瞪她一眼，端起碗来继续吃，不过，速度慢下来不少。
“二位，您老的房间收拾好了。”吃过饭，小二满脸堆笑的过来告诉。
“咦！怎么把我们放这么里面？”云兰上楼一看，她们的房间安排在最靠里面，有些不高兴了。
“二位爷，对不住，今天生意实在是太好，都满了，您就将就一下吧！”小二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