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华记-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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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等了快一顿饭的工夫,这才出来一位管事模样的人,命人打开了旁边的侧门,把谢涵的马车放了进去。
马车跟着那位管事走了几丈远,拐到一处石壁前,早有两个婆子候着,待马车一停,那位管事领着高升几个离开之后才上前掀了车帘请谢涵下车。
下车后,司棋也给两个婆子一人塞了个银角子,随即两个婆子请谢涵上了一顶青绸小轿,待轿帘放下后,婆子拍了拍手,上来两个刚留头的小厮,抬轿的。
不知是不是两个银角子的作用,两个婆子先对两个小厮叮嘱了一番,“仔细些,这可是王妃请来的贵客。”
两个小厮忙不迭地点头。
这次走了约小一盏茶的工夫轿子才停了下来,两个抬轿的小厮退下后婆子才让谢涵出来,随后领着谢涵到了一处垂花门外,门外又有两个婆子候着,其中一个是金嬷嬷,见到谢涵忙迎了上前。
第四百章、怼回去()
谢涵还没来得及向金嬷嬷行礼问好,只见金嬷嬷已上前携了她的手,满口含笑道:“姑娘可算是来了,我们王妃早就惦着姑娘呢。”
谢涵忙回头看了司琪一眼,司棋笑呵呵地上前给金嬷嬷和那位婆子一人塞了一个荷包,“两位嬷嬷辛苦了,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心意。”
金嬷嬷推辞了一番,不过到底还是袖住了,先不说荷包里那个五两的银锭,光就荷包的绣工和花样也看出来不一般,比她们素日用的精致多了。
看得出来,谢涵用心了。
用心了就好,用心了就说明谢涵是个知好歹知感恩的人,也不枉王妃的这番苦心了。
想到这,金嬷嬷的脸上越发堆满了笑,拉着谢涵的小手问道:“姑娘哪天来府城的,这次在府城打算住多久?”
“才来几天,住多久还得看情况,这次是陪我祖父母一起来的,祖父他老人家闲不住,老惦记着家里的几亩地,这不,刚一来就念叨着要回去。”谢涵临时撒了个小谎。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金嬷嬷的笑有些太殷勤了些,令她很不舒服。
果然,谢涵刚想到这,只见金嬷嬷的跌足叹道:“哎呀,真是不巧,昨儿我们大王子偏偏出门去京城了,他一直对姑娘的父亲很是推崇,早就想结识一下姑娘了。”
论理,金嬷嬷这话是不能对一位闺阁小姐说的,因为这是对闺阁小姐的一种轻视。
而金嬷嬷偏偏就说了出来,一来是欺负谢涵年幼,父母早亡,又在乡下住了好几年,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官家小姐了;二来金嬷嬷也是见谢涵身边连一个正经的妈妈或嬷嬷也没有,只带了两个小丫头子,能懂什么?三来,金嬷嬷也是知道主子的意图的,故而这话说出来也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问题是谢涵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的小村姑,再则,她也十岁了,正常孩子这种话也该听得懂了,故而,听了金嬷嬷的话,谢涵站住了。
“金嬷嬷,谢涵此番前来是拜见王爷和王妃的,要结识也是结识几位郡主,与大王子何干?贵府不会内外不分吧?”
“这?”金嬷嬷愣了一下神,她没想到谢涵不但听懂了她的话,而且回答得相当聪明,直接给王府扣上一个没规没矩内院外院不分的罪名,这要传了出去王府成什么了?
不过金嬷嬷到底是在王爷跟前当差的,短暂的愣怔之后很快回过了神,一边引着谢涵往里走一边笑道:“姑娘言重了,我们王府怎么可能是内外不分呢?是老奴糊涂了,老奴听得我们大王子念叨过几次令尊的文采,只恨无缘相见,老奴这才多了一句嘴,都说女儿随父,听说谢姑娘小小年纪便才名远播,老奴便想着,没有机会结识令尊,结识一下姑娘也不错,就忘了男女之别,该打,该打,主要是在老奴的心里一直以为谢姑娘还小呢。”
“我虽小,可我父母祖父母该教的也都教过我了。”谢涵说完,如愿地看见金嬷嬷的脸又变了颜色。
这时,一旁的婆子忙笑道:“怪道外面都传姑娘早慧,今儿一见,果然是位聪明伶俐的,怨不得我们王妃总惦记着。来,姑娘往这边走,姑娘放心,我们王妃接到姑娘的帖子,已经吩咐丫鬟们去把几位郡主喊来了。”
谢涵见两位婆子都收起了对她的轻视之意,便不再多言,毕竟这是在王府,是人家的地盘,她多少还得看几分人家的颜色呢。
不过谢涵心里却犯了嘀咕,方才金嬷嬷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说大王子昨儿去京城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朱浵代替朱泓成了王府的嫡长子故而去京城做了人质还是临时有什么别的事情去京城?
还有,这次进京朱泓跟着一起去了还是朱浵自己一个人去的?
可惜,尹嬷嬷早上过来给她出谋划策时什么也没说。
想到这,谢涵不由得有几分蹊跷,这么大的事情尹嬷嬷见到她为何半个字都没有提?
还有,为何这朱浵会恰巧在她进府的前一天离开,是真的赶巧还是朱泓特地安排的。
如果是朱泓特地安排的,这里面又有什么目的?
正暗自寻思时,谢涵跟着两位嬷嬷进了一座宽敞的院子,因是早春,院子里稍稍有点略显荒凉,倒是也有几棵高大的树木,可光秃秃的也看不出是什么树种来,此外也有几处低矮的花草灌木,因用稻草覆盖着,依旧看不出什么品种。
不过院子两边的抄手游廊均雕梁画栋的,中间的甬道是用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尽头是一排红墙绿瓦的大房子,也是雕梁画栋的,谢涵猜想这应该是王爷的上房。
果然,金嬷嬷并没有领着谢涵往甬道走去,而是沿着左边的抄手游廊进了一个圆洞门,随后沿着一条长廊走了快一盏茶工夫,这才又到了一个院门口。
谢涵见这院子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鎏金的牌匾,上面写着“木兮堂”三个字,谢涵一看这“木兮”二字合起来就是朱枍的枍字,可见这赵王对徐侧妃的用情之深了。
能让他的侧妃住进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院落,也可见赵王对原配夏王妃的寡情了,难怪夏王妃会郁郁寡欢,也难怪朱泓会和父亲相见如冰了。
正哀叹夏王妃的遇人不淑时,忽听得后面有了动静,谢涵回头一看,只见十来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四五位小姐过来了,领头的这位大约十三四岁,身量苗条,鸭蛋脸,弦月眉,上襦下裙,外套一件大红的花开富贵的二色金比肩褂,越发显得肤白色嫩,人比花娇。
“这位想必就是谢家妹妹吧?”对方打量了一下谢涵,笑吟吟地上前拉住了谢涵的手。
“是,郡主。”金嬷嬷陪笑道,随即向谢涵介绍说:“谢姑娘,这位是我们王妃的嫡长女,敬敏郡主,这几位也都是王府的郡主,这位是二郡主,这位是三郡主。。。”
金嬷嬷的话没说完,只见里面跑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第四百零一章、徐王妃()
谢涵见这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身上穿的也是大红的织金锦褙子,可身边却没带一个丫鬟,而且是跑出来的,并不是规规矩矩地走出来了的,正揣度这小姑娘的身份时,只见对方大大方方地瞧了这些人一眼,最后落在了谢涵身上,抿嘴一笑。
“原来你们都在这呢,母亲在催问客人怎么还没接来呢。”
谢涵一听便猜到这应该是徐王妃的小女,朱溁。
由于徐王妃是从侧妃扶正的,论理她的女儿是没有正经的郡主封号的,方才那位敬敏郡主朱澘因是王爷的长女,又因王爷当年为了补偿徐氏,给不了朱浵一个嫡长子的名号所以便为朱澘请封了一个郡主的名号,而这位朱溁就没有这种幸运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位朱溁又是幸运的,是王爷和徐氏的幺女,从小深得父母和兄姐的宠爱,说是整个王府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这点谢涵从对方说话的语气和走路的姿态倒是也看出了一二。
这不,朱澘见朱溁打量谢涵,忙笑着向对方伸出了手,“九妹,你又不好好走路,说多少回也记不住。还不过来先见过这位谢姐姐,仔细这位姐姐笑话你。”
“不敢,理当是民女先见过郡主。”谢涵规规矩矩地向对方福了福身子。
朱溁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俏皮地冲谢涵一笑,几步走到了朱澘面前,“大姐,这位姐姐就是母亲的客人?”
“如假包换。”敬敏郡主一边说一边牵起了朱溁的手一边又上前携了谢涵的手,“谢妹妹,走,我带你去见我母亲,我母亲知道你来了,特地打发人把我们姐妹几个喊来了,说是怕你觉得拘谨,有我们姐妹几个在,还能陪着你说笑。”
谢涵虽不太喜欢对方的亲密,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笑着回道:“多谢王妃和几位郡主想的周到,谢涵是从乡下长大的,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几位郡主体谅。”
“什么周不周的,我母亲这人素来很烦这些繁文缛节的,所以我们姐妹几个平时在家都是很随意的,谢妹妹千万别外道了,也别笑话我们几个粗俗。”朱澘笑道。
“这孩子,知道自己粗俗就好,我跟你说,谢姑娘别看年龄小,可是学富五车的呢。”一位身穿杏色花鸟缂丝褙子的妇人掀了门帘站在了台阶上。
谢涵一听这话一见这妇人的打扮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也顾不得细细打量对方,忙上前几步,正要跪下去磕头,只见对方先一步下台阶扶起了她。
“地上凉,仔细冰着,才刚小女也说了,我这个人一向不注重这些繁文缛节的,这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光景,还是随心随性些好,只要大体不错就可以了。”
“多谢王妃体谅。”
话虽说如此,谢涵进门后还是规规矩矩在跪在蒲团上向徐氏磕了个头,徐氏又亲自扶起了她,身边的丫鬟早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徐氏从托盘里拿出一对满绿的细细小小的椭圆形翡翠镯子给谢涵套上了,随后拿起了谢涵的小手,左右看了看,笑道:“到底还是江南的水土养人,瞧瞧这手,这可应了那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了,配这对镯子正好。”
“王妃谬赞了,王妃和几位姐姐妹妹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令人见之忘俗。”谢涵一边说一边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一眼。
徐氏的五官很大气,典型的一字眉丹凤眼,唯一觉得有点美中不足的是嘴巴略嫌大了一分,不过保养得真是好,皮肤依旧水嫩嫩的,一点也看不出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倒像是二十出头的。
而且更令谢涵惊讶的是,这位王妃跟后宅那些中规中矩的女子真的不太一样,刨去她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昂贵的缂丝衣服,她看起来很简单,头发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圆髻,说圆髻还不太像,她把头发高高地梳起来,扭了几圈才盘起来,头上也没有繁复的饰品,只插了一根碧莹莹的翡翠簪子。
还有,王妃的妆容也跟一般人有点不太一样,主要是眼睛,眼睛不知怎么处理了一下,看起来大而有神,再加上那一扇忽闪忽闪的密密麻麻的眼睫毛,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古板老气,相反却有一种宛如少女的娇憨,令人观之可亲。
还别说,这位王妃给人的感觉的确很随和,也很平和,绝对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相反,她很心细,也很体谅别人,这点从她阻止谢涵在门外行跪拜礼便可以看出来。
因此,如果不是事先对她有足够的了解,如果不是夏王妃、尹嬷嬷和朱泓三个先入为主,谢涵真的很难对这样的人设防的。
见谢涵打量她,徐氏冲谢涵笑了笑,“怎么?是不是觉得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谢涵点点头,“确实不一样。”
王妃听了眼睛一亮,“哦,到底哪里不一样?”
谢涵没想到对方会追问,略一斟酌,便道:“很特别,也说不出哪里特别,就是感觉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的确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说她简单吧,身上穿的衣服却是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缂丝,说她奢侈吧,头上光秃秃的只插了一个翡翠簪子,说她亲和善良吧,夏王妃和朱泓的遭遇又都是拜她所赐,说她恶毒吧,谢涵却偏偏从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善意,一种很随和的善意,一点也不刻意。
总之,谢涵委实不知该怎么评价她。
谁知徐氏对这个答案仍旧不满意,继续追问道:“只是特别而已?没有别的?”
谢涵不明所以地摇摇头,不知为何,这一刹那,谢涵似乎从徐氏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点失望,不过很快对方就换上了一副笑颜,拉着谢涵问起谢涵的日常生活来,问谢涵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又