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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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箭一响，就是一头老虎也得应声倒地，何况是身后追着的这只大尾巴狼。
穿云箭一响，迷雾立散，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士立即就能赶到，性命无忧已。
不过是为辅兵罢了，留得青山在……
为辅兵……
几次摸上了腰间的穿云箭，几次又将手甩开。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
倘若再不下决定，或许李博瀚就再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李博瀚又一次将手伸向了腰间的穿云箭，这一次没再甩开，而是轻轻拔出了穿云箭，举至胸前，距离脱离眼前的危机，只差了“转身”、“拉绳”两个动作而已。
“不忘初心”，就在这一刻，李博瀚因缺氧而渐渐迷糊的大脑，却忽然清晰的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啊！”李博瀚一声怒吼，狠狠将穿云箭向着身侧摔去，彻底扔掉了当前情况下貌似唯一的生机。
“我是来学武的啊！当了辅兵还怎么接触高等武学？”丢了穿云箭的李博瀚，大脑依旧缺氧，思路却在瞬间清晰了起来。
……
李博瀚不知道的是，有五成的人在生死抉择面前，选择了苟且偷生，因而他扔掉穿云箭的决定，让他成为正规军的几率翻了一倍。
但世间万物，又有什么是仅凭人的意志就能改变的？
剩下五成选择“慷慨赴义”的新兵，其中又有八成因为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而最终沦为辅兵。
根骨极差的李博瀚要凭什么渡过眼前的危机？
虽然所有人遇见的危机都不一样，野狼、野猪、土狗、大猩猩，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没有练皮的凡人不能轻易解决的。
有人凭着彪悍的身躯，用拳头和牙齿解决了身后的危机。
有人凭着充沛的体力，狂奔一整天，逃过了身后的危机。
还有人……
但李博瀚有什么？
……
“我有什么？”思路瞬间清晰的李博瀚也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思路清晰了，视线却越发模糊，那梦中星空上的一道道血痕再次出现在了李博瀚的视野里。
随着血痕的清晰，一个布满血痕的、狂奔着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李博瀚的视野里。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看到奔跑着自己的背影，但李博瀚有种直觉让他相信，他看到的这个身影确实是自己。
这视线中的身影，血痕最为密集的地方是在肺部，其次是心脏，再次是腿部。
李博瀚有种直觉，当血痕布满肺部时，就是自己身亡的那一刻。
前一夜的天赋使用，已经让李博瀚学会了相信直觉，也发现了外力能让血痕移动、血痕相交会衍生的特点。
于是此时李博瀚再次选择了相信直觉，开始尝试使用意志力驱动眼前的血痕，就如他无数次在梦中所做一般。
在李博瀚的控制下，肺部的血痕开始向心脏涌去。
为什么选择心脏？
因为李博瀚发现肺部的血痕移动最快的部位就是心脏。
……
“锵！”，蒙学山庄庭院内，赵琪雯半出鞘的长剑被李烨航按回。
已下课的学生从庭院中走过，仿佛看不见两人一般，没人将目光投向两人，却又都不自觉的让开了两人所站的位置，没有一名学生撞上立在院中的两人身上。
学堂内，另一个李烨航正在慢悠悠的批改着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今日的作业少了挺多，因为今日是九月一日，李家征兵的日子，也是十二岁的孩子们离开学堂的日子。
赵琪雯握着剑柄的右手动了两次，但最终没能成功拔剑。
施法当然不一定需要拔剑，但剑都拔不出，自然也斩不破身周的禁制，再高阶的仙术也没法施展。
尝试了三次都无法拔剑的赵琪雯，最终只好无奈松开剑柄，用略带焦虑的语气对李烨航说到：“他这样乱来，会死的啊！”
赵琪雯当然看不到李博瀚能看到的血痕，但她能看到李博瀚正在将心脏部位的灵魂能量往肺部移动。
就算是合魂级的强者，都不敢随意使用灵魂能量，何况是李博瀚这连修行之路都没入门的凡人？
这种举动，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魂灭的结局。
而赵琪雯作为魂境巅峰的四劫天君，也做不到在李博瀚身死魂灭之后再将他救回。
仅使用一个分身就轻易将赵琪雯制住的李烨航，却没表现出任何焦虑的情绪，淡淡评价到：
“若没掌握，自然无法调动，若已掌握，自然没有危险。”
“掌生”，即是掌握“生之轨迹”，可以粗略理解为掌握一切促成生命运动的能量，灵魂能量自不会例外。
倘若李烨航知道李博瀚并没有掌生之能，而是通过天衍的“衍道”能力直接调动“死之轨迹”，他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
一边狂奔还一边调动着肺部血痕向心脏移动的李博瀚，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调动了仅有魂境强者才能感知和调动的灵魂能量。
当然，小世界长大的李博瀚，自然也是没听说过身、法、魂、道这修行四大境界的说法。
不断调动着肺部血痕涌入心脏的李博瀚，终于是感受到了身后追赶的声响不再接近，李博瀚知道自己的速度终于提到了和身后追赶的野狼相同。
但李博瀚非但没感觉到轻松，反而越发的紧张了起来，他可没忘记血痕相交会衍生的特点，现在移动着的血痕，相交的可能性大为提高，而且本来心脏中的血痕密度也不低。
李博瀚知道，任何两个血痕相交，衍生的血痕都会迅速与别的血痕再次相交，而他的心脏会在这种恶性循环下迅速被血痕彻底填满。
所以，任何两个血痕都不能相交，否则就是死。
可是当李博瀚驱动血痕时，这些血痕仿佛也有惯性一般，移动之后不会马上静止，而会持续运动。
心脏内的血痕不但在持续增加，越来越密，而且因为李博瀚的驱动，运动着的血痕数量也在增加，好几次运动着的血痕都差点儿撞上心脏处新生的血痕，惊得李博瀚一头冷汗。
第七章 逆天改命（）
为了不使血痕相撞，李博瀚不得不饮鸩止渴，驱动更多的血痕向身体四处运动，以减轻心脏处血痕的密度。
结果就是李博瀚身躯中同时运动的血痕越来越多，李博瀚需同时控制的血痕也越来越多。
在蒙学山庄庭院内赵琪雯的视野里，就是李博瀚全身的灵魂能量都被调动，在沿着某些特定的轨迹开始运动。
就在李博瀚脑部也开始有血痕运动时，忽听“啪”的一声，李博瀚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又拉高了，不但能看到了奔跑的自己，还看到了身后追击的野狼，以及身周十米方圆的所有景物。
更奇怪的是，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下来，自己的身躯、野狼的身躯、甚至跑动带起的气流，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血痕还在运动。
李博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精力去思考，当他发现随着身躯的静止而血痕不再增加后，赶紧控制着正在移动的血痕缓缓减速，并凭直觉移动到特定的位置，然后等待着这些血痕不断缩小、消失。
在蒙学山庄庭院内赵琪雯的视野里，李博瀚身躯里躁动的灵魂能量，无意中冲掉了问心路法阵的接入点，于是幻境停止运转，李博瀚因为幻境而消耗的体能开始缓慢恢复，而躁动的灵魂能量也在不断平息。
……
“噗”，中军大帐内，正在主持问心路法阵的李家老祖一口鲜血喷出。
帐中的将军们皆是大惊失色，不知发生了什么能让达到了开窍后期的天人交感境界的李家老祖受伤。
看着将军们要强行停止法阵，李家老祖赶紧挥手示意，于是躁动的将军们最终没离开自己的位置，仍旧维持着问心路法阵的运转。
感受到除了损坏的那一个节点外，其余节点运转正常后，李家老祖方才开口解释到：“有个新兵求生欲望太强烈，仅凭意志力冲毁了法阵节点。”
意志力？众将军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同僚脸上的惊讶。
意志坚韧的军士，面临生死危机而爆发出远超自身等级的能力的例子，将军们不是没见过，但是仅凭意志力能冲毁问心路法阵节点的例子，这怕是王朝军队改制三百年来的独一例了。
回过神的将军们，皆以为今日李家老祖又将多一名亲传弟子，毕竟意志坚韧到如此程度的少年，必是可塑之才。
而将军们不知道的是，李家老祖确实起了爱才之心，但当他亲自关注了李博瀚的幻境后，又不得不幽幽一叹：这根骨……可惜了……。
……
法阵运行时，将军们采用的是意识交流，所以即便给天选营的军官种子们“加餐”，用时也不过十到二十息罢了。
而这次意外却导致了李家老祖脱出法阵、安抚众将、调匀气息后才重新接入，于是数分钟的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流逝。
这段时间不但让李博瀚有了机会平复体内躁动的灵魂能量，也让那位提点了李博瀚的赤旗军副将感受到了异常，因而有了他问副官的那一句：
“你不觉得，他在营外，站了太久么？”
是的，李博瀚是王朝军队改制三百年以来，唯一一个在问心路里呆的时间可以用分钟为单位计时的测试者，也是唯一一个两次接入问心路法阵的测试者。
不，其实就在节点破碎的那一刻，李博瀚就已经不仅仅是问心路法阵的测试者了。
……
待到体内所有血痕静止时，李博瀚忽然有种直觉：自己身体上的血痕似乎比奔跑前多了，虽然他从没见过奔跑前自己身上有多少血痕。
而若让征兵点内翘着脚、眯着眼、正假寐的赤旗军副将再出来看李博瀚一眼，会发现仅仅几分钟，李博瀚的身体更瘦弱了。
这第二次天赋运用，让李博瀚又发现了血痕的两样特点：
一、血痕似乎代表了事物的“弱点”，当自己驱动血痕时，因为某处“弱点”减少，于是某处能实现局部变强。
二、驱动血痕是有代价的，驱动之后，自己身体的“弱点”总数增多了。
与过去所有天算一样，随着天赋的不断使用，李博瀚对“死之轨迹”的认识更为清晰、具体。
而与过去所有天算不一样的是，距离做到“识死掌生”还很遥远的李博瀚，已经凭借着“直觉”开始掌控命运了。
……
蒙学山庄庭院内。
一直关注着李博瀚体内能量变化的赵琪雯，在李博瀚体内躁动的灵魂能量终于平复之时，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但气还没呼完，一个发现再次让她大吃一惊，对着李烨航急道：“魂能总量减少了、灵魂整体衰弱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仅是争取了这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不！”李烨航缓缓摇头，表情罕见的凝重，“付出这样的代价，实现的是逆天改命。”
在李博瀚的灵魂能量消逝在冥冥之中的同时，李博瀚“根本不可能走过问心路”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改命”，逆天改命之能，天算最为核心的能力，亦是世人敬畏天算的根本。
而之所以李烨航心情沉重，是因为已经触摸到道境边缘的他深知：逆天改命，不是仅凭消耗灵魂能量就能实现的。
“所以，他还付出了什么？”李烨航陷入了沉思中。
……
几分钟的时间，仅够李博瀚让身上的血痕全部停止运动，让因长时间奔跑而接近极限的身躯恢复，却不够李博瀚思考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
于是当画面由静转动时，李博瀚再次开始了亡命狂奔，野狼再次开始了“奋勇追击”，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李博瀚刚与野狼相遇的那一刻。
但仅仅是跑出了两步，李博瀚就发现了明显的不同：“如果底下正在跑的那个人是我，那空中正在看着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
李家并没有建造问心路法阵的能力，每年征兵所用问心路法阵其实是王朝问心路法阵的一部分，李家不过是申请了法阵的部分使用权限罢了。
因为王朝问心路法阵每年开放时间也就三天，所以当天同时使用问心路法阵的开窍级将军有上千人。
因而无论是李家的将军们还是王朝其他家族的将军们，都没发现法阵的控制中枢多了一个意识接入——李博瀚。
李家老祖把李博瀚的幻境接回整体法阵的时候，也没发现就在节点破碎那一刻，李博瀚的意识已经接掌了幻境。
……
“下面跑的那个人貌似是我，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