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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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怒的阙机派人在城下高声叫骂,却被守军用数以十倍的檀弓将箭矢抛在护城河对岸,射成刺猬。随后正当他们准备吃饭时,战鼓再一次炸响,而阙机没有理会却换来数百守军自城中冲杀而出,抛射数次箭矢。而当阙机备战时,这些汉军再一次缩回城中。
直至入夜,局势仍旧没有丝毫改变,汉军不间断地在各个城门中或悄无声息地出城,或大张旗鼓地佯攻,一整夜让鲜卑兵马提心吊胆。阙机预料襄平城的汉军应当会在第二天清晨他们筋疲力尽时突然出城迎战,为此专门留下五千勇士轮换休息,保证他们能够在清晨拥有最高昂的战斗力。
但直到正午,汉军仍旧是让无休止的佯攻与恐吓……阙机认识到他们的劣势,在高耸坚固的城墙后面,汉军有更多的百姓与人力物力,他们能够轮换休息,宽大的城池让他们就算西门擂鼓东门附近的人仍旧能够得到良好的休息。
这些汉人打算把他折腾疲惫自己离开。
阙机想让城里辽东太守的算盘落空,决定让全军休息,到明日清晨引诱敌军出城进攻,再伺机取得一场小胜。他部下最强悍的勇士需要睡眠与休息,不能再被汉人影响了。
这正是燕东的意图,当傍晚的霞光出现在天边时,襄平城西面城墙上过早地点火把,远处的山间隐隐有黑旗于林间呼应,疲惫的鲜卑军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城中再度响起震天的鼓声,他们还以为这只是另一次佯攻。
但这对燕东来说,是真正的总攻。
两千个最精悍的辽东健儿与两千鲜卑骑手分别自西门与南北二门杀出,直冲城西鲜卑大营,仓促应战的阙机阵形大乱,短兵相接片刻便有数百死伤。待其重整阵形,万余大军铺天盖地向燕东素利所率精卒攻去时,身后西北传来排山倒海般的乌桓骑手的尖啸,骤然军心大乱。
紧跟着,西南牵招所率两千精骑亦驰骋于战场,自阙机腹背厮杀一路向北席卷而去……根本来不及分辨战局,四下里到处是鲜卑人的哭号,阙机无法让他的部众镇定下来,值得率军向北溃去。
这一场仗,燕东等人一直追杀至大辽水河畔,接战时间尚短,己方没太大损伤,而敌军的尸首接近两千,还有千余俘虏,余众溃散辽东北部各地,只有三千余人追随阙机北逃过大辽水。
大获全胜!
辽水河畔,喘着粗气的燕东就算依仗环刀都站不住,只能毫无形象地坐在河滩,良久才望着鲜卑人远遁的方向发出长笑。
而在燕东遥寄兄长的书信中,不但写着这场战斗的来龙去脉,与首战立功之战绩,更记着他对自己的评价。
“我的弟弟说,他就是那个持长戟吓退饿狼的孩童!”
幽东阙机部的失利令鲜卑各部贵族都认为辽东郡不是好惹的,他们更愿意向州治所在的幽西进犯。除了势要取素利首级的弥加仍旧执着于辽东之外,各部小贵族都将目光望向右北平、渔阳等地。
这段时间燕北并未主动向鲜卑人进攻,直至四月下旬,将斥候分散幽西各地的校尉孙轻仍旧没有带回太多有价值的消息。进入州郡的鲜卑兵马太多,那些脱离大军袭扰各地的轻骑又来去如风,稍有不慎非但无法捉回俘虏逼问反倒可能让自己损失人手,使燕北部下老练的斥候首领孙轻也不敢轻举妄动。
紧跟着至五月初,蓟县北方上谷郡居庸关外已尽数为鲜卑大军所掠,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率军叩关;另有鲜卑四路各有万余,自代郡、上谷涿鹿等地越过关防,沿掠各地,情势危急。
“将军,居庸关守将章碾传信,说只要腹背没有敌军,他能据关守至来年春天。”
蓟县州府,燕北根据已知的敌军情况在暗室中筹划战术,郭嘉自室外快步近前,打开书简道:“五月五日,轲比能强攻居庸关,不下。遂自城下引弓射城楼,传信欲喝令主公开关弃城,言说可保生民贱命。章碾自关上引弓射伤其马,引比能大怒,再度攻关,亦难攻下。”
燕北听了仰头大笑,说道:“章碾有四千新卒,还领了居庸关两千边防,固守强关不要说鲜卑人攻不下,就是汉军去打,没有足够的攻城军械也难攻下!轲比能放出大话想要杀人,先攻下我的关口再说吧!”
郭嘉见燕北听了这个消息心情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燕北已经将自己关在暗室很久,情报不足又难以拿出攻守势易的方法,让他有些担心。
“对了,前些时日不是说代郡的那支鲜卑兵马入境后不抄掠乡里,只是每日五里十里的消极怠战。”燕北抬头对郭嘉问道:“孙轻的传信,送到了吗?”
郭嘉点头道:“孙校尉昨日方传信回蓟,已探明那部鲜卑是中部大人轲比能之下大首领步度根,孙校尉认为步度根是可以策动为我所用的,便请求幕府将孙综派遣至代郡,昨天夜里,说客已经启程,将军忘了?”
“步度根,步度根……他是檀石槐的后代吧?他的父亲是檀石槐的儿子?”燕北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他的兄长蒲头曾与和连的儿子蹇曼争国,致使鲜卑分裂。”
“不是后代,度根父为石槐从子。”郭嘉博闻强记,点头应和着对燕北说道:“若步度根可以利用,将军对付轲比能的把握就更大了。”
汉与鲜卑的首领,燕北与轲比能的碰撞,其实二者情况相差无几,都是只能胜不能败,否则艰难积攒的威望便会大受折损。
“等着孙轻的消息吧,如果步度根能与我密谋,燕某的风,便来了。”燕北盘腿坐与榻上,抬手揉着发胀的眼,道:“有风,燕某就可腾飞于九天之上,击敌于九地之下!”
第五十八章 塞内游猎()
一 鲜卑国中的关系很乱,能够让人轻易理清的只有檀石槐在世时形成初步统一的部落大联盟。【。aiyoushenm】石槐死后,其子和连无能维持,这未必是和连本身无能,而是他那能够将松散的鲜卑诸部统一父亲是超世之杰。和连死在攻略北地郡的战役中,他的儿子骞曼年岁尚小,只能把国家交给魁头。
在这个过程中,随檀石槐余部的势力越来越小,部落联盟的形式越来越松散。至骞曼长大,与魁头争国,过去檀石槐的部众完全离散。
魁头有两个弟弟,扶罗韩与步度根。在魁头死后,因为没有子嗣,三弟步度根代立,成为草原上中部鲜卑声势仅次于轲比能的部落首领。
此次应邀携万众勇士骏马南下,步度根并不像是南下征战。自兵马入寇代郡以来,平日三五里长途慢行,族众赶着牛羊接天连地,三日一聚五日一宴,俨然放牧郊游之态。
在南下的各部鲜卑贵族中,步度根是个异类。诸如被燕东击败的阙机,勇则勇矣,但比度根多有不如。全是步度根不想攻略代郡,否则他的兵马在代郡便能如入无人之境……因为代郡太守在他手上。
“步度根!妄我与你为善,今日你陷我郡境,不如快快杀我!何必辱我!”
王帐外豹尾长幡迎风而摆,各部大小贵族聚而饮宴,一众披金戴玉的鲜卑贵族席地而坐,唯独的一张坐榻上是被捆绑的中年汉人,他是汉朝代郡太守王泽。
王泽是并州人,族中到他这一代才于他兄长发迹,早年间是朝廷的北中郎将,他则是代郡太守,一门两个两千石。王泽在任时对治下汉民开明,对外族严厉但公平,同时依照刘虞时期的为政举措与外族通商互市,无论是治下乌桓还是塞外扶罗韩与步度根都有良好的关系。
去岁年末,王泽应邀往步度根部落参加宴会,却被步度根软禁在部中,待到今年驱兵南下才知道自己中了鲜卑人的奸计。
步度根很年轻,不过与燕北不相上下的年纪却蓄着足有三寸长须在颌下用精致金线蓄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脸有一道竖长的疤痕,半边脸都好似塌下一块,因而看上去年纪要比本来年长许多。头戴插着金钱豹尾的铜盔毡帽,一手抓着烤牛肉满是金油,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王泽半晌,面上似有奚落的嘲笑,蹭蹭右手切肉的铁质雕喙刀微微抬着对王泽道:“吃!”
王泽虽然被束缚在榻上,却并不影响他进食,在代郡太守的周围有两男两女四个鲜卑装束的小童奴隶,为他切好肉食蘸上脍料缓缓送入口中。
“我可不愿亏待尊贵的客人。”步度根笑着说道。
王泽一肚子气愤却拿大快朵颐的步度根束手无策,只能啮咬着那些精致食材,口中含糊不清地仍旧对步度根喷涌着怒意,“塞外都将尊贵的客人困在榻上?”
烤牛肉,可不是汉地能吃到的食材。
步度根感到饱食,放下雕喙刀抬起两手,自有貌美的奴隶上前为他擦拭手掌上的油迹斑驳,之后又取过帛巾擦过嘴角,舌头在口中抿着那些塞牙的肉丝,最后轻啐在身侧草地上,这才对王泽摊开左手说道:“太守大人,我只是把你捆起来,你没有因为缺少食物而挨饿、缺少水酒而受渴,更有最柔软的羊毯和遮风避雨的皮帐,甚至每晚都向你的帐篷送去最年轻貌美的汉地女子……就算你不吃、不喝、不睡,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吗?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与我们通商互市的恩情。”
“感激王某恩情?”王泽像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瞪大眼睛,“所以把我骗去鲜卑,率领兵马进入代郡?你如果感激我的恩情,就应该把我放走,带你的部众退回塞外,这是我们汉人的土地!”
王泽觉得步度根的脑子坏掉,他统帅着兵马进入汉地,一不征战二不抢掠,就为了到汉人的家里来吃烤牛肉?牛还是他们自己从鲜卑驱赶过来的。可单单为了这些事情根本不必要把自己捆起来,“你如果只是为了在代郡游玩,散去兵马,放我离开,我会派军士保证你在代郡游猎不受打扰,但你不能拦着我去对抗那些入寇幽州的鲜卑人!”
“对抗谁?比能?别费心了,在你们汉人看来,像太守大人这样的年纪,应该称作什么?是长者,还是老人家。别费心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在我们部落有句老话,最凶悍的野狼,要派遣最勇敢的勇士去猎杀。”
步度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草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挠挠脸颊又开始发痒的伤疤,随意地说道:“你就在我这里,我们一起看着这场战争,你的代郡没有人会因此而死,我的部众也没有人会因此而死,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轲比能是草原上最凶悍的狼,他有檀石槐大人的勇气与志向,就算你能说动乌桓能臣氐和你一起去对抗他,也只是白费力气……想打败他,要靠你们汉人里最勇敢的勇士,你还不行。”
“我为汉臣,御寇虽死无憾!”
王泽的奋起挣扎,在步度根看来只是老头子的徒言慷慨,无所谓地摆手道:“行了太守大人,用不着你去虽死无憾,说你还差点你还不信,依我看你们的燕将军还行,让他去和轲比能对抗吧。”
“步度根,你不要想学檀石槐,去统一草原,看护好你的部众就可以!”
“檀石槐大人,嗯……他在年轻时曾是最勇敢的战士,但是后来他老了,沉浸在过去的威风与荣耀里,幸亏他死的早。”步度根摇摇头,对这个名字心驰神往,甚至他们上数三代还是同一个家族,不过这也不能改变步度根话语间越来越多的冷意,“如果他活到现在,早就不再强壮,变成一个昏庸无能的糟老头,我会亲手把他从王位上拉下来,流放到极北的寒冷之地看着他慢慢死去。”
草原上只需要最强壮的首领,当首领失去了拥有的力量,也就不再被需要。
“看着吧,太守大人。如果你的将军能击败比能动摇他的威望,我会亲自杀掉他。”
步度根笑容中露出满口森森白牙,像一头残忍的野兽。
这是一场游牧,也是一场游猎。猎物与猎手,不断在汉人与鲜卑之间来回变换。
第五十九章 等候多时()
第六十章 鲜卑英雄()
一轲比能迫切地需要抓住一些汉人,汉地的工匠、马夫、农户。就像步度根所说的那样,继檀石槐之后,轲比能是鲜卑三部中最杰出的英才,他不但有檀石槐统一鲜卑的志向,更有不亚于檀石槐的能力,他就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野狼。
他作战勇敢故能服众,执法公平并不贪财物,从一个小部落勇士成为雄踞草原的中部鲜卑首领。他所拥有的这些特质,在汉人的土地上或许并不出彩,但在文化传承更加困难的草原上,独树一帜。
在轲比能看来,他们的勇士作战更加勇悍,他们的战士更强壮、他们的骏马更矫健,可上万大军在居庸关外被整整堵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