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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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狠下心来,让她历练一番的意思,还真是操心啊”
为了自己的女儿,魔教的教主可谓是煞费苦心,再想想看,这个世上,又有哪个母亲不是如此的呢?
就在他想的出神的时候,便听乌列吉雅叫道:“喂,你看这里!”
程鹏一眼看去,便是一笑。
乌列吉雅用雪在两个大雪人的中间堆出了一个小雪人,得意洋洋的指着三个雪人,说道:“这个是阿姆,这个是阿大,这个是娃儿,怎么样?怎么样?”乌列吉雅像是一个献宝的小孩儿,眼中都是期待。
程鹏点头,表示肯定,然后才是指着雪人,问道:“阿姆厉害,还是阿大厉害?”
乌列吉雅道:“阿姆厉害,阿姆让阿大跪床头,不许阿大起来,阿大就不敢起来,就是说话的时候,都要看着阿姆的眼睛,要是一起走路,阿大要跟在阿姆的后面阿姆说这是娲皇的规矩”
程鹏眼角抽噎了一下,心道:“这估计是最古老的妻管严了吧?沿袭自母系氏族公社时候流传下来的社会形态?”
程鹏道:“你阿姆真厉害!”
听的程鹏夸赞自己的阿姆,乌列吉雅高兴道:“嗯嗯,阿姆最厉害了”
程鹏再囧。
天苍苍,野茫茫,大雪飘扬,大片的雪花像是鹅毛一般。
雪虽然依旧在落,但程鹏却能感觉到雪已经小了很多,就要停了。
这一场雪已经下的足够。
程鹏正微微的仰着头,看的阴沉沉的天,发呆。
乌列吉雅团了一个雪团,扔在了程鹏的身上,“咯咯”一笑,便像是受惊了的小鸟,跑开了老远。
程鹏一矮身,抓起一团雪,朝着乌列吉雅扔去
“哪里跑?”
程鹏扔出雪球的时候并未用力,所以雪球飞的不快,乌列吉雅一躲便躲了过去。
一个雪球飞向程鹏,程鹏故意挨了一下,做出没有躲过的样子。
雪球来回飞舞。
程鹏的身上落满了雪的痕迹,很快便化成了水,湿了身。
乌列吉雅的身上也落了一些,落在衣服上,像是一朵、一朵的花儿。
乌列吉雅大口大口的喘气,脸因为运动而变得发红。
程鹏对着她,问:“开心么?”
“开心!”
“我很开心”
二人站在雪中,用手放在嘴边,聚拢了声音,大喊大叫,若无旁人。
声音穿进了滚滚的红雾,也进了唐颖的耳朵。
身在阵中,唐颖皱了下眉头,心道:“先生倒好,我们在这里拼命,他却在外面,和一个小丫头疯玩儿”唐颖并未听见乌列吉雅说的话,只是听见后面的声音——也实在是二人太过于若无旁人了。
只是不知,若她知道乌列吉雅竟然是西南魔教教主之女,会是怎样的表情!
铁将军隐身在红雾之中,一动不动;距离铁将军大概有三丈外的地方,蒋天初神情木然,一步一步的原地踏步、转圈,他的背上,一道道的血印子不知如何出现的,竟然还有血在流,而且还有一些
竟然,是灼伤的痕迹!
这里是嵩王陵,天上还下着雪,但红雾笼罩中,依旧很冷,又如何出现的灼伤?
蒋天初踏步的地方则是多出了血色的脚印——他的脚底磨出了血泡,那些血泡烂了,蒋天初的脚底板血肉模糊。
蒋天初走在路上,已经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他走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每一次都是从城市的大街上穿过,路边的人看到了他,便会丢石子,臭鸡蛋,烂菜叶他走在褴褛的队伍里,他们都是一群麻木的人,就这样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此刻他的脚下是荒凉的官道,荒凉的就像是嵩王陵前的那条路,长满了杂草,偶尔还会蹦出一只蚂蚱。
他的脚已经烂了,走一步便是一道血印子,血和土混在一起,凝固在脚底。
日头依旧是热的,他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日头从来没有冷过。
这里的夜晚很冷,白天却很热。
一直走到了夕阳落下,蒋天初的眼中带着一些茫然,看了一眼夕阳,麻木了又麻木之后,他终于开始思考
为何走了这么久,每一天的正午都那么热,而每一天的子夜,又那么冷?
天地间应该有四季的变化这里却没有
蒋天初还在走动的脚步却忽而停住了,一道皮鞭落在了他的背后,“啪”的一声,便抽起了一道隆起。
“啪——”
穿着皮甲的兵士骂道:“快走,你个畜生”
但蒋天初却一动不动。
他似乎忘记了背后的痛苦,只是在想——我是谁?
他想不起我是谁。
他用力的想。
士兵的鞭子狠狠的抽下,一次一次的抽下。
蒋天初的背后,一道道新的伤痕和旧的伤痕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烂肉他的皮肤已经彻底的烂掉了。
但皮鞭却依旧在落下。
“啪——”
这一鞭子抽出了血水,血花四溅!
“我是谁?”
蒋天初看着天空的烈日,脖子都觉着酸了,疼了,仿佛有一股力量,让他用力的看着天空,任由太阳照射。
那道力量促使他去想:“我是谁?”
他忽而大吼——
“我是谁?”
褴褛的人麻木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依旧在一步一步的走。
穿着皮甲的士兵则是发出了嗤笑,嘿然道:“你是谁?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畜生!走,给我走,不然我抽死你——看!看什么看?走”
蒋天初任由皮鞭落在身上,却不走,他的目光中渐渐有神,不再麻木。
蒋天初的眼睛越来越亮,眼中竟然烧出了火。
火烧满了他的瞳孔。
他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我是谁?我是蒋天初——我是圣教的右使者,蒋天初!哈哈哈哈”
第85章 输赢()
蒋天初的笑成了冷笑,戛然而止,原本涣散的目光变得锐利无匹,喃喃道:“不知不觉,竟然迷失其中,险些成了行尸走肉这样的阵法,这坤门,当真是厉害,不愧是九天玄女传下的道统!”
蒋天初的眼睛变得很亮,清澈而明亮,看着天空
苍空之上,烈日高悬,辽阔高远。
许是日光刺眼的缘故,蒋天初的眼睛微微眯成了线,将天空在视线中夹成了狭长的两条,心中道:“坤门的法术,幻术见长,据说九天玄女之能,便看一眼,都能将人看死,这些弟子虽然不如前辈风采,可这阵法”
正思想间,便听的一声喝骂,皮鞭破风,显然是那皮甲军士又要抽他。
“哼——”
蒋天初一声冷哼,背后忽而窜出一道黑气,化了一只手影,大小如脸盆,朝那穿着皮甲的军士便是一抓。
这一下来的极快,那军士根本不及躲闪,就着了道,被那只手影卡住了胸。蒋天初便是控制手影收紧,但听的那军士胸口“咔嚓”声响,显然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口中还流出了一些发黑的血
蒋天初心中纳罕:“好厉害的阵,阵中幻觉,竟然和真的一样!”
黑色的手影再是用力,那军士的胸膛便全塌了去。
军士的嘴角,鼻孔,眼睛,耳朵都流出了血七窍流血!
蒋天初控制的黑色手影一松,军士便滑落在地上,既无出气,也无进气,像是一滩套了皮甲的烂泥。狞笑一声,蒋天初道:“真的也罢,幻觉也罢,本座堂堂圣教右使,岂容你一个喽啰皮鞭加身?”
言罢,他环目四顾,便见了自己跟随一路的麻木行人
这些人的衣衫褴褛,褴褛的只剩下一条条的布条,皮肤满是黑色的污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肤颜色,头发蓬乱,满是灰尘,纠结成了一块一块,一缕一缕的,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一股怪味。
这些人的眼神麻木,麻木的和死人一般,不见焦距,没有任何的神采,便像是一滩不知晒了多久的死水,毫无波澜。
蒋天初道:“若非尔等,本座岂会渐渐麻木,迷失?”
他的身上再起了几道黑气,化成了手影,一只一只的手影四下抓去,恰似群魔乱舞。
“咔嚓咔嚓咔嚓”
手影抓在人的身上,便一用力,只是一声响,人便已经死去!
只是须臾,周围便多出了一地的尸体。
尸体上洒满了血。
蒋天初将黑气化成的手影一一召回,低声而笑,喃喃不停,道:“人活在世上,身边的人狡诈,于是你便狡诈,身边的人公正,于是你便公正,身边的人麻木,于是你便麻木,谁人不是如此?”
蒋天初说了一句,迈开步,随意走去,他不知路在何方,但应在脚下。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凉了,太阳即将西落。
蒋天初走在官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就连一只鸟,一片羽毛都没有。他忽而停下脚步,心中一动,暗道:“这情形古怪,莫非还要我回去?这个地方,越走让人越发麻木,消磨人的意志,我应该如何破阵?”
上一次他入了境,是以魔焰硬生生的将境焚化的,然而此法,却极为消耗气力,蒋天初也不敢再次使用了。
该如何离开这个境?
蒋天初停下了脚步,陷入沉思,夕阳西下,天地间渐渐寒冷,起了夜风。
蒋天初背风站着,风便吹在他的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笞的印痕,也已经结痂。
夜色中,这些印痕狰狞的像是恶鬼。
夜越来越深
晨阳跳出了
又见夕阳落
日升日落。
日落日升。
蒋天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站了三日,然后便盘膝坐下。
他的双腿盘下,右上左下,手放在了小腹前,两手做出了一个捧腹的动作,双目为垂,口中念念有声,却是一段经文:
娲皇圣母垂世捏土造人以手捏之者贵以绳为人者贱人生于天地间为万物之灵生生造化以明其妙当尊圣母为天娲皇功绩传诵天下感念恩德生生之造化吾等奉娲皇为尊者敬为唯一之神明生杀之
这一段经文,既无句读,也无停顿,按照一种奇妙的曲调,一气呵成。
蒋天初在境中坐下,念诵经文。
于是红雾中蒋天初也坐下来,口中念诵起经文,声音在红雾中激荡。
诵经声出了红雾,便落在程鹏、乌列吉雅的耳中。
“是大祭!”
乌列吉雅正团了一个雪球,要扔程鹏,忽而便听见了诵经声,手里的动作一下就停下来了。
程鹏也听见了诵经声,只觉着语调古怪,念经人竟然是连气都不换一下,每一个字似乎都是独立的,又和前后连成一片,显得异常的神秘艰涩,却听不懂经文的意思,略一皱眉,程鹏问:“大祭?”
乌列吉雅道:“大祭就是圣教的根本经。”
“哦。”
程鹏“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也不再问了。
红雾中的诵经声延绵
红雾翻滚。
乌列吉雅扔掉了手里的雪团,抽出了短笛,放在唇间吹了起来她的手指在笛子的孔洞上轻轻的跳跃,吹出了一串音符。
笛声悠远、亘古而荒凉,和红雾中的诵经声暗暗相合。
笛声时起时伏;诵经声时起时伏。
程鹏不由的眯起了眼,口中跟着哼唱起来
那笛声、诵经声合在一起,有一种独特的韵律,似乎感染了人的灵魂。
这是直透入灵魂的声音。
十二都天生杀幻魔阵的阵枢,唐颖皱起了眉:红雾外响起了笛声,隐约间和蒋天初的诵经声暗暗相合,那一道幻境,竟然有种要被破去的感觉。唐颖暗道:“那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
唐颖想到此处,压下心念,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蒋天初的身上,心道:“我却想这些做什么,只需看好蒋天初就是!”
此时此刻,蒋天初没什么好看的。
他身在红雾之中,盘膝而坐,人却依旧沉沦于幻境,不能脱困而出。
他的念经声延绵不绝,也不过是心更定了一些罢了。
念经声声
娲皇圣母垂世捏土造人以手捏之者贵以绳为人者贱人生于天地间
笛音声声
程鹏听的如痴如醉,彷徨又回到了万兽山喷发的那日,见了的那一场奇景:
森林里的蟒蛇蛰伏着忽而动了,吞下一只兔子。
参天的大树上猿猴跳跃,三五成群,吃着野果,相互抓虱子。
猎豹追逐着羚羊跑过了大半个草原。
猎狗从狮子口中抢夺下食物。
人类的先祖举着石器围猎了一只梅花鹿,相互欢庆。
笛声戛然而止,程鹏一下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